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美姗觉得太甜,肥肉比瘦肉多,吃完喉咙发腻。
服务员端来叫花鸡,一个大泥球,然后拿铜锤敲碎,扒开荷叶,一团白烟散尽,亮出小鸡崽子,瘦骨嶙峋,实在不够多挟,叶成新的小女友昵称莺莺,尤为能吃,争争抢抢将两只最有份量的鸡腿、落了她的肚。
谢雨彤说:“果然同类之间的斗争最凶残。”有些人笑了。
叶成新没动筷子,可能是不屑于,皱了眉喝着雨前龙井茶。
西湖醋鱼只有半条。
宋美姗用莼菜汤泡饭吃,倒觉得香甜,连吃了两碗。
这顿饭花掉六十块,叶成新眼也没眨付钞票,倒是其他人表情讪讪的。
吃好饭直奔西湖码头,划船分为船工手划船和自划船。叶成新说:“自划船可坐五个人。我和宋美姗坐船工手划船。”
陈豆豆啊呀一声说:“侬又憋了一肚皮坏水。”
叶成新说:“谁付钞票听谁的。”他的莺莺摆脸色,他也不理。
宋美姗讲实话也懒得自己划桨,和他上船后,船上一张小桌子放着零食:猫耳朵、江米条、麻糖、冻米糖,还有两碗绿豆汤。
船工摇橹,划开的水波纹,推凑着船前行,因为有竹编的遮阳棚,两人藏于荫影里,免去正午日晒,那火辣辣的温度能撕掉人一层皮。
宋美姗手荡在湖里,出神盯着自己倒映的脸,任清澈之水在指缝嬉戏,她甚至看到一条红鲤鱼,一个摆尾,水声“哗”地一响,不见了。
“你看,断桥。”叶成新说。她这才抬起头,据说是白蛇战败,在西湖这断桥之上,与许仙相遇。她想,白蛇一定恨毒了许仙,但她又要装淑良,要像个人。
她指远方隐露尖顶问:“那是雷峰塔?”
船工说:“雷峰塔早塌方了,一直没建。不过听政府讲,有重建的打算,这项工程排到十年后。”
包括船工,三人都笑了,十年后是什么样子,船工尚年轻,应还在西湖摇橹载客,叶成新,宋美姗这才打量他,他津津有味吃着猫耳朵,在楼外楼没吃多少,此刻估计饿了。他其实高大英俊,有一副好皮囊。
宋美姗暗想他一定不是处男了,没有冯于哥哥的青涩少年气。她的经历令她早熟。
“十年后,你肯定娶妻生子了。”她说,他现在十九岁。
叶成新似笑非笑看她,忽然说:“宋美姗,做我女朋友好伐!我来养侬!我有的是钱。”
“开啥高级玩笑!”宋美姗撇撇嘴:“你的莺莺刚上另一条船,难道忘记了?”
“我百分百认真的。”叶成新双手撑着下颚,俯身凑近到她面前,正经说:“什么莺莺燕燕,不过是我打发无聊日节的消遣。我缺爱,我需要很多很多的爱,但我最想要的爱,一直是侬的,如果侬愿意,我会断得干干净净,此后此生,我只要侬一个就够了。”
宋美姗忍不住大笑:“我信你个鬼!”
“侬可以尝试相信。”叶成新面孔涨红,猛得伸手攥住她的胳臂:“宋美姗,信我一回,就一回,我们试试看!”
宋美姗使劲挣脱手:“侬有毛病呀。”她说:“我不会同侬试的,我有亲哥哥养我!”
“哥哥?!那个冯于?”叶成新眼神变了几变,终显诡谲,笑两下问:“讲心里话,他真是侬的亲哥哥?”</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