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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密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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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p>第91章密信早点弄完,也许还能赶上回家吃……

——————

来樊香楼自然是为了调查。

简无良两人想过言似卿可能已经发现了一些线索,才坚定来了樊香楼,一路上,因为言似卿疲惫,都在马车里面睡觉,他们也不好问她案情。

忙碌如斯,转头又到了樊香楼,这时候有芍云在,更不好问了。

她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呢?

这或许是民生之事,但毕竟是青楼女子,似乎是世俗之人判定的最底层之人,于是她们的俗,就成了低俗。

言似卿却没这方面的态度——她甚至随手就喝了芍云倒的茶水。

简无良跟周厉都莫名有一种感觉——言似卿这种长期与民生经济百姓供需接触的人,她知道下面的老百姓如何艰难,这种艰难涉及方方面面,艰难的人身份也千奇百怪,如果真观察她往日言行,会发现她对这些人的宽容与好感,远胜于对他们这些权贵。

是,简无良跟周厉都知道自己这些人在她眼里都属于“特权之人。”

尤其是周厉。

他莫名不自在,抬手摸了下家族玉佩,有些涩然,于是端了四杯茶水中的其中一杯,一饮而尽。

芍云擅察言观色,虽刚刚被言似卿看似十分正常又显得格外不正常的问题给弄迷糊了,但现在又清醒了,斟酌了下,道:“那得看公子您问的是我,还是樊香楼本身了。”

钱多,但不过她们的手,到她们手里的肯定很少。

言似卿:“都问。”

芍云:“那涉及楼内的,我不能说,不然就活不了了,这也是我们行规。但于我自身的话,不算多,比起那点低俗事儿带来的暴利,实在九牛一毛,可若让我跟外面辛苦做工的人相比,又是多的。”

“诚然,我们这种活计见不得人。”

“累不累的,看自身接待的客人如何,也看客人多少,有些单子,一天就一个客人,但钱多得很,还有私下的赏钱,开张一天胜过一年,若是遇到一些麻烦的,那就很麻烦了,钱少事多,还容易挨打。”

她坦诚,也谨慎,不至于为了眼前赏心悦目的美色而昏了头脑,什么都说,只是言语间有些自嘲。

提到挨打,她看向言似卿,莫名有几分调侃,“公子会打女人吗?”

言似卿:“打不过。”

当前,她遇到的任何女子,老幼不提,其余的没有一个是她打得过的。

她在某些方面来看,确实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没吃过什么苦。

嗯?哈哈哈。

芍云笑得花枝乱颤,妩媚天然,又去柜子上翻看了几个盒子,其中几个拿起又放下,都不用打开,最后找到了一个似乎沉甸甸一些的食盒,翻开,甜点香气扑鼻,这才走过来,“那我们这边的女子,最早是一直要挨打的,一开始吃的亏多,后来就好一些了,除非真遇到特别难缠的坏人?那是要吃点苦头的。”

只是这种苦头不堪说,她也不想在眼前人这提起。

对方怕是一辈子都没见识过的。

“但人这一生么,不是在这里吃苦,就是在那里吃苦。”

“可能我这样的人,若不是在这过完这一生,也在自己故里结婚生子,也难说不会挨打,可能吃得还没现在好呢。“

“就好比这桃花酥。”

“小时候,我只在城里闻到过味儿,但都没见到啥样。”

言似卿:“没去店里看看吗?”

芍云:“爹娘不敢去,也怕我们讨要,可能去了也进不了门吧,但这东西,前些年我就能吃到了,随便吃,也有的是恩客送。”

言似卿点点头,拿了一块,“那挺好。”

别说,简无良听着都觉得这日子似乎比老百姓过得好很多。

芍云:“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言似卿:“若有病症,或者被打死的,尸体如何处理?”

这个问题骤然急转直下,突兀得近乎犀利,直指咽喉。

也在吃桃花酥的芍云顿了下,咽下,喝口水清了口腔甜腻,神色淡淡。

“不晓得呢。”

“烧掉了吧,乱葬岗,或者不晓得哪里好挖的土地,埋进去。”

“公子你好奇怪,为何这样呢?”

言似卿:“你们,应当很爱惜美色跟体态,能对这些甜食毫无顾忌吃喝,而且吃喝的量不少,那边好几个柜子都是空的。”

“是预感自己也活不了多久吗?”

“及时享乐。”

芍云放下吃了一小半的桃花酥,在碟子上,轻拿轻放,微笑着。

“算是吧。”

简无良想起了那具当兔儿爷的男尸,若有所思:“有些客人会直接打死人?”

芍云语气很是习以为常,“常有的事,只是整个樊香楼都是热闹的,人人都惦记着自己的欢愉,也不太在意别人的生死,我们都是奴籍,打死了也没事的,不会报官,最主要我们一般没有亲人,无苦主诉讼,归属权也在樊香楼,死了就由樊香楼处置,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你们是来问这些的?”

她眼神古怪,上下打量几人。

“你们,是办义庄买卖的吗?”

咳!!

简无良呛住。

言似卿却笑了笑,“此前事先叮嘱你们谨言慎行的上头人,有教过你这般谈笑么?”

芍云一下子淡了脸色,沉默不语。

周厉眯起眼,神色冷厉。

简无良咳嗽完,起身走到窗柩边上,从窗纱外侧用手指抹过,“这里还有些尘垢,是多年熏香沉积下来的,但箱盒这些却是擦拭得一尘不染,你们这樊香楼近几日大扫除过,但时间太赶,又怕声张,让人知晓,所以只在屋内清理,屋外窗柩这些容易被外人瞧见的清理活计就没做全。”

“你们上面的人,确实很谨慎,但时间不够——也许是从我们离开关中开始,你们才心急火燎清理此地。”

芍云或许被提点过,沉默些许,才轻笑:“三位大人确实厉害,但奴婢有一事不解,既看出我们这些妓人都被上面提点过,应当知道我们这樊香楼的人无一是欢迎诸位的,也生怕被您查出什么东西,一锅端,那,您怎么还敢吃我给你的桃花酥,喝我给的茶呢?”

“如果我没猜错,这位长相清秀的小仆人应是擅药的,刚刚入口的东西应该查证一下有没有毒,但您这么随便就吃了,也太大意了。”

“万一,它们真的有毒呢?”

这事,刚刚简无良三人就想说了,可是阻拦不及。

言似卿可没放下桃花酥,指尖尤夹着她,笑了笑:“你翻食盒的样子像是临时起意的,都不确定哪个盒子里吃完了糕点,不太像准备好了要毒死我的样子。”

“即便,真的下了这样的决心。”

“我死在这,你们这里,包括上面所有人,除了那位唯一的主子,所有人都得陪葬。”

“这就本末倒置了。”

芍云眯起眼,“你也说了,唯一的主子没事,其岂会在乎我们这些人的性命。”

“假设用我们的命,来换取处理掉言大人您这样的心腹大患,也是一本万利。”

她很聪明,看来是知道自己最往上唯一的主子是谁。

言似卿:“在我们离开关中之前,他能放出消息,是被默许的。”

“在我们离开之后,他就放不出消息了。”

“所以,你们这边的人在没有他的明确指令下,无权也没有胆子做出杀我的决断——除非你们已经确定我找到了绝对的证据,让他们背负绝对的罪名。”

“那些人没了退路,狗急跳墙。”

“否则还是那句话,长安之地,天子脚下,本末倒置而搏命一举,等来的只能是比原有的罪名更严重的抄家灭族。”

因为她现在挂的是帝王那边的名头,冽王本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他下面的人也是举棋不定,但最先做的一定是清理痕迹,确保证据断掉。

主要他们也很清楚言似卿查案的习惯——若无实际证据,她不会妄断。

可比大理寺少卿简无良那黑活清白多了。

起码她不安排大公鸡。

简无良摸了鼻子,想到了言似卿在前面时日跟他们商议过让冽王放消息的“破绽。”。

那些消息他们都看过。

冽王确实不敢。

“毕竟,你也说了,就算樊香楼死了不少人,但死的人都无关紧要,不是你们妓人,要么就是嫖客,在司法上并不入罪,因为都是无头官司,尸体都找不见,也没有苦主报案,这要给人定罪,实在太难,除非——你们上面的人真的拿一些嫖客做药做毒。”

“而且留有痕迹跟证据。”

“但上面那些人确保这些东西能被清理掉,那剩下的,你们只需要应付调查就可以了。”

简无良勾唇笑。

“你主动冒头,是对被培训提点的结果最为自信吗?”

“自信可以应付言大人的查问。”

——————

芍云手指曲起,但摸到了桃花酥的散碎跟油润,她眨眨眼,紧张,但还是深呼吸,道:“难怪只问那鸡毛蒜皮的小问题,原来是早知道我不会回答最紧要的啊。”

“那现在如何呢?言大人,我们这些人的命,全都拿捏在上面一干人的手里,实在很难对您坦诚相待。”

“哪怕是被下狱,也没办法。”

言似卿:“那不是小问题,本也是我要问的。”

“不管能不能确定你们樊香楼是否在做毒,但我起码能确定凶手来自你们这。”

芍云好奇了,“为何?”

这也是蒋晦他们最早的疑惑——她不去审讯樊香楼的拥有者冽王,也不去审讯他那些知情的心腹,更不去审讯那位蔡康信,似乎很笃定地来了樊香楼。

现在这话意思是凶手似乎本身就是樊香楼中一员。

那奇怪了,要知道上面所有跟案情闲逛之人基本都是养尊处优的,就是冽王身边一个小厮,也能占据莫大财富好处跟地位,根本不会长期待在樊香楼中从事任何事务,除非是来享乐。

面对几人的疑惑,言似卿提到一个很小的细节。

“之前我说过那个小钱袋子的事。”

“在刘广志死之前,他的钱袋子里面还是有钱的,但后来在裂谷里面找到的钱袋子,它里面钱没了。”

“关于它的推理应该是对的,钱之所以没了,应该只有一个。”

简无良很快接上:“凶手取走了它!”

啊?

这是非常简单的道理。

自古许多凶杀案十之九成是跟钱财有关的,只是因为这案子,这毒,搞得太厉害了,危及皇族跟王公大臣,动辄党争之利。

没人会想到——凶手会是一个连卑贱如刘广志手头那点碎银子都要捞走的人物。

周厉错愕,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

就是芍云也半信半疑,上头声势浩大,一副做了亏心事扫尾的举措,她都默认关中那边天大的祸患是那些奸人干的,也跟王爷有关。

结果,按这言大人的意思,难道是他们樊香楼某个贪财的干的?

“多少钱啊?”

她问。

周厉:“我看过那钱袋子,就算装满了黄金,也不过二十两。”

那温泉别院,随便挑出一个人身家都远不止于此了,何况目前最遭殃的冽王是个能填补五十万两军饷的主儿。

而这次毒害,光是用掉的药物价值都超过黄金三千两。

别说动辄调兵遣将。

这可能吗?

冽王知道要吐血吧。

简无良:“那他投毒的用意不合理啊。”

言似卿其实也不太信,就是有这么一个怀疑。

“原本不敢这么想。”

“但我来了你们樊香楼,看到了那后院巷子。”

“巷子外通着闹市区,长安繁华,人多如云,当时殴打刘广志应该不在外面,十有八九在后院。”

“但你们看那院子。”

简无良就在窗户边上呢,往下一看,挑眉,“确实,这院子开阔,周边围着高墙,而且樊香楼热闹,一整天都是歌舞升平的,外面的人很难听到里面的动静——能知道刘广志当时与樊香楼中起冲突,还被给了钱袋子的事,甚至知道钱袋子里面有药丸。要么是当时在场打手或者主事人,要么,是躲在柱子跟拐角等暗处偷听的人。”

主事的人本就给钱,而且在樊香楼应当有些地位,按照芍云所说,上面的人得利丰润,几十两黄金算什么。

那只剩下打手跟楼内偷听的。

“偷听的人里面又分当夜的顾客与你们樊香楼从事之人。”

“但清楚药人做毒一事,恐怕得长期在内才行,如果让顾客知道了——那这事恐怕早就翻天了。”

因为樊香楼太不小心了。

反过来推理,这毒在以前毫无征兆,还披着男女□□之症的皮子,没人多想,能瞒这么久,就是足够隐蔽。

突然爆发才让所有人措不及防。

综合考虑,似乎都指向了——樊香楼内从事之人,因为是底层人,樊香楼给的待遇又苛刻,所以舍不得钱财。

那到底是谁呢?

简无良到底是司法行当中冒头的翘楚,他琢磨了很久,还是通过察言观色,抓住了一个细节。

“言大人。”

言似卿看向他,有点走神地应了声。

简无良:“你明知这位芍云姑娘早已被控制,也没有给出案情线索的能力,却还是废了时间来这,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从不浪费时间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要么她有价值,要么,像一个嫖客一样经历此事,也是你调查的一环。”

“所以,你是在确定这樊香楼是否对客人有登记之流程?”

从接触到进屋,没发现任何登记之流程。

言似卿笑了,“对。”

她承认了,再看向芍云。

芍云表情滑稽,左右已经被拿捏了,还不知要被怎么定罪,她倒也爽利,破罐子破摔哼唧道:“诸位果然没逛过青楼。”

“这种不正经的买卖,除了那些自诩风流其实最不要脸的文人雅客,谁愿意留下记录啊,这不是给人话柄啊,自古就没这规矩,而且许多人来这不仅是为了身体上那点子享乐的事儿,更是有见不得人的事要商议,怎么可能记录下来!”

“真干了这事,就是上面那位权柄通天,也没人敢来照顾生意。”

也对。

果然是没经验啊。

四人被这人挑剔了,却第一次没法反驳。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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