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88章罪证五十万饷银,不凑也得凑。……
——————
门开,人出。
冽王先出的,依旧憨厚,眉眼温和,老好人一个。
一眼看到门外一堆人。
说好的只有魏蒋两个门神?
结果这么多人。
两位高官都来了。
礼部跟兵部两位。
连怀渲都不知道从哪听来消息,来这了。
魏听钟瞥了眼身边的蒋晦——他知道是这人差了若钊这些人,用了各种路子,把人一一招来。
是要以势压人,不让里面堂堂王爷欺负她?
其实不必。
不管这两位王爷哪位是拉下祈王的大鳄,都不至于对言似卿出手。
她身上挂着朱雀使身份,又有帝王不明的关注,长安所有权贵都得小心一二。
冽王目光扫过,在正应对大理寺李鱼细查登记的沈藏玉身上扫过,心里冷笑,但表面笑呵呵,侧过身,朝着后面喊了话。
“君君,今日聊得很开心,本王从未见过你这般女子。”
“若非本王已经成婚,恐怕”
平庸而富态的人间王爷后面走出一副风月不败的皮囊,她本在思索接下来的路子,忧心忡忡的愁绪摸样,手里也整理着一叠纸张,闻言抬眸。
喊她什么?
君君。
她看到了外面的人。好多人。
细腻的内心像是蜂窝孔眼,她能容纳许多人的关心跟好意,但也能闻到门边靠着的某人身上经她亲自调配也亲自上药过的药香。
叠着纸张的手指摸索过质感纹理,轻微莎莎,对上冽王看似伪装的“欣赏”实则恶意的刺挠。
也许只有了然他邪恶行径的个别人才能品出他的攻击之意。
旁人听着,还以为是王爷对一介商贾寡妇的深情厚意呢。
靠门的蒋晦站直了身体。
怀渲皱眉了,正要开口。
言似卿说:“我父亲跟您的长兄宴王殿下是结义兄弟,王爷。”
父辈了。
冽王:“”
他笑笑,“所以啊,生不逢时,可怜可恨。”
言似卿目光晦暗,盯了他须臾,却没有表露什么意思,冽王不明,但也没有再说什么,只笑而不语。
气氛一时诡异。
“下一个,到我了吗?”
沈藏玉主动问。
言似卿:“不用。”
“你,已不必要查问。”
沈藏玉表情僵硬,他不理解。
她是全然知道了一切,所以不需要查自己?
还是单纯要跟自己避嫌?
若是前者,那冽王撂挑子了?把自己卖了?
——————
这话说的,在场不少人眉心跳动。
而言似卿伸手,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手中一叠纸交给了蒋晦。
她什么都没说,蒋晦面露疑惑,“这”
“去吧。”
蒋晦眯起眼,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但还是拿着纸张转身就走。
而后言似卿喊走了魏听钟跟简无良。
他们也不知道商议什么,但连沈藏玉都不需要审问?
也就审问了两位王爷。
真凶,二选一
她到底从中确定了什么?
冽王跟泠王,一个憨厚从容,笑态可掬,一个冷笑但不安。
众人并不好判断。
只能看着言似卿以让人琢磨不透的路数处理此案。
被调查的猜不透她。
也许,连凶手现在都不确定她所想。
——————
隔间。
简无良这次反而先开口,“是谈判?”
若非谈判,言似卿没必要单独会见。
只有单独了,那两位其中一位真正的“始作俑者”才会开口,不然等于认罪。
谈判的结果给了蒋晦。
言似卿没说是哪一位,只说:“是谈判,拿到了一个人的身份跟饷银的位置。”
“记录在纸上了,让世子殿下去拿人。”
“希望来得及。”
魏听钟本来还在观察她,闻言跟蒋晦一样直了身子。
他们神色是惊疑的,因为太震惊,一时都说不出话来,只是过了一会,魏听钟才说:“本官是真没想到,你的做事手段会如此刁钻,不走寻常路,估计现在凶手都没想到你会踩着他的布局去完成你的目的,直接一本万利。”
什么人的命,能跟几十万饷银跟当年雪人沟的罪魁祸首之一相媲美?
言似卿的手段状似刁钻,其实也可以理解,只是没人具备这样的魄力而已。
毕竟传染病怎么办?
“世子殿下就这么出去了?也可以吗?”简无良倒不是怀疑他染上了,只是怕不够严谨,当然,这种不严谨在饷银之事上又可以额外冒险。
他只是以为言似卿是不舍得蒋晦如此冒险的。
他的眼里有隐晦的猜测。
就好像已经看出她没有完美自持的无情一般。
毕竟是大理寺少卿。
言似卿心里嘀咕:这人查案没那么能耐,别的倒是有点机灵。
她没理会其中隐意。
但回复了。
“只要找到饷银,可以支援边疆。”
“那不只是钱财之事,而是一种气气势。”
“雪人沟至今还在北逾国手里,人死如灯灭,还冤杀了一批幸存兵将,从民间筹措的大量钱财也疑似沦落敌人手中,虽然前面案情披露是说饷银失踪,但老百姓恐怕都不太信——这对于朝廷的威望,对于陛下的名声都是极大的损坏,百姓是不信任的。”
“于国根基不稳。”
“那点苍部突然袭击,背后一定有北逾国,也一定有乌呼鹤云的手笔,这人我不了解,毕竟是前线帝国大将,但我经手的买卖中有过北逾国的客商,他们都认为此人枭首天将,凶猛但敏锐,绝非鲁莽之人,走一步,一定算好了十步。”
“他是看到了国内不稳的迹象,要推一把吧。”
“于他而言,边疆战事会损耗帝国元气,加剧内部之乱,内部越乱,他在边疆反而容易得手,很可能再打下一片要塞,那时,南北腹背受敌,那就难说了。”
“找到它,既证明饷银并未落入敌手,又增添自身实力,对于民间跟前线将士都是极大的士气。”
“在这件事前面,别的,都是小事。”
“哪怕我们可能都因为这种病症死在这里。”
言似卿眉宇沉定,甚至远比平常更优柔疲倦,毕竟一晚上了,她有点累,可偏偏是这样疲惫却依旧沉定自信的信念。
运筹帷幄的操控。
让魏听钟两人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她怎么就没有一个更配得上她的出身呢?若是在天家,若是男儿身,若是能入朝为官做宰,甚至能为天下之事做权衡,那得多好。
简无良恍然想到她在大理寺美人靠上对她那无良亡夫的言行。
她的尊重,妥协,不是顾念旧情,也不是生性足够宽容。
而是她更在意大局,更在意家国之事。
她,何止可惜啊。
——————
天将明。
众人依旧被各自看管起来,也有被照看治疗的隐意。
最忙的反而是仆人们跟太医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