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高中?”姜院长皱眉说:“我之前同侬
(注:你)
讲过,我们福利院财政拨款有限,只保院里孤儿吃穿住,再帮扶就业,让伊拉
(注:他们)
能够快速融入社会,独立生活,才是我们的初衷。至于讲读高中,院里有名额限制,还要提交申请审核,基本上不大有指望。”
忽然一阵狂风从门外吹进来,绕过铁架子床,已是力竭,轻轻吻上冯于的脸。
他想大笑,真蠢,这些天到底在犹豫纠结个什么劲呀!
非要灭绝一切念想,置死地而后生,才能有壮士断腕的勇气、面对自己内心!
他朝姜院长说:“我妹妹不来了。”挤出铁架子床的包围,走到门口,宋美姗一直低头,足尖在湿地上乱蹭胡划,冯于看清是“冯于”两个字,他握住她的手:“大小姐,我们走!”
宋美姗问:“我哋去边度呀?”
(我们去哪里?)
“回家!”
她抬头,抿紧嘴唇说:“我而家已经冇咗屋企啦!”
(我现在已经没了家啦。)
“谁说的?”冯于伸手抹掉她眼角一滴泪:“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她紧紧盯着他,佢眼神满系伤感,但好坚定;佢笑容酸楚,一样坚定;佢只手好冻,仍然坚定;佢讲嘢好轻声,依然坚定。今次,佢义无反顾拣咗佢。
(他的眼神伤感但坚定,他的笑容酸楚但坚定,他的手掌冰凉但坚定,他的声音轻微但坚定,他这次坚定的选择了她。)
宋美姗不想哭的,但眼泪兴高采烈往外流,止也止不住。冯于抬袖管给她擦,她哭得哽咽:“我要块手巾仔啦
我要手帕啦!”
姜院长在背后喊:“那要想想清爽,不要意气用事,这趟不进来,再申请就难了!”
冯于扬扬手,他和宋美姗连蹦带跳地跑到老楼外,脱离屋檐的阴影,霉味淡褪不少,跨出石碑门,连消毒水也闻不到了。
宋美姗下意识回头,远远看见红砖老楼、一槅红漆窗框清玻璃,企住佢阿爸阿妈同冯阿妹
站着她的爸妈和冯阿妹,挥手同她说再见
,挥手同佢讲再见。</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