窦沪生嚷嚷:“宋美姗,闭嘴,勿要看热闹不嫌事大。”
冯于听到脚步声,又有人进来,竟然是叶娇娇和她姆妈,叶成新竟也跟来了,另一位老师在接待他们。
窦沪生赶走唐晶和李孟华后,让宋美姗和冯于坐到跟前,他喝口胖大海润嗓,把模拟考的卷子递给冯于:“宋美姗成绩不错,排名全校前三。”
冯于问:“伊有谈恋爱伐?”
宋美姗说:“反正压根不相信我。”
窦沪生微怔说:“反正没传到我耳朵里过。”又问:“聊正事!宋美姗打算考啥个大学,读啥专业?”
冯于回答:“读法律专业,至于考啥大学,想听听老师的建议!”
窦沪生想想说:“上海首选华东政法学院,王牌专业经济法。华政是司法部直属华东唯一政法本科,法学教育资源全部集中于此,多名法学界标杆人物在职任教,关系网庞大,学生就业方向,大多数顺利进入公检法、律所,同行全是校友,有事好商量。说来也巧,我昨夜看新民夜报,华政为应对证券交易所及券商的市场需求,这两年新增公司法、证券法律等课程,学生只要成绩不要太拉,就业率碾压其他院校。但是”
“但是啥?一句话讲完再大喘气!”冯于说,窦老师啥都好,就是欢喜关键时候卖关子。
窦沪生笑说:“但是复旦大学法律系,核心专业方向是国际经济法,上海改革开放这两年加大力度,外资企业、涉外商事机构越来越多,给出的薪酬待遇相当优厚,不想去公检法律所的,选这个专业最理想,英文又是宋美姗的加分项。但是复旦法律系也有短板,整体法学专业硬实力、譬如办学根基、师资力量、学术积淀等都不及华政,要正经吃法律饭,肯定首选华政。”
冯于看向宋美姗,她低头抠手指,他问:“侬哪能想?”她答:“我听哥哥的。”
冯于问:“窦老师,如果选复旦大学法律系”
窦沪生打断直言:“可以!这条道要闯出来,最好是出国留学,申请读一年法学硕士,想留在外国,继续读书,拿当地律师执业资格牌照,做国际律师;想回来,进外资律所、跨国企业法务,政府涉外部门等,一但牵涉跨国、境外、国际这方面的薪酬算顶级的了。”他微顿:“当然,前期投入也是天文数字。冯于、宋美姗,接受现状,面对现实,量力而行,才是对你们最好的选择!”
宋美姗说:“我选择华政。”窦沪生问:“冯于呢?”
冯于沉默会儿说:“让我再想想。”
窦沪生说:“没问题,下周一前考虑清楚告诉我一声,5月20号最终填写志愿卡前,都有机会改志愿。”他让宋美姗回班上课。
宋美姗走出办公室,一步一步下楼梯,清明雨多,却细若微尘,她看见楼梯扶手被雨梢湿,一只小蜗牛慢慢在爬,前面高高低低还有数十阶,它不知要爬到驴年马月,黑夜又黎明,或许就累死途中。她听见背后有人喊她,转头以为冯于,不是,是叶成新。
前一次见他,还是三年前的暑假,在北区汽车站,叶成新带着莺莺,嘴里叼根香烟,懒洋洋打量她,眼神像在剥她身上的红裙子,令人厌恶。
他当时说,宋美姗,三年后我会来寻侬的。
他像这天色,挟风雨而来。他仍然上下打量她:“宋美姗!”连叫三遍,一声高过一声。
“滚吧侬!”宋美姗没好声气,眼皮也不抬,只盯着脚下楼梯。
他倒淡定,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问:“我听到那和窦老师的谈话了。侬当真要报华政?”
“是。”宋美姗答得很坚定,考华政没啥不好,毕业出来工作和收入也体面她不能再吸冯于的血、为自己淌出一条血路。
“侬这个骗子。”叶成新啧啧说:“心底可不这样想!”
宋美姗恼羞成怒:“好,侬尽管讲,我心里到底哪能想,我认真听侬讲,讲不出一二来,条屌完全唔举。”
“我听得明广东话,最后一句骂得真脏,冯于晓得伐?”叶成新似笑非笑:“我不需要讲出来,我老早讲过,我们是同类,想法一致的同类人。”他直接说:“宋美姗,跟牢我吧!四年后我送侬出国留学。”
“呸!”她啐他一口。
他不生气,甚至出乎意料的平静,慢慢说:“侬要足够聪明、足够有野心、足够想做成事体,就会头脑清醒的认为,我的提议是最好的选择。”
窦沪生问:“自考还剩几门?”
“还缺上机实操。BASIC编程上机、硬件接线实操。微机拆装、调试接口中实验。”冯于说:“周末挤交大机房练习的考生太多了,一排队一整天,我要上班和兼职,还没上机练习过,就这门心里没底!”
“不要慌,有我窦老师在,没啥解决不了的问题。”窦沪生笑说:“叶教授给我们学校捐了五台486,侬排排时间,抽出空余来,我领侬进机房!”</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