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把你这个破牌子收起来吧,这里全是海底魂兽,只能钓上魂兽钓不上鱼。”
陆拾拍拍常酒的肩膀示意她让开些:“我要开始卜算我们的前行方位了,你让让。”
常酒依言让开,蹲在陆拾边上观察。
许久不见的陆小蚁也被放了出来,现在的它早不是当初那只一不留神就会被踩死的不起眼小蚂蚁了,现在足有小狗大小,看着倒也不显得可怕狰狞,而是变得通体雪白圆润,几只小爪乖巧并着。
而陆拾搓了搓手,双手结出好一阵眼花缭乱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含糊不清,常酒竖着耳朵听,凭借着自己超凡的耳力勉强听了个大概——
“先祖庇佑,允我窥天机予我明路,八方得生……求你了老祖宗!稍微给条路吧!年底定供奉万斤美酒佳肴,我和小蚁给你们磕头了!”
果不其然,这厮手上结印动作一变,作出合十状,疯狂拜手。而陆小蚁也神叨叨地开始以两根小触须拼命点地!
常酒:“?”
不是?
你们天机神算陆家的卜算之术,合着是这样磕头求祖宗指点啊?
常酒嘴角抽搐,看着陆拾和陆小蚁朝着各个方向一一拜下,正琢磨到底哪位先祖能显灵的时候,却见陆拾的拜下的动作一顿。
片刻之后,他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陆小蚁也身体一抖,软趴趴地匍匐在地上。
“这几边不能走。”他指了指几个位置。
“这个方向,可以。”又虚弱地点了一边。
常酒立马严肃点头示意明白,边上其他刑司弟子肃然起敬把陆拾扶起并喂丹药帮他恢复魂力,一边止不住好奇询问:“陆师弟,你这是能窥见每条路后方潜藏的危机,知晓每个选择未来会发生什么事?”
陆拾累得如狗大喘息,常酒帮他回答:“不是。”
“那是什么?”
常酒询问地看了一眼陆拾,见后者点头允许后,才继续替他解释:“他并不知道未来具体会怎么样,但他能看到哪条路比较死,哪条路没那么死。”
刑司弟子们越发尊重:“……那确实比能看到未来还好用了!”
确定了大致方位之后,常酒带领的这支先遣队便准备向深海位置进发了。
常酒早有准备,虽然常小白远在北幽都镇守,但是它的死灵大军早就分派了许多出来,来之前就把酒神领域水里埋伏着的数百只一并传送过来。
数百只平时战斗力低下但是到了水底如同回家的水鬼们悄无声息地从礁石岛上潜下去,中间还夹杂了几只高等级的海妖。
“让它们在前面探路,遇到危险我们也好及时做应对。”
刑司的人现在对这些“净化魂兽”早就见惯不怪了,闻言只是点点头并不惊讶。
“然后我们……”
常酒说着放缓了声,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怎么我们队最后一个还没到?”
剥皮刀跟着看了一圈,“你还找了谁?”
说话之间,单向传送阵又亮起一道光芒,下一刻,一个略显狼狈的糙汉从阵中走出来,口中还在低素质地骂骂咧咧。
“一年到头来全把我当牛马使唤了,小酒丫头你真不怕累死老子!”
黑着脸走出来的糙汉,正是先前在深渊魂狱累死累活好久,已经做好准备跟常酒一起去北幽都闪击痛快大战一场,半道却被常酒使计丢给剥皮刀,最后累死累活在外海上帮着无数海民迁徙入安全区域的余老二。
兴许是外海上的太阳格外毒辣,余老二越发沧桑黝黑了,一身干练的短打赤足走出,看起来活像是本地海民。
“你还带他来?”剥皮刀费解看着余老二。
“余长老是我们入海之行最关键的助力。”常酒难得说了好听话,对着余老二咧嘴一笑:“外海深处危机四伏,雷暴极多,高空也容易迷失方向,还难以感知那些潜伏在水底的危机,我和陆拾在情报司研究了一阵,最后一致认为从水底前进最为安全。”
余老二冷笑,显然还没忘记先前的事:“你上次半路把我丢让我去当海上搬运工时怎么没觉得我这么关键?”
一到关键时刻,常酒那张狗嘴就会停止吠叫,说出的话也动听起来。
“余长老是我的绝密底牌懂吗?就是越积攒到后面亮出来的越重要越强大,越能给敌人致命一击!而现在!”常酒一副严肃模样,“余长老,该您出手绝杀了!”
余老二嘴里嘀嘀咕咕骂了两句,身体倒是很诚实,认命地将大鱼召唤出来。
前方深邃的海水里唰的一下出现一抹亮眼的金红色,陆拾带了陆小蚁和大鱼热情打招呼的同时也不免担心。
“大鱼是内地的湖水鱼吧,能在海里游吗?”
“你傻不傻,它是本命魂物不是普通鱼!”
“哦哦……”
大鱼浮出水面后,先用脑袋顶了顶常酒伸过去的手温柔打招呼,然后才开始认真工作起来。
一串接一串的金红色水泡被大鱼吐出,它们浮在水面上以后并未马上破碎消散,而是缓缓脱离水面悬浮而起,飞向礁石岛上一众人。
当那个小小的水泡触及到常酒皮肤的时候,她只嗅到了很淡的鱼腥味和一股潮湿的水汽,下一刻,她就感觉自己的身上像是被覆盖了一层无形的柔软水膜。
余老二抱着胳膊对众人解释:“这是大鱼的魂技之一,有了这层水泡包裹在身上,你们在水底也能自由呼吸活动,可以先下水去适应一下了。”
常酒跃入水中,果真如余老二所说那般,她现在在水下呼吸自如,只是水底的浮力终究和陆地不同,入水之后难以掌控平衡,想来后续若是发生战斗也会受到影响,确实得趁早适应。
她取出死神之吻握在手中,在水中挥动着,感受着阻力的变化。
忽然想起阿猫八成也要参战,常酒连忙将它也带出来。
偌大一只常阿猫蹲在水边,甩着尾巴盯着大鱼吐出的一个大泡泡,它慢悠悠地朝着阿猫飘过来,最后停在阿猫湿润的鼻尖。
阿猫的一双金瞳瞪圆,两只眼睛逐渐往鼻尖聚焦,尾巴紧绷停止晃悠,前爪缓缓举起,本能地想要抓住这个水泡。
“啪!”
下一刻,水泡裂开,一层水膜流动着覆盖住阿猫的皮毛,后者不太适应地抬起后爪想要挠脑袋,但是却一个滑溜,圆润地滚到了水中,溅起一蓬巨大的水花。
片刻之后,常阿猫四爪扒拉着在水底游来游去,兴许是因为本就会几下猫刨式,又有尾巴帮着保持平衡,很快就在水下变成灵巧的猫猫鱼,尾巴一甩便已经出现在百米开外。
余老二在岸上看着众人在水中适应,忽然瞅见常酒冒了个头出来,后者正一脸严肃准备开口之前,他冷笑一声,先开口了。
“我的本命魂物都是大鱼了,前阵子还被诓去当了那么久渔民,水下我肯定比你们熟。”
“另外,大鱼的水泡需要每天给你们更换新的,不然持续不了太久。”
“所以!常酒!这次休要再利用完了老子就把我半路丢回去了,我也要参与这最终决战!”
常酒张了张嘴,实在是没法反驳了。
她只能挠挠头,满脸诚恳道:“其实吧我这次也没打算不让你去……”
“骗鬼呢?你那对狗眼珠子一转我就知道你要撒什么谎了!”
常酒:“……”
最终余老二心满意足加入了这支先遣队。
冰冷的海水从常酒的皮肤表层流过,海底的暗涌在下方冲刷而过,头顶偶有破碎的阳光被洒下来,像是碎裂的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