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于听笑了，拉过她坐身边，掏她口袋的手帕，给她擦眼泪，然后说：“我还是更欢喜从前那个大小姐。我做啥都是理所当然为侬服务的。”
“你有无搞错啊？”她打他肩膀一拳。
“好！”冯于问：“侬讲打工赚钱养活我，侬一个未成年，啥人敢用？真敢用侬的地方，侬敢去？”
宋美姗被他一句话堵死所有路。哽咽说：“我惊阿哥第时会怪我、憎我！我会内疚到死！
我怕哥哥以后会怪我，恨我，我会内疚死的”
“我侬还不了解！我下定决心后就绝不后悔。”冯于笑说：“当初我数学比赛挣的奖金50块洋钿，给侬买香皂、汏头膏、巧克力和发箍，被阿爸连骂了五天，想起就骂，我有后悔嘛！”
宋美姗说：“呢啲唔一样
这不一样。”
“没啥不一样，侬是我亲妹妹，我为侬做任何事体，理所应当个。”冯于说这话时，静静看着她。
宋美姗心怦怦跳得要蹦出来，眼泪干在嘴唇上，像死掉的小飞虫，异物刺痒的感觉，她使劲咬一下问：“唔系亲细妹就唔理啦
我不是你亲妹呢？”
“那要看情况！像茍百惠，陈豆豆肯定不会管的。”他微顿说：“侬是我亲妹妹呀？”肯定句偏又加疑问语气。
宋美姗暗自抠手指甲，终是没勇气讲出真相，声音低落：“系呀，冇错
是呀，没有错。！”
冯于沉默片刻，屈指弹她额头一记，然后说：“6月25号爷叔来收房，23、24号恰了周末，我送侬去娘娘家。”
“阿哥会去边度住呀
哥哥住哪里呀？”她问。
“我去陈豆豆家的录像厅暂住。”冯于说：“伊姆妈出国了，茍百惠同伊姆妈搬进去，豆豆与阿爸大吵一架，跑出来住在录像厅。”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生老病死，钱权名利，总让人活得不安生！
宋美姗挠挠手背，被咬了个蚊子块，红通通的，冯于拉开抽屉找到万金油，小圆铁盒子红漆底绘两只金龙金虎，看着不大，实在经用，漆磨掉了还有大半盒。这是冯阿妹买的。
都沉默着，冯于给她绕圈轻涂，然后说好了，宋美姗莫名不想走，说：“我手指甲长了，哥哥帮我剪。”
冯于没拒绝，再拉开抽屉拿出指甲刀，把台灯也凑近来，在光下给她剪指甲，咯嘣咯嘣响，俩人头挨得很近，宋美姗非要盯着他剪，怕他剪得太秃，又怕他剪得不漂亮，跟狗啃似的。
还好冯于动手能力强，剪成弯弯的蛾眉月。她映着亮左瞧右看，突然红眼眶问：“阿哥，你唔读大学，都会有光明嘅前途啩会揾到好多钱或会发大财我好惊啊我哋会幸福吧？”（
注：哥哥，你不读大学，以后也会有光明的未来吧会赚很多钱吧我好怕啊我们会幸福吧？）
冯于不管心底如何迷茫，还是将她满指的月牙儿握进手心，坚定地说：“会的！我们会很幸福的！”</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