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二十五章悲喜
叶成新见爸爸走出灶披间,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抬手看表,再左望右望寻他,径直走过来,这个时候,烟蒂已被踩在脚底搓碎。
孩童甩花炮嬉戏,呯的炸响不断,好婆骂骂咧咧捂耳朵,宋美姗与叶渠打个照面,乌发潮润,风一吹发丝轻轻擦过他的衣袖,暗香盈鼻。
叶渠未待细看,她已扭腰隐入门内,叶成新跟着问:“冯阿姨哪能讲?”
“随便伊。”叶渠不愿多谈,无意瞟到他的白球鞋,皱起眉。不知谁家在炖牛肉,飘了一弄堂,唯恐味道沾染大衣,走得大步流星,叶成新距离不远不近,与冯大勇冯于擦肩而过。
冯于和叶成新目光碰碰,嘴角呶呶,算是打过招呼了。
他们上楼进门,灯亮着,冯阿妹低头仍在结绒线,宋美姗蹲着翻箱倒柜,听到动静,侧脸扬声问冯于:“风筒喺边度?
电吹风机在哪里”
冯于换了拖鞋说:“在我房里。”过来摸一把她头发,掌心尽湿。
宋美姗打掉他的手:“衰嘢
讨厌!”
冯于进房,宋美姗站起身跟进去,他从抽屉里取出风筒,递给她。
宋美姗不接,呢部风筒鬼死咁重,同砖头冇分别!
这个电吹风机太重了,和砖头没区别
她说:“阿哥,帮我吹下头啦。”
“而家唔再睇小我啦?”
现在不嫌弃我了
宋美姗听了,不由得噗嗤一笑:“笔管吹火,小气。”说着,睇到佢手上风筒已经插咗电,拧转身背对住坐定。
看到他手上吹风机已插电,背转身坐定
冯于给她一小袋话梅味南瓜子:“食品商店店员赠送的。”他打开风筒开关,手指测温度。
宋美姗把剥碎的自己吃了,完整的浅绿瓜仁托在掌里,确也没几个,抬起后举高:“大佬食。”
冯于低头叼进嘴里。宋美姗感觉痒痒地,像被小鸟的鸟喙啄了手心。
房内传出轰隆隆巨响声,冯阿妹看着两盒汤团问价钿。
冯大勇答:“黑洋酥猪油汤团三元10只,还买了六只鲜肉汤团,尝尝味道。”然后看到阔带鱼,上手比比掐掐,赞美道:“东海行货,有价无市。哪里来的?”
冯阿妹说:“叶教授带了来的。”
冯大勇怔住,紧张问:“伊来做啥?”
“叫我继续到伊屋里做保姆。”她说:“我婉拒,伊不大开心,劝了几句,但见我坚持也就算数。”
冯大勇松口气:“事体能这样解决了蛮好!”
冯阿妹欲言又止,闷闷不乐。
冯大勇没发觉,说道:“我同我那些小兄弟打听过了,香港警察扫黑扫黄,打击走私贩毒越来越严格,黑社会被缚手脚,正巧我们内地在大搞改革开放,投资机会多,政策宽松,这些人有的是资金,所以蜂拥而来,以港商经商为由,从广东入境,在深圳广州东莞等地,先是开工厂,再开KTV、夜总会、按摩院、酒楼、饭店各种娱乐场所,甚至拍电影电视建歌舞团,越开越多,越开越乱,这里面有正经八百的生意人,也有鱼目混珠。”
冯阿妹问:“鱼目混珠啥意思?”
quot明面做正经生意,暗地里走私、高利贷、黄赌毒无所不有。quot他说:“香港黑社会渗透进来了,也有来开拓地盘的;有两边跑生意的;更多的,是在港犯罪被通缉,走投无路的马仔,跑到内地避祸,顺便充当打手、看场子、讨债等混饭吃。原来只在广东活动,近两年上海发展快速,经济腾飞,这些人嗅着味道也来了。还是打着港商身份,以投资为目的,与上海本地势力合作,形成利益共同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