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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送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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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p>第105章送我?(还是赶出来了,今天更,29不更。……

————————

蒋晦的到来像是烧热的油锅里放进一条鱼,但不是活鱼,因他浑身都没有多少活灵气儿,但说他是条咸鱼,众人又觉得咸鱼看人的眼神不会那么进攻性。

咸鱼要把女娇娥吃了。

但也只是错觉?

不少人齐齐起身行礼。

蒋晦已封王,亲王中也有差距,并非按照年纪排位,而是按照亲王品级,不管是军功还是礼法上的尊卑,宴王始终第一,从前是祈王靠着累加的政绩以及帝王背后跟官员们有意无意的扶持,位列第二,他一败落,冽王跟泠王尚不及发力就跟着败落了,英王虽横空出世,一来就是封了大亲王,但也只是跟从前的祈王持平。

唯有蒋晦,从前累积军功就不少,但因是皇族子弟,封无可封,这次实在是功劳太大了,于朝野内外意义深远,民间拥护,帝王也是真欢喜——一下旨,王秩品级直逼宴王,比英王都高。

平日里,蒋晦也有意低调,从未显摆过这等威势,言似卿有时候都忘了这人已是大亲王。

所以,现在蒋晦来了,若非英王还有叔辈的孝道压着,不用起身行礼,其实所有人都得起来。

可,他们哗啦啦起了大半,却来不及行礼。

“免礼。”

年轻有为的大亲王抵着帘子的宝剑下垂,骨骼突明的手腕下压,目光淡淡扫过。

众人才觉得刚刚那咸鱼吃人的眼神是错觉。

分明是人看咸鱼的冷淡。

他们在这人眼里,一如既往,一如他从小看人的不耐冷淡。

这位蒋氏王朝从小就不见好脾气的小祖宗依旧是那遭人埋汰的性子,可难得体贴一次,没让他们行礼。

但也只是看一眼,马上就回归刚刚的目光之处。

踱步下台阶。

言似卿原本也是该起身行礼的——在人前,她素来也要体面,不愿意留人话柄,让人指摘她一成婚就僭越礼法,对夫君慢待

私下无所谓,人前她依旧体面周全。

可她还没起来,人就免礼了。

她没动,看向这人踱步来,因如今摊着外交差事,这人代天子礼遇使臣,穿着亲王袍,但没选祭祀或者大朝所用的正袍冕服,选了偏向轻便的常服,玉珠龙章自有定制。

不过,此人从小得宠,金尊玉贵,礼部对他的一切用度都体现了帝王的用心。

听说,连他小时候适合穿什么衣服好看,帝王都过问过,后来世人也都知道这位小祖宗穿重色的袍子最好看。

用帝王的话就是:“吾家赤麟贵重,万色之重无可不配,尽可隆重,极显我蒋氏玉章。”

未登顶天下时,天下人就都知道天下贵族,当以谢与蒋世代风姿不俗。

难道他们蒋家人不知道?

知道的。

是个人,就知道人间何为色。

帝王也好长相出众者。

帝王也有眼睛。

帝王知道,帝王夸过,帝王也有审美。

红白,紫玄,青章,礼部那边给宗室做过最多的衣服全在这位身上。

言似卿也不瞎,她看到了,目光扫过,亲王冠,重臣红袍,王秩龙纹白玉腰封。

长腿蜂腰携宝剑。

踱步而来。

气息冷冷,刻薄傲性,门外的白日光罩他长影,斜盖在还坐在位置上的她身上。

对面的了尘跟排位坐在他后面的沈藏玉都愣了下。

这位在许多人记忆里纤薄端秀的□□女子在看到自己礼法上唯一的夫君后,目光似顿,似端详,带着几分微妙的神态,后别开眼,手指碰了一直满杯没碰过的酒。

她人高,手指细长,漂亮如艺术品,握着名贵的紫陶酒杯抵了唇瓣。

像了尘这样狡猾聪明的人。

像沈藏玉与她相熟多年的枕边人。

或者与她曾经相伴接触能品味到她性格与习惯的人。

都想到了:她似乎在回避蒋晦。

怎么,两人才新婚,莫非闹矛盾了?

否则言似卿为何姿态清冷,似乎在回避这人,假借饮酒避开蒋晦的接近?

但。

了尘眯起眼,似有期待。

沈藏玉皱眉。

简无良等人若有所思,有心担心,结果!

不出须臾。

人到跟前,伏腰伸手,长臂似笼,直接扣住她手腕。

酒杯轻晃,清冽的美酒逸出了些许,蔓延过紫陶杯身,流淌在白皙的手指上。

塞外名酒,淡淡的红,浓烈的香。

言似卿敛了眼里的惊色跟暗沉,抬眸看去,就看到这人扣着她的手腕取了酒杯。

他喝了。

言似卿目光扫过这人扣自己手腕的手指,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移开了,五指曲起。

“殿下是不让我喝酒吗?”

她轻缓问,很好脾气的样子。

但也很客气。

不太像寻常夫妻的亲昵,也没有女子对夫君的羞涩投靠。

她是冷静的。

冷静到让人觉得她永远不会归属于任何人。

蒋晦当着怀渲等附近宾客的目光放下酒杯,搭在她身前案台上。

俯首垂眸。

“没有,只是找机会让自己喝醉了。”

“这样就能坐你身边,让你看着,免得醉酒失态。”

“我若失态,现在丢脸的可就是你了。”

“夫人。”

夫人。

这一次,终于轮到他喊出了这一声称呼。

此夫人,非彼夫人。

他处心积虑,反复梦里,终于得偿所愿,人前轻狂昭然

也在告诉所有人——为什么他失态了,丢脸的是她了。

因为他们是夫妻。

夫妻一体。

她不是周全体面吗?

他才是她第一要周全的体面。

他怎么

越端庄,越耐不住这种异端。

而这话一说,在谢眷书眼神复杂识相站起来让座之前,怀渲欲先起来,埋汰嫌弃,“小赤麟,你如今新婚,我不与你计较,少折腾似卿,别烂醉闹她。”

别的不说,这位公主惯能给人解围的。

但,蒋晦没让她腾位置。

他直接加了椅子,凑她身边了,挨着。

言似卿也没拒绝,从容,但也沉默,心神飘忽的,其实又一次为这人的“异端心思”所震惊,压着心头的酥麻,不与这人直目相触。

他不装了。

以前尚在人前,在护送路上,在驿站,在白马寺,各种巧立名目遮遮掩掩的眼神。

现在完全不装。

她从前觉得那般隐晦的觊觎眼神难熬,现在又觉得如今这眼神

手指动了动,欲擦手指上沾染的酒汁,眼前先于小云递来他随身的方帕。

很随意自然。

她看向他,在后者要帮忙擦拭前,垂眸接过,不轻不重擦拭手指,一边问:“办完差事了么,怎的来了?”

她不接刚刚那茬,只轻缓问正事。

蒋晦也不意外这位主儿冷静自持的能耐。

他也不是显摆给她看的。

“两国使团要来,总不能只让英王叔他们招待,挂着名分呢,不能渎职。”

“都是吃饭,喜宴的饭菜自然是好吃的。”

也不一定。

你那顿就不太好吃,让人食不下咽。

简无良等人表情复杂。

了尘的目光从言似卿擦拭的手指上扫过,又在两人几乎一体挨着的身体边界顿了顿。

衣摆叠加。

他记得言似卿这人但凡为了正事,素来不拘小节,不计较与他人男女接触,但与之接触的人都能深刻体会到其疏离冷静——每一寸的接近,不论有意无意,她都知道,眼里有天地横远的距离,让你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已然僭越礼数,她不说,是让你自己退让,给你体面。

真能跟她如此合乎礼法的亲密,也只有血缘之上的关联,或者夫妻。

也只有夫妻。

她不会排斥。

天地间的夫妻无数,这也没什么,但对面两人是蒋晦跟言似卿。

他们怎么能是夫妻呢。

原来看着如此碍眼。

了尘微笑,握杯饮酒,心下一念:还好,也看得出言似卿对蒋晦也没那么亲近,至少小细节上,她对蒋晦似乎是有点排斥的。

也对,她心里不可能不怀疑宴王一脉乃灭她满门的真凶。

以她高傲心智,怎么可能屈从所谓夫妻关系,更不可能真爱上蒋晦吧。

不过是跟之前妥协自己一样,对蒋晦的逼婚也妥协了。

了尘喝下酒。

沈藏玉越过前面了尘的肩头,也看到了言似卿跟蒋晦的一切肢体细节。

他比别人都了解她的小习惯。

她确实在回避蒋晦。

但这种回避,他也见过。

新婚那会她对男女之事不太热络,常以忙碌回避了,或者对此表现平平。

他那会既猜测:她应该也不太喜欢我,或者碍于世俗需求,草草成婚而已。

可她对旁人也从来如此,表面端庄温善,实则冷冷清清。

他后来又觉得她本性既如此,除非父母女儿,她不动情,无人例外。

智高者,多性冷,难以动情,若志坚毅,更不动欲。

不动明王如是者。

这在自古以来皆如此。

看来蒋晦也不例外。

沈藏玉内心稍稍安定,也能咽下咽喉的烈酒了。

但。

使团的人进来了。

北逾国的不重要,战败之国,不重要,满是晦气,没人管他们如何。

众人的目光还是被大食国的使臣吸引了。

使臣其次,使臣陪着前来的那位青年显贵才重要。

海富贵,听着很俗的名字,原来长得这般美玉无瑕。

最重要的是其人清冷,温柔,略带着点文人伤月的忧郁。

这年头,所谓商贾都生得这么一副让人神魂颠倒的模样吗?

众人看看他,又留意到这人走进来的时候,目光虽不直接,但隐晦地,看了某位已婚的王妃好几次,克制又隐忍。

是了,王爷来了,没事的。

但真爱也来了啊。

还是她唯一承认过、私下定终身,甚至跟君主坦诚过的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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