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双大长腿非但通体发青,而且上面还覆盖着密集的鳞片,甚至带着潮湿的水汽。
“西幽都的希望可都放在我身上呢,鬼帝陛下可是开了口,但凡我敢空手活着回去,那就亲手把我剜成生鱼片。”
男女莫辨的空灵声音传出,紧接着是浓密如海藻般的长发,和在长发包裹下显得形状美好的上半身。
然而待视线上移,落到脖颈上部后……
在脖子上面支撑着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美得惊心动魄的面庞,而是一只双目分得极开,双瞳青白,头颅濡湿发黑的鱼头!
它青色的鱼唇一张一合,那空灵悦耳的声音便接着从鱼头发出。
“比如北幽都出来的这位,也定然有鬼帝留下的好东西吧?”
紧接着走出来,则是一道若有似无的影子。
其实根本无人捕捉到它的身影,只不过地上的黑沙逐渐凝结出一层冰晶,空气中也骤然降温。
“我们北幽都的事情,就不劳你们操心了。”
“嘻嘻嘻嘻……”
阴阳脸判官很是喜悦的笑着,肩膀耸动,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可惜了,没看到东幽都的鬼友,不然我们四大幽都也算是极其难得的齐聚一处了。”
“嘻,谁不知道东幽鬼帝是个软蛋,被中幽城的下场吓得够呛,否则哪能让东黎城茍延残喘至今呢?我们西幽都的对手但凡不是蓬瀛山那群怪物,早就扩张领域不止数倍了。”
鱼人说话的时候,青白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像是一条死鱼,但说出来的话却很刻薄,很是不客气,“据我所知,这次东幽都根本就没敢派什么强者来,怕是默认放弃仙人秘境的机缘了。”
它说话之时,感应到某道视线传了过来。
鱼头微微一转,就和双眼愣怔呆滞脸上写满了听不懂三字的铁牛对上了。
“啧,这小子留着有什么用?带着真是浪费时间,不如……”
鱼人倾身,张大了嘴,黏稠的涎液几乎滴到了铁牛的头顶。
“不如让我吞了他吧,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一直没能吃到一口新鲜的神魂和血肉,我已经快饿疯了。”
“你给我老实点。”
最先出手制止的竟然是这个阴阳脸判官,它语气不善地警告:“忍住你这张臭鱼嘴,他还有大用。”
“什么大用?留着像刚才那样探路也算是大用吗?”
“当然不是了,蠢鱼!”
阴阳脸判官环视四周,声音仓促:“你们不知道,但是我是亲眼看到的,那个常酒似乎很是看重他,我们只要挟持着他,就等同拿捏了常酒的一处弱点!到时候应对起来也就简单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其他两个判官的态度都有些微妙。
它们凑上去打探。
“所以常酒果真是中幽鬼帝的转生?”
阴阳脸判官沉重点头:“目前看来,确实是如此。”
一道寒风吹拂而来,霜寒白雾四溢:“那和她同行的炼魂师竟然也敢愿与之为伍?”
“嘻嘻,常酒此人诡计多端阴险狡诈,其心机之深沉和手段之毒辣,实属魂界幽都上下求索也难见有一人一鬼可比!谁知道那俩小子是不是已经被她以特殊手段收复驭使,指不定百年后就要成为和你我一般的判官,甚至是阎罗了呢?”
阴阳脸判官话语森寒吐出这样一串话。
另外的鱼人判官和隐身判官不置可否,只狐疑地盯着阴阳脸判官上下打量。
“但既然你都说了她乃是鬼帝转生,岂不是也该算是我们的盟友?你怎么不想着和她协作,反而一心想要她死?”
“和任何人合作都有可能!唯独常酒不可能!”
一听到这茬,阴阳脸判官整张脸都变黑了,嗓音骤然尖锐拔高。
“常酒绝对不可信!你要想跟她合作,下场绝对比空手回去见鬼帝还要可怕!”
紧接着便是一连串不带停歇的辱骂,极尽鬼怪平生之所能,其难听程度岂止孩童,是个正常人都不敢听。
“啧,阴阳脸你这家伙骂得真脏啊。”
隐身判官意有所指的掀起一阵寒风,指向大开的门。
“你居然连那家伙都能接纳,却唯独不能接纳她,也不知道那个叫常酒的小家伙是不是挖了你的祖坟啊。”
话语飘忽落下之时,一片平朴无华的玄色衣衫随着脚步曳出。
一道清瘦高挑的身影沉稳步出,是个面色沉静的年轻人,眉目间情绪平和无澜,像是三月春风,不冷不热,唯独臂间环抱着的那柄修长玄色利剑森寒,透露着生人勿近的杀意。
看到此人,三位判官都默契的往后退了一段距离,眼底皆带了隐约忌惮之色。
“首先,不是你们接纳我,而是我决定暂时不对你们出手。”
“毕竟正如方才阴阳脸所言,常酒显然不是正常炼魂师,极大概率真是中幽鬼帝转生,和你们比起来,诛杀她才是头等重要的事情。”
边上的鱼人嘴巴一张一合,幽幽反问了一句。
“那你当初怎么还对她言听计从,甘为走狗的?”
长风瞬侧过头,表情无甚变化,平淡吐出一句。
“他是他,我是我,需要我提醒你们吗,我们之所以聚集于此的目的?”
此言一出,几个判官的气息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阴阳脸判官阴笑几声,缓缓道。
“说的对,我们今天之所以相聚在一起,都是因为这第二关分身之事,在座的诸位,无论你我是本尊还是分身,现在都没有争辩的意义,毕竟我们和‘它们’拥有全然相同的外貌、能力乃至是记忆!”
“我们要做的,就是清除掉除了我们之外的所有存在。”
“只有活着走到最后一扇门的那个,才是真正的本体。”</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