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109章常酒的挚友们!阎罗尊驾将至,百鬼禁行,闲人避让——
判官正不由自主扬起嘴角,头顶便传来凉飕飕的一句。
“你再笑?”
“……”
判官嘴角上演笑容消失术。
常酒揉了揉额角,在【死灵仆从】的技能作用下,判官心中纵使千万个不愿意,也无法作出背叛自己和常小白的行为,嘴里当然也没法编造谎话。
所以他说的,肯定都是事实。
常酒只觉得脑袋涨得发疼,喃喃:“刚送走了一个判官,又要来个阎罗?”
半跪在地上的判官又忍不住犯贱,阴阳怪气道:“可能不止一位呢,毕竟这对于幽都来说也是大事,外加魂师盟的强者说不定都被吸引到了西边,阎罗们说不定已经齐聚于丘墟,在来迎接你们的路上了。”
顿了顿,成功在常酒的脸上看到了不痛快。
判官心情更好了,甚至不等常酒开口询问,又主动说了起来。
“想必你的下一个问题,就是问怎么救那群炼魂师对吧?”
“啧,可惜啊,要是在两日前,我还能将融入他们体内的帝血还有死气凝成的棋子取出来,他们兴许还有被救活的希望,但是现在,他们的血肉和神魂都融入了死气,即便是取出来,他们也是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想必很快就会在死气的影响下失去理智了。”
说着说着,他充满恶意的笑容又要控制不住了。
“啧,这群以前最是骄傲的天之骄子啊,魂界未来百年的希望们啊,怎么如此轻易被我一个低贱之人拿捏来呢?”
他的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发出难听又古怪的笑声。
“……”
常酒眉头微不可查的一皱,她懒得给判官脸色,直接转头看向常小白。
“把其他拘魂使叫出来,教教它们的前任上司怎么做鬼。”
常小白当即“桀”了一声,兴致勃勃地从死灵之门中唤出了那群很上道的拘魂使。
判官的表情再次失控。
沼泽一出来,就看到一个陌生面孔跪在常酒面前,但是很快,它便在这鬼身上嗅到了属于判官的味道。
那一瞬间,它原本看不清面孔的烂泥脑袋上,浮出来一张生动的面孔,尤其是最顶上那对凸出来的大眼睛,更是眨巴眨巴个不停。
“哎哟喂——”
沼泽早就接收到了常小白的指令,但是照它的性格,恐怕没有收到命令也要大声叫嚣一顿,毕竟当初它还是上官云烟手下的拘魂使时,没少提心吊胆,随时都要受到被吞噬的威胁。
在幽都,大部分最底层的幽魂和拘魂使都咬牙切齿恨着自己的直系上司。
沼泽今天翻身做主人,整坨泥神采飞扬。
它快速蠕动到了判官的面前,散发着恶臭的身体几乎要紧贴在后者的脸上了。
判官的身体本能的往后避让,语气冷厉地训斥:“沼泽,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好笑,我当然是想要仔细看看到底是谁脸皮那么厚,明明受益于我们两位陛下的仁慈没有魂飞魄散,甚至得到了洗心革面光明正大做鬼的机会,竟然还在那里不知好歹猖狂叫嚣!”
沼泽很夸张地“啧”了一声,飞溅出的污泥浆甩了判官满脸泥星子。
“当我看到是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奇怪了,毕竟当人是就是个吃完了奶就骂娘的白眼狼,当了鬼怎么可能成为什么好东西啊?”沼泽啧啧啧个不停,很快把判官的整个脑袋都糊成了泥浆色。
后者一声不吭地抬手,摸了一把脸上的泥,阴森森地开口。
“沼泽,你……”
还没等威胁的话出口,沼泽已经突然拔高声调,猛然打断他的话。
“大胆!”
沼泽语速飞快:“我乃是伟大的亡灵位面之主在魂界的第一位忠实仆从!我的忠诚和功劳有目共睹,论资排辈,你这个新来的根本没有大声说话的资格,永远都只能在我下面叫我一声沼泽哥,懂吗?”
沼泽则是眯着眼,就差把“神清气爽”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判官泥浆色的脸庞疯狂颤抖着,然而还没等他开口,收敛着翅膀的雷电拘魂使往前一步。
它低头注视了许久判官,而后转过头看向一旁正在沉思着什么的常酒,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常酒大人。”
“请安心去忙您的大事吧,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该让您劳心,这只…”
雷电拘魂使顿了顿,似乎在思忖着合适的措辞,最终微微一笑,“臭虫,请交给在下调教就好了。”
刚刚绞尽脑汁说了一连串攻击台词的沼泽:“……”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自己又被比下去了。
常酒没空管这群拘魂使之间的暗中较量,有仆从契约在,判官确实搞不出什么幺蛾子了,至于拘魂使们要搞什么手段来调教他,那她尊重且支持。
她将陷入虚弱状态的常阿猫收回了召唤空间休养后,一把捞起短腿的常小白。
“我们去看看那些家伙。”
黑雾峡谷内。
在常酒离开之后,还保持着清醒的其他人都陷入了更加茫然的不知所措之中。
先前被常酒拿刀指着认输的第四名恍恍惚惚,喃喃道:“常酒来一趟,难道就是为了威逼我们认输,坐稳东黎城的雏凤榜榜首吗?”
“怎么可能?她绝对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没有人会干出这种怪事吧?”
“其他人可能干不出来,但那可是常酒。”
“你们听到了吗?峡谷之外似乎有什么恐怕的动静……刚刚天空突然爆发出一道好恐怖的金光,那是什么?”
“有没有可能,真的是常酒在出手营救我们?”
“我承认常酒很强大,但是她的对手可是判官,连我们这么多人都被那家伙控制住了,她真的行吗?”
“非要说的话,我觉得常酒说不一定真的能做到。因为她先前走之前曾经说过,让我们准备好买命钱,作为从出了东黎城就和常酒有接触的过来人,一旦涉及魂石的赌约或是买卖,她的实力就会成百倍增长……”
不少人都忍不住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炎朝华却则没有认真听他们说话,她的视线低垂,落在远处的蝴蝶刀身上。
方才,她看到那一枚深嵌在蝴蝶刀身上的血色棋子似乎飞出去了。
然而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在没有了血光笼罩之后,蝴蝶刀身上流淌出的血液竟然变得更加黏稠,无法拔除的漆黑死气萦绕在他的身周,他体内的气息不再是先前死人一般的微弱渺茫,而是变得怪异森冷起来——
像曾经遇到过的拘魂使。
那种冰冷森寒的气息,让炎朝华生出无法抑制的绝望。
她当然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也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在那枚血色棋子被打入体内后,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竟然开始自行吸纳这片空间之中浓郁的死气,那些代表着死亡和嗜血的黑气像是一群水蛭,毫不留情地将她体内精纯的魂力吞噬,然后变得越来越壮大。
炎朝华也曾耳闻,魂师盟外出执行任务的炼魂师们最担心遇到的状况,不是碰见完全无法对付的可怕魂兽,而是被死气吞噬,变成人不人鬼不鬼,丧失神智的怪物。
对于强大的炼魂师们来说,变成这样的行尸走肉,甚至有可能反过来伤害自己的队友和至亲,是绝对无法忍受的痛苦。
所以,往往在还残存最后一丝神智时,他们会果断选择神魂自爆。
炎朝华因为身怀凤凰血脉,又是最强壮的体修,对于死气的抗性远胜过寻常炼魂师,所以她现在尚能支撑下去。
但是大部分炼魂师的状态都开始变得不对了。
尤其是重伤的蝴蝶刀。
此刻他明明躺在地上,原本已经被打得快要破碎的身体却动了动,像是被死气包裹控制的傀儡,以很不自然的姿态,四肢扭曲着想要挣扎着起来。
看到这一幕,炎朝华心都沉到了谷底。
“蝴蝶刀……”
她苦涩无比,知晓这位同辈人中声名赫赫的天才刺客恐怕就要陨落于此了,还是以所有炼魂师都不想看到的最不堪姿态被毁掉。
而她也好,其他人也罢,或许都会落到相同的结局。
“啊……呃……呜……”
诈尸般突然动弹起来的蝴蝶刀发出好似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嘶吼声,那已经不像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动静了,更像是某种野兽的嚎叫,里面隐藏着强烈的痛苦和绝望,让每一个听到声音的炼魂师的心都不由自主地深深揪紧。
在他快要支撑起身体的时候,那只已经软绵绵骨头断裂的手,竟然怪异地抬了起来,缓缓地扣住自己的脖子,仿佛想要扼住它。
“他似乎还残存着一丝意志。”许亦冬忽然情绪低沉地开口。
其他人沉默,他们都看出了蝴蝶刀的打算。
他不想变成怪物,这里其他人也帮不了他,所以,蝴蝶刀似乎准备动手亲自把自己了结。
凛冽的夜风回荡于峡谷之中,发出婴儿哭泣一般的呜咽声响,蝴蝶刀痛苦的哀鸣声如濒死的野兽,夹杂其中,让人毛骨悚然又悲从心起。
然而就在这时,有脚步踩踏绵软沙砾的簌簌声从远处不断逼近。
一道身影像是于黑夜中滑翔的鸟,轻盈地飞跃而出,以极快的速度飞掠向正痛苦尖叫的蝴蝶刀。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中,常酒微微屈膝,稳稳落在了地上。
她依旧是懒散的姿态,吊儿郎当的高低肩半耸,站直身体之后一个利落的踮脚转向,转身面向所有人,先来了个热情的招手问候。
“恭喜各位,你们的小命暂时保住了,买命钱可别忘了啊!”
“……”
问候完之后,她也没空管其他人精彩纷呈的表情,而是先看向正在自己跟前阴暗爬行的蝴蝶刀。
“哟呵?这小子是要变异了?!”
常酒微微挑眉,惊讶地盯着正前方那个身躯扭曲得像只蜘蛛的蝴蝶刀。
她顺手按住还在挣扎的后者,这简单的动作,蝴蝶刀竟然立刻动弹不得!
晋级为中级召唤师的好处显而易见,常酒现在每升一级获得的自由属性点都是2点,如今的各方面数值都远胜过升级前的自己,等级压制之下,想要控制住发狂的蝴蝶刀并不难。
“常酒……”
身后有人沙哑开口了,常酒回头看了一眼,隐约记得陆拾和自己提过,这也是刑司的储备新人之一,估计和蝴蝶刀是熟人。
那人神情沉痛,哀伤道:“你现在还能动弹,帮蝴蝶刀一次,给他个痛快吧。”
“啥啊?”
常酒纳闷地盯着蝴蝶刀,后者双眼猩红,正冲着她面目狰狞地嘶吼。
“行,那我试试看能不能先帮他一把,你们都先排队等着吧。”
常酒现在也不藏了,明目张胆把身后的常小白拎了出来,推到蝴蝶刀跟前。
“上吧,你试试。”
常小白头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露面,本来很想大肆展现自己酷炫的登场动画,奈何常酒叮嘱过不许它吓到人,所以此刻,它已经用“伪装”将自己的面貌进行了些许更改。
此时,站在所有人面前的不再是那具光溜溜的骨头架子,而是一个身高不过一米,生得白净乖巧的人类小童。这小孩双眼大得出奇,眼下一圈浓重的黑眼圈,但是却没有半点困倦的样子,反而神采奕奕,眼珠子滴溜溜狡黠转个不停,身后的漆黑披风呼呼作响,看起来威风凛凛。
常小白先对着错愕的一众人露出礼貌的笑容。
一咧嘴,尖尖的小虎牙泛出一缕没隐藏住的血光——
那是还没被吸收掉的帝血痕迹。
它连忙紧闭上嘴舔了舔牙齿尖,挠挠头,转身面向地上的蝴蝶刀。
“桀……”
常小白紧紧抿着嘴唇,脸蛋的颊肉微微鼓起,俨然一副认真的姿态。
常酒按着还在疯狂躁动的蝴蝶刀,而常小白小小的手已经伸出,轻轻覆盖在了他的额头正中位置。
那里有一个空洞的窟窿眼,正是先前血色棋子被打入的位置,只是也不知道是蝴蝶刀的血已经流逝殆尽了,还是他现在已经被死气侵蚀得太严重,竟然没有血液流出,而是不断涌出浓郁的黑色雾气。
当常小白泛着红光的触碰到那处狰狞的伤口时,那些流泄而出的黑色死气竟然好似受到了某种吸引,快速朝着常小白的身体内涌入。
“桀桀桀……”
常小白眯了眯眼,似乎无比畅快,忍不住哼哼起难听的小曲儿来。
常酒没打断它,而是又召唤出了常阿猫。
刚准备哼唧哼唧撒娇的金瞳雪豹一出来,就发现一大片的人正看着自己,于是立刻变了副嘴脸,高昂着头颅摆着高冷淡漠的姿态。
常酒:“阿猫,还有力气使用【黄金瞳】吗?”
“喵呜。”
常阿猫低沉应了一声,虽然它现在还处于虚弱状态,但是也只是对战斗力有影响,使用【黄金瞳】是没关系的。
它双眸流转过一道金光。
下一刻,在升到高级的【黄金瞳】多出来的“洞悉”效果之下,常酒便一眼看穿了蝴蝶刀的当前状态。
“嘶……血量都快见底了啊,我的天,负面状态更是一大堆。”
常酒心中都对蝴蝶刀生出敬意了,这小子还真是个狠人,这都撑着没死。
她盯着蝴蝶刀那一点所剩无几的血量看,之前他的血条还是代表己方阵营的绿色,但是现在,那抹绿色之中竟然缠绕着一圈圈危险的红光,估计再等一阵子,就真要变异成和魂兽一样的完全敌对存在了。
判官没有说谎。
他没有办法逆转这些炼魂师们和死气融合的进程,然而,那是因为他之前只是鬼帝精血的保管者,最多只是借助了帝血的力量,却从来都没能真正吸取帝血,毕竟他和鬼帝之间的等阶相差太远,纵然胆大包天,也不敢冒着被反吞噬的风险去对帝血下口。
而常小白不同!
它真正把帝血给吞了,还将其完全吸纳作为己用。
在吞噬了鬼帝精血之后,常小白不仅获得了微弱的“鬼帝威压”效果,还能尝试着吸纳死气了!
而常酒现在的计划,就是想要让常小白将蝴蝶刀体内的死气吸纳进它的体内,看是否能将这个倒霉的炼魂师抢救回来!
伴随着常小白的吸纳,常酒的耳边传来接连不断的提示音,眼前也被密密麻麻的经验上涨消息刷屏了。
【您的召唤物“亡灵之子”吸收了特殊亡灵力量,获得经验值奖励+100!】
“……”
她顺手就把经验值增加的提示给关闭了。
现在的一百点经验对于常小白来说是杯水车薪,但是架不住这里等着被常小白吸的人还有大几百,全部累积下来也是很客观的一大波经验了。
更让常酒欣慰的是,她看到蝴蝶刀原本绿中冒红光的血条,似乎也开始恢复正常。
红光变得越来越微弱。
之前还扭曲得像是麻花的蝴蝶刀身体逐渐瘫软下去,没有了死气的操纵,他仿佛瞬间失去了支撑,砰的倒在了地上。
但是他猩红的双眼,似乎也恢复了正常的模样,正微微失神地盯着上方的常酒。
蝴蝶刀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
常酒看了奄奄一息的他一眼,回过头。
“医修呢?吱声。”
很快,人群中就有一个尚且保留了意识妙手宗医修艰难开口:“我是医修!”发现常酒朝自己走来,医修哑声道:“但是我此刻被上官云烟的棋子压制住了,动弹不得,也无法使用魂技,恐怕没有办法……”
“嗨,多大点事儿。”
常酒魂不在意,一把将正在双眼放光盯着那几枚血色棋子的常小白给抓过来,往医修面前推了推。
“忍忍,先把这个医修体内的棋子弄出来。”
“桀桀。”
常小白得令,一回生二回熟,它连帝血凝成的血色棋子都能当黄豆嘎巴嘎巴吞了,更何况还是寻常的棋子。
它手一伸,还未等那个医修反应过来,就把已经和他的身体快要融合到一起的那枚黑色棋子一把抓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