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皮刀心情愉悦,赤脚站在沙滩上,身旁是一大堆等待风干的鱼,留守在这里的刑司弟子们正忙着抹盐腌制后再将其风干熏烤。
“不得不说,常酒来了以后,我们刑司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是啊,我可是连着干了三十年了,第一次放了月假。”
剥皮刀都不再管他们这些充满隐喻的话了,挂着张得意面具慢慢刮鳞剖脏,眼神却时不时往入口处瞟,等着接下来常酒她们给自己传讯求援。
“月考嘛,难度肯定要给这群小狗崽子拉高的。无法独立通过也没事,毕竟能够坚持大半月没有出乱子,也勉强能给个高分了。”
只是从日出等到日落,他都没有等到里面的求援。
就在剥皮刀心中疑惑,准备询问老郑里面到底是什么状况时,却忽然听到接连不断的轰隆声。
刑司弟子们都经过严格的培训,几乎瞬间丢开手中的鱼干起身,“是大门被打开了!”
“但是这个声音不像是被暴力开启,倒更像是主动打开的!”
“现在魂狱里面能开启大门的唯有蝴蝶刀,难道是他被犯人们挟持强迫开门了吗?”
剥皮刀的脑中也闪过类似的猜测。
但是下一刻,他意识到某个可能,立刻下令。
“不对劲!”
“所有人收起东西,伪装隐匿备战!”
刑司弟子们都经过隐匿训练,几乎在剥皮刀这道命令落下的数息内,他们就迅速收起沙滩上壮观的鱼干,或是飞天或是遁地或是潜水,转瞬间消失在这座沙滩上。
剥皮刀脸上的面具也变成了一张灰色的,身形和气息倏然消失无踪。
下一刻,最后一扇大门打开。
最先出来的,赫然是一只凶神恶煞的恐怖魂兽,看到它的瞬间,剥皮刀眸子便危危眯起。
这正是黄阶魂狱之中凶性最强的三百零一号!
“难道常酒他们还未来得及传讯求援就出事了?!”
剥皮刀的脑中才闪过这个念头,就见最凶残的那位恶徒小山般的身躯往下沉,最后以完全臣服的姿态单膝跪倒在地。
在它身后紧跟着的十多名凶名在外的大家伙们也做出了同样的举动。
它们分列于两侧,在中间让出一条宽广的道路,低头安静等待着。
终于,落在最后面的那道身影走了出来。
“哐当!”
常酒用力敲了一下锣,大门在她身后轰然关闭,而单独被留在这群完全没有束缚的魂兽之间的她似乎全然不觉恐惧,反而跃跃欲试的高声招呼。
“好了,今天是对你们的考核,先来老规矩。”
“一,二,嗷……十!”
报数结束后,三百零一号先用野兽低吼般的嗓音喊了一遍那不管听多少次都很荒谬的“肃清魂兽”口号。
而其他拘魂使竟然跟着喊了起来,且看整齐的程度,怕是早就训练过很多次了。
这一幕画面出现后,原本已经忧心如焚的刑司众人齐齐僵硬在原地,就连早有耳闻的剥皮刀也陷入了沉默。
百闻不如一见,具象化了。
在率领着这这群拘魂使日常喊完口号后,常酒直接下令。
“好了,还记得你们今天的任务是什么吗?”
“魂狱缺粮来捕鱼,自给自足最光荣!”
“很好!”常酒双手交叉缩在袖子里,指挥着它们行动:“你们已经在深渊魂狱白吃白喝很久了,这种蛀虫行为是可耻的!是有罪的!”
“所以都给我干活!”
“哦对了,要是捞上来大龙虾之类的别偷吃,给我留着!”
这群罪犯们真的毫无意见,当初个个叱咤风云的大佬,如今一个个猛扎进冰冷的海水中当起了捕鱼达人。
而它们从露面到现在,已经有一万个逃跑的机会了,却没有任何一个逃离。
它们甚至形同竞争攀比,争先恐后的将各类海货送到常酒面前,远胜过剥皮刀叉鱼的速度。
“……”
很久以前,剥皮刀觉得自己被骂老剥皮并不奇怪,因为深渊魂狱这群犯人在他手上真的没一天好日子,吃的也只能算是吊命。
但是常酒来到了这里之后,他才知道真正的剥皮是什么样。
哪怕是魂兽的价值,也要压榨得一丝不剩。
这,才是真正最高价值的剥皮!
他叹了口气,心中既是欣慰又是气结。
就在剥皮刀正纠结着到底还能用什么方法开启月考时,独自站在沙滩上的常酒竟然开始绕着这里闲逛起来。
沙子下面藏了好几人。
每当常酒快要踩过来的时候,他们的心都跳到嗓子眼,生怕下一刻就暴露。
好在常酒每次都恰好错开了位置。
只是她是真闲,就这么一片沙滩也能绕这么多圈。
沙子下面的刑司弟子都快藏不住的时候,常酒终于消停,蹲了下来。
她正对着几乎要沉到海平面之下的最后半抹血红斜阳,略显稚嫩的脸庞也被映照出一片红光,眼底在绮丽的夕阳之下映照着亮闪闪的晶光,唇角带着藏不住的狡黠笑容。
夕阳下,常酒好似无意的偏过头。
她挑眉,从沙子里扒拉出一条被熏得半干的鱼。
“哟,这片海真不一般啊,还产熏鱼呢?”
剥皮刀立马黑脸,只想骂那个丢三落四的家伙。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往那人的方向飞去一个眼刀,常酒的脑袋却是跟着转动。
她歪着头,随手将熏鱼抛向一块空地,随后微微挑眉。
“好久不见啊刀长老,喏,送你见面礼。”
“啪嗒。”
剥皮刀往后退了一步,原本要落到他手上的熏鱼落在的脚边。
他的瞳孔倏然紧缩了一下。
下一刻,隐匿身形的剥皮刀的身形在夕阳下逐渐显现,透过面具,那道复杂的眼神死死看着常酒。
他的隐匿,第一次被天阶之下的炼魂师看破了。
“……”
剥皮刀很想询问常酒是如何做到的,可是念及自己的初衷,深吸一口气后,还是选择不多过问,只是无奈叹息。
“常酒,你总是在给人一个惊吓之后,再给人更大的惊吓啊。”
常酒笑眯眯的看着他,神采飞扬:“所以刀长老,这次的月考准备给我们打多少分呢?”
剥皮刀的眼神像刀子似的剜了她一眼。
“他们满分,你零分!他们能放假了,你给我留在刑司再加练两个月!”
常酒呆住了,“凭什么啊?!”
“凭你倒霉,活该进了深渊魂狱!”</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