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从市中心出发,一路飘着雨丝,天色阴沉,像一场有准备的预谋。车子走走停停,两人一路无话,到了咖啡店门口正好四点。喻之美按住简兆文的手说,你别下车。简兆文说不可能,我疯了才会把你一个人放进去。喻之美完全笑不起来:“让我自己解决行吗?我们恋爱一场,本质上和你没关系。”
简兆文锁了车门,一脚油门踩进停车场,停稳车子,定定地看着喻之美:“今天开始我陪着你,你不把我当作男朋友没关系,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别再把我当邻居。”
“你先不要过来,我不会有危险。”喻之美拉开车门:“总得让作恶的人知道什么是激怒女人的下场。”
喻之美提着一大袋东西到了咖啡店,上面装的半袋拉花和手持灯牌,下面是一厚摞的照片。七八个朋友都已经到场,小马哥坐在咖啡厅结束了一场相亲,拍了拍包里的摄像机走过来。喻之美还在认真地介绍:“这是我朋友,摄影特别好,带他一起玩没关系吧?”
“当然。不过喻之美,你神神秘秘约的会场究竟是哪里啊?难道是包场了什么宴会厅?”
“开party当然要个好地方。”喻之美打开昼夜,匿名用户已经拿到了停车场消火栓下的房卡,在房间洗好澡躺在被窝里。她把手机塞进牛仔裤:“我们走吧。”
临近关上电梯门的时候简兆文也挤了进来,又等一行人全都出去后礼貌地尾随在身后。十一个人在走廊浩浩荡荡,狭长的走廊显得吵闹。有人脖子上绕了拉花戴着帽子,想着一会儿六点钟要去取蛋糕。喻之美掏出门卡:“别急,布置完了再说,谁知道后面还需不需要蛋糕。”
“嫂子,这话说得不对哦,蛋糕总是要的,不然怎么糊他一脸。”
喻之美笑了:“当然还有别的东西可以糊。”
十几个人涌进房间,什么都没穿的窦羽突然在被窝里坐直身体:“操!怎么回事?”
一群朋友进来也有点迷茫:“嫂子,你们办事就别带我们了吧?”
“别急着走,今天带你们来过生日,别扫兴啊。”喻之美把袋子一敦,倒着洒在洁白的床单上,照片立刻铺满:“给朋友们看看你给别人发了多少裸照。”
里面是窦羽在昼夜发的所有记录,和骚扰陌生女孩的截图:“喜欢吗?”“哥哥大不大?”“这个能满足你吗?”配上窦羽自拍的各种不堪入目的照片,每一张都是呈堂证供。朋友们看着照片谁也不敢上前,喻之美把袋子往地上一扔:“怎么解释?”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因为约你的是我。”
“什么?我曹……你也玩昼夜?我特么还以为你是个安分女孩,果然……”
“我是为了你下载的。没有人能活着走出男朋友的手机,谁知道电脑也一样。我只是借用了你的电脑传视频而已,谁知道电脑微信里有那么多聊得热络的女孩,还有500人的寂寞身体交流会,小视频一个接一个。”
窦羽错愕的眼神和羞愤的神情交织在一起,第一件事是想骂人:“妈的,于是你带着我的朋友来捉奸?他在床上跪着爬起来,腰间还拖着被子遮羞,气急败坏地捉沙发上的裤子。善良的同事把内裤捏起来递给他,转身去洗手间开水龙头。
“如果只是寻求刺激,你情我愿没有关系,那么坦诚一点,只需要做朋友就可以了。但是你曾经亲口说喜欢我,极尽浪漫地和我靠近,我真是失眠到天明都想不通,为什么承诺过爱的人可以满口谎言。而且群发这种照片是骚扰,构成犯罪懂不懂?”
窦羽拿起照片,摔扑克一样掼在床上:“假的,都是假的,你p图技术不错。”
“你在‘昼夜’上发图片性骚扰别人被举报,我会不知道?匿名区看到你的头像我就知道了。”
“瞎说的吧。我就算有这个软件,也只是加人微信而已,加完就删了。”
“这个软件是我做的。”简兆文从人群里站出来:“第一,你在app上做了什么事情你心里清楚;第二,真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就算你删掉图片后台还是会有存档的。第三,对不起喻之美在先,就不能老老实实道个歉?”
身后鸦雀无声,有人在背后小声说:“太绝了。”大都市的朋友是真的拎得清,就算平素要好,彼此是共患难的交情,朋友一旦道德败坏没法翻身,当即掉转风向,悄悄拿出手机向后退上两步,不被他人的手机拍进视频,又认认真真冷眼旁观,谁也不想错过精彩一幕。
窦羽扯过旁边的裤子在被子里穿上:“你们合谋的吧?做个软件还把信息泄露给喻之美,我可以告你信不信?”
“算了吧。”喻之美抬起头:“你明目张胆留了那么多痕迹,根本不需要我去找谁请求支援。我曾经认真地想过算了,但光是想到多少女孩儿曾经像我一样被骗就睡不着,打碎牙齿和血吞,我做不到。”
话音刚落,穿好裤子的窦羽从床上跳下来,突然给了喻之美一巴掌。简兆文揪着窦羽的衣领往墙上狠狠一按,小马哥冲出来用手机对着窦羽:“窦羽,我劝你收敛一点,我用的可是直播。”
而简兆文没有收敛。他冲上去,用力地挥了一拳;又把窦羽掼在地上,狠狠地把头往地板一磕。地板上还有地毯,这一磕并不会痛,只起震慑作用——打女人,他简兆文看不惯。窦羽被朋友扭住胳膊从房间拉了出去,房间像是突然清空了排泄物一般,送风也清爽了。回去的车上,小马哥兴奋地把直播回放保存好:“我还等着把视频传到网上呢,不过看来不太需要,网友已经都传了。喻之美,你怎么想的啊?前面忍气吞声这么久就是为了让他身败名裂?”
“我也曾经想过当面对峙,和他在一个屋檐下撕破脸皮分手,老死不相往来;但这一套并不解决问题,他非但不会被惩罚,以后还会一直得逞。看到昼夜里他骚扰别人的照片,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总有人要让他不能翻身,属于女孩们的尊严,我要一一拿回来。”
“可惜现在大家很快就会忘了,过了一阵子他还会继续出来赚钱。”
“不会,我已经把所有的截图和他出轨的证据都群发给他公司同事和他手机的通讯录里所有人了,接下来我可能得躲着住一阵子。”
“我靠……喻之美,你他妈是真的牛逼。怕什么,楼下单元门换密码锁,我出钱。前面放我下来,我去订餐厅。”
音乐电台正好在播放《Firstbeawoman》。简兆文把车停在停车场,喻之美正对着窗外,影子映在车窗,夜幕之下,她在悄悄流眼泪。简兆文轻轻对喻之美说:“我真没想到,你会做到这个程度。”
“敬佩我?”
“嗯。”
“没有。我也许……已经违背了自己的初衷。简兆文,我第一眼见到你,就知道你是天边的星星。我曾经多么想靠自己的努力,踩着成功的阶梯一步步都到你面前和你平视。”
“你已经和我平视了。”
“也许吧。用了我最没有想到的方式走到现在,屠龙者终将变成恶龙。现在我只有一个愿望——以后不会再遇到这样的事情。”
简兆文伸出手和喻之美十指交握:“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手机响了,喻之美冲着屏幕微笑,慢慢地长出了一口气。简兆文一直不懂,曾经那个单纯喜欢漂移的女孩为什么会随着时间越发不可捉摸,每个行动都让他着迷。看着她试着把黄油夹进菠萝包,又手一抖整个滑脱在地上的表情,快乐和失落都出自真心。
至于喻之美笑得那么舒心的原因,简兆文并不知道——窦羽买给她的名牌手包被她原封不动送给了财务,八十万的拖款已经在年前进到公司账面;小夕发来信息比稿成功,顺利地拿到了沃尔沃的social和campaign,搞定了上半年的KPI,并且催她年后赶紧一同筹备春季campaign的TVC。
PS:你们期待的窦羽终于下线了~欢迎大家投推荐票加入书架,今天也等着大家来聊天哦~?</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