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看不到小国王的脸,只看到其站在高空龙首之上被风吹动的长袍跟发丝。
他没得到答案。
小国王也没回头。
“你的尸体,吃了,也没什么功效。”
因为她跟魔宠们都已经提升到一定极限了,佛金之主自然不如奥古这些有用。
就跟鲸鱼不急着吃一条咸鱼一样,因为不补。
“怎么不问自己怎么才能死?”
冷漠,傲慢,毒辣。
佛金之主:“??”
奥若拉等魔宠:振聋发聩,简明扼要,一阵见血。
还非常侮辱人。
是啊,为什么不问自己怎么才能死?
因为已经被奴役了,生死由不得自己。
国王在奴役,要下剩下的器具。
棋子就别问那么多。
她,心情可不太好。
——————
还在佛金王朝的慕容许看到了主力的回归。
她并不清楚战争前线的具体过程,只大概知道结果:魔勒一方自然溃败,但人类内部的地缘政治有其他后续。
血珞.危帝很着急,不允许任何其他人介入或者影响,只利用权威跟四大王朝现在的弱势,以峤临的名义促使三大君主回归佛金——现在赤箭婴跟封王主力都在他那边,也就是帝国那边,不管是基于他个人的任务功劳还是帝国核心利益,他都促使这一切达成。
胡噜,红颜.滴血、修格跟十三他们完全不会阻止,因为它确实符合帝国利益。
错过这次机会,四大王朝就很难归顺了。
同理,作为第一外交官的慕容许知道这个结果后,也不可能阻止。
她只是隐隐嗅到了风险。
“小国王呢?”
她问十三。
十三表情尴尬,他跟慕容许一样更了解小国王,也知道这人没死,又强大到可以改变局面,在人家不在的前提下,心急火燎定下的某些政局能维持多久?
如果塑造起来的假壳被人打破了,是不是等于提前跟人家撕破脸,没了任何转圜的余地,是不是就如奥古期盼的那样,人类内部直接开启帝国跟地缘王朝全面内战的局面。
那还能对付魔勒吗?还是又给魔勒发展时间?
那个奥古小子显然不是曾经的奥古核心成员,只是复苏的其中一员,他都这么难对付,再复苏那些老的,岂不是大祸临头?
可惜他们在帝国只能算是第二等官员,帝王之下的嫡系官员,可又不如血珞.危帝这些人有话语权。
他们改变不了这种决策,只能干着急,徒担心。
十三用最快的速度、最简短的语言跟慕容许提了下前面的变故跟结果。
“也就是说,你们当时没看到佛金之主被奥古杀死,奥古带走了他,然后小国王去追了?在这个前提下,小国王已经具备屠杀所有人的实力?”
“我,不确定她能不能杀血珞.危帝,或者,让血珞.危帝有逃走的机会,但显然,血珞.危帝没有杀死她的任何可能性。”
慕容许笑得刻薄:“那有什么区别?”
杀不死,小国王用不了几天就能反杀。
她不死,等于赢了。
现在中土大陆还有谁能跟她拼成长时间?
你看人家外交官多会总结,简直把最麻烦最大的风险都提出来了。
慕容许既不悲,也不喜,也就刻薄了一句,再没跟十三蛐蛐分析,因为后者不足以影响血珞.危帝的决策,她只能抓紧时间私聊红颜.滴血。
找胡噜都没用,因为胡噜跟血珞.危帝是一个总王庙的,就算意见分离,也都会听从对方。
皇族跟王族都一样,内部等级森严,不允许任何僭越。
僭越是大忌。
红颜.滴血看到峤临被驱使拟定新王登基的事,其他三大君主在大局之下忤逆不了武力更强的血珞.危帝一方,但显然,三大君主也在拖延时间。
他们在等一个翻盘。
那个翻盘的机会在哪,谁都知道。
所以血珞.危帝一方在逼着加速。
一方在拼命拖延。
红颜.滴血没有介入,而得到慕容许的传讯后,她转身离开,没多久,在佛金王朝的北面王城城墙上见到了慕容许。
慕容许开门见山:“奥古不会轻易杀佛金,会留着撬开后者的嘴以刺探四大王朝负责的守卫线军机位置,所以,以我对小国王的了解,她能追上奥古,也能救下佛金之主——甚至,她追过去就是为了救回佛金之主。”
“一旦她跟佛金之主都活着回来,现在搭起来的花架子没有任何作用。”
“还会促成更坏的局面,你不打算干预,让它有个缓冲的余地吗?起码借陛下的名义卡住君主位,给小国王陛下一个橄榄枝,王朝跟帝国之间暂时保留和平线,先对付魔勒,这才是最正确的路线。”
“我能打包票——小国王这个人,一向有大局观,只要不触及她逆鳞,或者自己递刀给她,她能容忍往日一些仇怨。”
“她一定也没有跟帝国直接翻脸的打算,因为在她那边,现在也不是最好时机。”
既然两边都不想现在就翻脸,何必呢?
血珞.危帝这个人,以及他背后的宗王庙目的为何,显而易见。
他们更维护自身利益,看重眼前处境,甚至有意让威帝跟小国王翻脸,让整个帝国为他们作保——他们怕小国王为了箬尔跟阿道尔的事来杀他们。
红颜.滴血:“我知道。”
“但我不能介入——按照神祀陛下的命令,滴血,不能参与任何政治,帝国朝局是陛下的事,哪怕陛下跟其他危帝皇族或者任何荣耀王族打得你死我活,我们也不能介入。”
“除非是在神祀陛下默许,且由陛下明确指使我,我才可以表态。”
她很直白,直接挑明了自己不能干预这种局面的原因。
那是一条红线。
慕容许错愕,皱眉片刻,“这我倒是没有想到,虽然不理解,但既然是神祀陛下的命令,那就没法改变的事。”
神祀,是女神天祀.危帝在滴血后裔这些嫡系信仰者中的封号。
最强的封号。
慕容许转身要走。
滴血.红颜:“你要自己去进谏?容我提醒,虽然你是陛下委派且最信任的外交部长,但血珞.危帝贵为第三长老,又是大长老的同胞弟弟,完全可以先斩后奏,宗王庙也一定会跟他一个态度,你死了也白死,陛下纵然恼怒,也不一定会为你出头。”
现在问题是,传讯跟新指令抵达的时间损耗,赶不上这边的局面变化。
无论是阻止血珞.危帝跟峤临的,还是阻止小国王,威帝那边都来不及——就没有从中央明萨瞬达佛金的指令,更别提把更强更高地位的强者送来的可能性。
“或许你可以去求助乌辛.长风崖。”
慕容许头也不回。
“跟你们滴血一族一样,有红线卡在那,乌辛.长风崖代表秩序管理局,也没办法直接干预宗王庙对政治的决断,就算乌辛.长风崖表态了,血珞.危帝也会立刻反驳,不然会被危帝皇族反控诉他们在政治中偏向地缘王朝,而薄待帝国,这很敏感,也是管理局的红线,不是吗”
确实。
所以没有办法。
人类内部就是这么难搞,各有立场,各有利益维护,除了魔勒,就没有绝对统一过。
有时候它真要灭绝了,根源也一定在内部。
“外交官在外派使命中死于进谏,是最大的荣耀。”
“我一死,局面会逆转,你记得帮我收尸就行。”
年轻的外交官大人走得利落,依旧头也不回,而另一个年轻的帝国肱骨闻言微微挑眉。
死了就可以阻止血珞.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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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吵嚷嚷的会议室。
三位君主这辈子说的话都没有今天多,就是各种挑剔揪流程的废话,峤临这辈子的耐心跟暴躁也都在这十几分钟内无限压抑着。
“诸位,距离我们从禁龙渊传送回来已经快半个小时了,这个时间足够奥古逃逸且我朝私生子死亡,基于王朝稳定,跟我们曾经的联盟局面,现在我能跟诸位交代新登基之事,就已经是足够礼貌了,否则说白了这也只是我们佛金内部事务,诸位完全没有资格插手,要么选择不参加登基典礼,要么留下参与,不要多话。”
“否则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以后你们王朝有什么变动,我佛金也有资格插手你们的内务?”
万兽君主皮笑肉不笑:“难道以前没插手过?”
峤临哽住,那确实插手了,以前佛金之主心思最深,手段最强,就是四人里面的老大,可没少掺和,其中也包括设局干预万兽跟图南的联姻,那伊甸王女的婚姻就是干预后的混乱结果,结果最后又被小国王给截胡了。
往事不再提。
峤临收拾好了心情,平静道:“所以说是私生子啊,上不了台面。”
反正推给佛金之主就是了,峤临一点都不亏心。
图南之主冷笑:“那是否意味着以前他威逼我们达成的一些地缘割让协议,以及不太平等的共盟防线守约也都得重新推翻,再立?”
峤临一窒。
这些绝对有利于佛金的协议怎么可能重立,哪怕平分守卫责任,也都是吃亏,以前的既得利益者哪里肯吐出利益?
眼看着峤临犹豫。
他的身后出现血珞.危帝,他站在峤临身后,正面俯视坐着的三大君主,一手搭在峤临肩头:“那就重立,正好我帝国可以主持新约分配,峤临,你作为新王,自然可以促成此事,否则岂不是白活了?”
峤临感觉到了肩头的沉重,也知道自己没有回头路了——如果无法当上新王,他就会被佛金跟其余三大王朝视为偏向帝国的叛徒。
可接受帝国的扶持,如同傀儡,就得割让王朝利益,甚至让新立的协议符合帝国压制四大王朝的砝码。
因为,新约一定会要求四大王朝加大防线守战的兵力。
把兵力都抽调到防御魔勒的边疆线上,就没有能力去对付帝国了。
等于掏空国力。
以前四大王朝崛起了,不肯按照帝国意志履行最早的守约,不断削减兵力,然后帝国无法弹压,只能分派兵力扶持边疆。
那时候还好,魔勒复苏没那么厉害,多是一些散兵游勇,现在魔勒帝国主力复苏的速度可怕,人类增兵已经是注定的结局。
是帝国增兵还是四大王朝增兵,自然各有说法。
这新约就很重要了。
“可,可以,我答应,可以立新约,那就”
血珞.危帝满意笑了。
图南之主跟万兽之主脸色微变,可他们已经没有理由再逆转这一切了,因为胡噜在外面。
赤箭营的憧憧暗影在窗户外面。
加起来就是三大封王战力。
要么答应,要么死?
除非血战。
他们把镇守王朝的封王强者都喊过来那局面就更糟糕了,比奥古期盼的还要糟糕。
他们不愿意背负人类内战发起者的骂名,更怕战败。
那,就此对帝国彻底俯首?让中央明萨那些人继续抽调四大王朝的骨血供养他们?
一时摇摆不定时。
就在此刻。
斯诺比女王打断了峤临的话,“我问一下,峤临,你一定要继承新任佛金之主的位置?”
峤临盯着她,“难道斯诺比女王你认为我佛金一族有其他比我更符合的继任者?就算按照帝国继承法,我也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你可以问下血珞.危帝大人。”
血珞.危帝:“斯诺比女王,虽然你是斯诺比王族内部争斗后反杀其他继承人进而登基的女王,但你也是按照帝国继承法跟秩序管理局颁布的血缘继承法的君主,你要违背这种规则?”
斯诺比女王微笑:“我当然不至于自掘坟墓,我的意思是,我绝对拥护这种继承法的合法性——可我怀孕了。”
啊?!
在场的人,不论是哪家君主还是下一任君主,或者堂堂皇族亲王,都蚌埠住了。???
斯诺比女王面露感伤,抚摸腹部。
“之前,你们两边都刺探到的情报——就是关于我们四大君主搞什么混血后裔的事,好吧,我承认,我们确实这么干了。”
“而且我已经怀孕了。”
两大君主:“”
牺牲巨大啊女王,钦佩钦佩,论格局还得是你。
血珞.危帝面无表情,斜瞥峤临,峤临脸都绿了,立刻尖声冷笑:“别说女王你是不是真的有孕,就算有,凭什么就是他的?”
斯诺比女王:“那我作为妈妈,谁是孩子爸爸,我还能不知道吗?峤临阁下你未免太侮辱我了,而且,就算我不清楚,你觉得其他两个能比佛金之主厉害吗?”
她转头看向两大君主,眼神冰冷逼迫。
两大君主:“”
格局打开,要侮辱一起侮辱是吗?
一道丢人吧!!
为了王朝!格局打开打开!
图南之主神色镇定,淡淡道:“斯诺比女王,言之有理,就是这样的。”
万兽君主微笑:“那肯定啊,我们肯定不如佛金之主啊。”
“我们俩绝对可以作证,孩子就是佛金之主的!”
“我们的祖宗以前就不如佛金,现在我们也肯定不如佛金之主啊!”
“以我们三大君主的荣誉起誓,以我们的王族荣耀起誓!”
三大君主都疯了。
拉着祖宗一起下水,一起丢人!!
为了王朝!
此时此刻,谁敢说当年小国王公开说阿道尔祖传不孕不育是大逆不道呢?
一切为了王朝!它值得!
门外的赤箭营成员,胡噜亲王,他们都无语了。
面面相觑。
这就是政治的残酷性吗?
君主都得为此舍生取义。
血珞.危帝还能说什么?他再次冷眼看峤临。
峤临再次尖叫:“他是私生子,就算是他的,也是排位在我后面!!!”
斯诺比女王:“那可不一定,峤临阁下你还没明白我意思,我怀上的这个孩子,可不是为了跟你争王位怀的,为的是从血统上验证他是否真是私生子,如果那位佛金之主真的只是曾经混杂了流民平凡血脉的杂血私生子,不具备佛金之主的第一继承权限,那一切没的说,可万一一切只是奥古故意捣乱我们人类内部,造成帝国跟四大王朝矛盾的谎言,这谁能担责?”
“为了严谨,肯定要等我孩子生下来后测试血统,再决定是否剔除佛金之主的王位,假设我的孩子血统是纯正的,能证明他的王位合法性,那我的孩子当然是下一任佛金之主,如果不是,下一任佛金之主肯定就是峤临亲王你了。”
哪有什么孩子,她就是在拖延时间。
要等小国王回来。
不管佛金之主死没死,三大君主在帝国跟小国王之间,肯定选后者。
为什么?
因为立场一致!
选择帝国,帝国那边肯定是无限削藩,一步退步步退,他们四大王朝以后等着洗手与帝国做妾吧。
那宗王庙可不做人了。
威帝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东西,毕竟他们代表集体利益,根本不可能退让。
只有跟他们一样在下位的小国王可能与他们联手。
所以
斯诺比女王才临危想出这么一个馊主意,就是一个拖延。
血珞.危帝岂会不知,可前面也不知道这劳什子混血计划能在这派上用场啊。
这些君主果然没一个省油的。
都是逆子孽障!
当年神祀陛下就不该分封君主给这些逆子!
血珞.危帝知道不能让步,于是冷脸道:“那很好,也是喜事,斯诺比女王就可以跟我一起回归帝国,让威帝陛下亲自验证你腹中孩子的血统,如果是两大君主的孩子,还是合法的继承人,那实在是中土大陆以来最尊贵的新生儿了,尤其是在——威帝陛下没有孩子的前提下。”
quot来人,保护女王陛下即可回程帝国!quot
这就是威逼了,你有你的拖延,我就分离开,各自应付,等斯诺比女王一走,直接推动峤临登基!把守卫新约火速定了!
斯诺比女王大概也没想到血珞.危帝胆子这么大,“啊?这恐怕违背律法吧,不得等陛下传召吗?作为王朝君主,整个中土大陆,只有掌管七大秩序的神跟威帝陛下能直接传召我,而血珞.危帝大人你虽然是宗王庙的第三长老亲王,也无权驾驭我,不然万一跟陛下的指令相冲,谁来担责?”
血珞.危帝:“我来担责,死不到女王陛下身上。”
他是真打算硬来,一抬手。
哗啦!
门窗全部敞开。
外面屹立的乌泱泱赤箭营跟胡噜正面敌对他们。
而图南之主等人也全部哗然站起。
中央明萨跟地方王朝的对峙就此形成,剑拔弩张!
不远处的十三等人豁然心惊,从会议室外面来回看看它的内外。
风都凝固了一般。
就在此时。
“稍等一下,血珞.危帝大人。”
慕容许从他们后面穿梭而入。
兰.高地等地方骨干跟帝国高官都看着这位年轻外交官作为唯一一个穿过人海,杀入博弈之中的官员
她像是一条逆行鲨鱼群中的红鲤鱼。
红得发邪。
一往无前。
血珞.危帝并不喜欢这位外交官,因为她只忠于帝王,从不把宗王庙的政见当做指令。
实在让人恼火。
但她的口舌极为厉害,一旦开口
“我皇族指令,掌管地方,慕容许,你的职责不在于此,贸然闯入,乃为僭越!退!否则就是忤逆犯上,我可杀你!”
血珞.危帝严重警告,这话很厉害了,十三等跟慕容许娴熟的官员尽数变脸,意图拦下慕容许。
可慕容许还是走出了人群,“我知道,血珞.危帝大人,但我仍旧认为佛金的继承之事,应当”
血珞.危帝凛然,抬手就出一道危光!
慕容许没动,也躲不开,她闭上眼。
然后,耳膜发麻,如刀一样刺入。
因为风暴雷霆来,龙吟来。
她也来了。
所有人全部转头,看向东方乌云暴雨,雷霆纵横。
看到龙的纵横暴影。
实则人已经到了会议室外。
在慕容许之前。
左手掐住了她的咽喉,右手抬掌,掌心对着那道危光。
空手龙鳞刻甲,接它!
轰!!
危光劈在掌心,炸开火树银花一样的光辉碎芒。</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