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苏雾睡着了,裘应却睡不着。
短短两天没见,他很想她,想得快要发了疯。
明天,她又要走了,要去山中军训半个月。
如她所愿,远离他。
裘应阅人无数,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在敷衍自己。
小姑娘在外人面前、仇人面前,一向骄纵、不可一世,可是在他面前,她就是很乖觉,乖得不像她本来的样子。
这时候的苏雾,就是一只走投无路的小兽,收敛了所有尖牙利爪,讨好地蹭着他,寻求更强大的他的庇护。
但这不是心甘情愿。
真心假意,又如何,在泥潭里奢望月亮的人,有什么资格去求真心。
她对他所有的情绪反馈,无论是敷衍的,虚假的,或者偶尔有过一瞬间的真心,他照单全收…
……
裘应毫无睡意,宛如幽灵般在房间里踱步,下了楼,踱步走到了吧台边,慢条斯理给自己倒了杯水。
“咕嘟”一声,仰头喝下去。
还有些不尽兴,他又给自己倒了杯烈酒伏特加。
一口饮尽,强烈的辛辣,沿着食道一路烧到了胃里,这才终有了点填满自己的实感。
他冷白的喉间…喉结微微滚动,眼神开始迷离。
裘应不会醉得像别人那样喝失态。
他其实也难以理解,为什么有些人喝醉酒会发酒疯。
他喝醉过,喝醉之后根本做不出太出格的事,因为脑子还是清楚的,只有些飘飘然罢了。
那些借酒发疯、说疯话的人,不过是心里本就想疯、想说,归咎给酒精,就没人计较了,而裘应想发疯的时候,也没人拦得住他。
裘应推开了苏雾的房间,坐到了床对面的贵妃沙发上。
房间里只有月光,倾洒在她脸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男人手上拎着半杯伏特加,轻轻摇晃,看着她沉静的睡颜。
目不转睛,看了半小时。
终于,裘应起身走到了床边。
苏雾毫无防备,睡裙下的小腿伸出了床沿,正好在他面前。
那截小腿骨肉均匀,纤细美丽,踝骨小巧而圆润,皮肤冷白透明,仿佛月光镀上去。
裘应俯身,握住她的脚。
她的皮肤微凉,而裘应的指腹却在发烫
他低下头,在她腿踝骨处落下一记吻。
嘴唇贴上去的那一瞬,他闭了眼,虔诚,隐忍,像觐见神明,一动不动,只有睫毛在轻颤。
可是,他又是又贪婪的,滚烫的,吻着她的踝骨。
像是恶鬼吸食灵魂。
他的苏小姐。
他的心肝肉。
……
早上苏雾被闹钟惊醒,猛地坐起身,小心脏狂跳。
才发现是裘应给她定的闹钟,今天要去军训,得提前出发到学校搭乘大巴车。
她生活一团乱,经常记住了这个就忘了那个,可裘应偏偏是个秩序性特别强的人,总能帮她安排好生活的方方面面。
譬如此刻,挂在对面衣架上的迷彩军训服,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让人从学校取回来的。
有他在,苏雾会切实感觉到自己生活变得轻松了,他总能方方面面贴合自己的需求。
有他在,她就会惯性懒惰。
苏雾下床,去衣帽间换了迷彩军训装,穿袜子的时候,看到自己纤细的踝骨上,有一小团胭脂色的红痕。
苏雾蹙眉,摸了一下,也不痒。
被蚊子咬的吗?
可是别墅怎么会有蚊子了。
算了,来不及多想,匆匆出了门,出门前路过健身室,顺手把挂在墙上的限量款碳纤维网球拍也顺走了。
早饭也准备好了,三明治配牛奶。
仓促地解决完早饭,苏雾出门,专属司机小梁已经恭敬等在车旁,替她拉开车门。
一路安稳将她送到了学校。
接学生军训的十几辆大巴正停在校门口,穿着迷彩装的同学们正陆陆续续上车。
苏雾上了车,远远望见室友周航航、钱朵、黎思她们都已经到了,坐在车厢中后段,她走过去坐在周航航身边。
“你爸没事吧?”室友们见她过来,关切地问。
“没事,虚惊一场。”苏雾说。
祸害活千年,裘应真没那么容易就挂了。
“那就好。”
转过头,苏雾看到了校门口断掉的电动提升杆,那杆子正被几个工人拆换。
她随口问:“校门外杆子怎么断了?”
钱朵说:“好像昨晚有纨绔大佬为了找女朋友,直接把杆子撞烂了,不知道谁家纨绔大佬这么暴躁。”
苏雾:……
除了她家的,还能有谁啊。
“听网球社的学长说,大佬为了赔礼道歉,承诺给咱们学校把烂尾的室内网球馆给重新翻修好,好像今天早上就资金到位开始动工了。”周航航补了句,“真好,别人小情侣谈恋爱钻小树林,大佬谈恋爱造福全校师生。”
“我怀疑大佬的女朋友也喜欢打网球。”黎思合理猜测。
苏雾捂紧了自己的网球拍包,不敢说话。
陆陆续续,基本上所有的大巴车都接齐了人,开走了,就剩她们这一辆车还停在校门口。
还有人没来。
同学们小声议论着,已经有点不满了。
明明说好七点半出发,这会儿都快七点五十了还没走,白瞎大家这么早起床。
终于,在七点五十五的时候,等到了最后一个要上车的女生,毫无愧疚感地上了车。
苏雾抬眸望向她,她长得很有些精雕玉琢的小漂亮,别的同学都是满脸睡意,只有她化了妆,还做了头发。
微卷的茶棕色长发,新款的轻奢运动套装,腕上戴着一只细细的卡地亚手镯。
苏雾看她第一眼,只觉得她眉眼间竟有几分眼熟。
长得…有点像林妙。
那女生上车后,前排几个同学竟自觉站起来给她让座。
女孩理所当然地挑了靠前的位置坐下,开口便吩咐司机:“司机,我有点晕车,开慢一点。还有,我今天身体不舒服,路上如果有加油站,都停一下,我要休息。”
司机为难道:“那不行啊,我得按时间送到,每个站都停,耽误工作了不是,而且本来就迟到了。”
那女生立刻据理力争,仿佛全世界都得围着她转:“可你不能不管我呀,我今天生理期,你必须停下来。”
司机耸耸肩:“你找不到我,你找你们辅导员说,她同意我就停。”
女生立刻给辅导员打了电话,几句话后便将手机递给司机,司机接完,应了几声,无奈挂断:“行吧,给你停。”
女孩露出志得意满的神情,坐了下来,低头看手机。
车厢里,同学们顿时一片压低的抱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