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106章“结束了,判官。”“再来一遍”
黑白纵横交错,光点密集空悬于上方,似即将坠落的漫天密集流星,黑白光芒霎时间点亮了整片角斗场。
上官云烟身上的气息变得强大雄浑。
“不知道是不是该夸你一句运气好。”
“如果不是我已经将所有帝血都注入那些祭品的体内,常酒,现在的你要面临的恐怕就不是玄阶的我了。”
“不过……”
他的视线穿过那些投映落下的光辉,已经扭曲的面庞上也被光芒映照得明明暗暗。
下一刻,他向上抬起的手掌骤然翻转,头顶那些悬浮的黑白棋子好似被无形的力量操纵着同时射出,化作急风骤雨朝着常酒所在的方位轰然落下!
那些棋子看似小巧,然而每一粒坠落在地时,竟都如同陨石落地,在原本平坦的角斗场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深凹陷进去的深坑!转瞬间,黑白棋子的恐怖威势便席卷了整个角斗场,大地不断震颤,似乎在下一个眨眼就要被夷为废墟。
常酒的注意力早就拉到了最高,在棋子飞出的瞬间,【黄金瞳】的效果便捕捉到了棋子的轨迹。
她双脚用力,瘦小的身型如一道飞箭惊险掠出,在两枚棋子交错砸下来的瞬间,常酒手上的弯刀也猛地向前一甩,凭借着勾魂弯刀飞出的牵引力,身体猛地加速往前一闪。
“砰!”
两枚黑白棋子轰然碰撞在常酒方才站立的位置,一股黑白交错的恐怖气浪瞬间爆开,坚实的地面被炸裂成碎石纷飞四散,周围的空间也像是受到了影响,竟然出现些许的扭曲。
很显然,若不是【黄金瞳】已经升到了高级,常酒现在又有【共鸣】的效果,她现在绝对反应不过来也逃不过这一次棋子包夹,到时候被砸碎的一定是她的身体了!
常酒现在面对黄阶的拘魂使们早已应付得游刃有余,但是对上等级相差了十三级的判官,压力大到了无法喘息的地步。
而且,这不再是一场死后可以复活的游戏了。
她知道,自己只要行错一步,等待她的就将是万劫不复的死境!
“……”
常酒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她几乎不带片刻的迟疑,在站稳的瞬间,身形再度消失于原地。
果然,瞬息变化间,又是恐怖的黑白棋子轰然落下!
这是一场捕捉不到主角身影的极限较量,常酒黑色的衣角如同翻飞的蝴蝶,快速穿梭于黑白色之间,她每一步都踏出得无比精准,几乎时时刻刻在紧擦着棋子爆炸的边缘掠过。
她的速度已经快到了极致,在躲避着棋子落下爆炸的同时,不断朝着上官云烟逼近。
“好长的血条……”
常酒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条自己在魂界见过最长的血条,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最可怕的永远不是知道有多强大的对手,而是未知的对手。
血条一亮,生死既定!
能看到血条,就说明她有了奋斗的目标,有望将眼前这个对手磨死。
此时此刻的常酒心中没有半分恐惧或是绝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此刻正在和常阿猫【共鸣】,受到了它身上【燃血狂暴】的影响,她的情绪正在以秒递增,变得越发亢奋!
她仓皇逃窜的瞬间,常阿猫已经高高跃起,像是一轮炙热的太阳,径直跃到了棋子最上方。
终于——
一人一猫,一上一下,同时穿越过棋子包围,突破到上官云烟身边!
“真是可笑!”
上官云烟很快的皱了一下眉,却丝毫没有慌张的意思。
两枚棋子凭空出现,闪过一道光芒,径直分射向常酒和常阿猫!
这枚棋子的出现太过猝不及防,常酒后方更是有更多棋子追踪而来,她已到了完全无法躲避的地步。
常酒却同样毫不退缩,手腕一甩,手中的勾魂弯刀被抡圆了化作凌厉的寒光飞斩向上官云烟的下三路!
弯刀飞出的瞬间,棋子也砸向了常酒。
她在空中一个强行扭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
然而紧贴着她的身体飞过来的棋子骤然爆开,一道道冲击波像是无形的利刃,毫不留情地切割着常酒的后背!
本就单薄的普通衣衫根本无法抵挡,仿若实质的余波瞬间将她划得皮开肉绽,鲜血好似几股喷泉猛地喷洒溅射而出,一秒钟的时间就将黑衫彻底浸湿!
“唔!”
常酒倒吸一口冷气,刺骨的疼痛让她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原本满状态的血条也骤然往下跌落一截!
真是万幸,她现在的血条和常阿猫保持了一致,不然要换成自己原本短得可怜的血量,可能现在已经只剩下半血了。
好在这时候,常阿猫也强势的直接撞飞了迎面击来的棋子。
它前爪高高抬起,一缕厉不可当的锋锐气息在它巨大的兽爪凝聚,而后化作一道惊天骇地的恐怖金芒,轰然落向上官云烟。
原本还表情淡定的上官云烟,在感受到这道恐怖的气势后,眼眸中也闪过一道诧异的微光。
“怎么会?这力量竟然比寻常黄阶还要强大?”
他几乎本能地抬起手,甩出两枚棋子进行阻挡。
黑白双色棋子迎着常阿猫拍出的金光飞去,二者短暂地触碰到一起,有了片刻的僵持。
但是片刻,金光就像是一团无法扑灭的烈火,倏然融化了黑白交错的棋子光芒,像是烟花一样轰然绽放在上官云烟的头顶!
轰!
上官云烟被金瞳雪豹这一爪击的力量冲击得往后倒退了半步。
“……真是让人意外。”
他声音低沉地开口,待金光散去后,眼眸微凝,垂下来的双手都已经抬起,更多的黑白光芒在他的手掌心凝聚,它们萦绕在上官云烟的周身,带着玄奥且无法捕捉的规律,交织成一道无法突破的森严领域。
上官云烟身上的黑色袍子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
黑色袍子的袖口,一滴鲜血啪嗒滴落。
“啪嗒,啪嗒”
血滴得更快,很快就把他的袖口打湿了,蹭在苍白灰白的手腕上,聚成一抹鲜红的白。
只见上官云烟的额头上多了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正划过他的额头,顺着面颊和下巴滴落流淌。
常酒扫了一眼他头顶的血条。
常阿猫和她攒足全力落下的一次反击,成功斩落了上官云烟……
十分之一不到的血量。
几乎只是皮外伤,但是显然,这道伤口的出现成功激怒了上官云烟。
他的表情完全冷凝下来,眼底有着显而易见的愤怒,双眸直视着再次和自己拉开距离的常酒。
她甩了甩被棋子冲击波震得发麻的手,比上官云烟惨烈得多的伤口涌出的血早就染红了她半边身体,连带着那柄勾魂弯刀也在止不住地淌血。
但是她的表情竟然依然嚣张,语气中的挑衅味道更是毫不遮掩。
“很一般啊,区区玄阶三品,二十三级的菜鸡罢了。”
“二十三级……菜鸡?”
上官云烟听不懂常酒又在说什么疯话,但是光是凭着对方的语气和神情就知道那不是什么好话了。
更让人厌烦的是,常酒似乎是知道暂时无法突破他的防线了,索性放弃了进攻,只是一昧的躲避着飞射而去的棋子攻击,并不遗余力地继续对他施行精神攻击。
“看这个!懂吗?我是人中龙凤!”
常酒一个灵巧的后仰滑步惊险躲开又朝着自己砸来的一枚棋子,顺势拎起胸前的金章晃了晃上官云烟的眼睛。
“而你就不一样了,你是鬼中臭虫!”
那枚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金章自眼前闪过的一瞬间,上官云烟心中再次生出不合时宜的微妙感觉……
他想追着那个越看越招人恨的常酒杀过去,且向对方递出一封挑战信!
“……”
可惜上官云烟的等级毕竟已经超过了黄阶,这枚成就金章的效果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
取而代之的,是被激怒后的愤怒。
“常酒,我没空再和你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了!”
片刻的神志错乱之后,他迅速将进攻的目标锁定在了更庞大也更明显的常阿猫身上!
恼怒的上官云烟身上黑白色光芒骤然再升,那双本就猩红的眼眸中浮出了无法遮掩的杀意,他无法再以居高临下的稳赢胜者姿态注视常酒,将其慢慢戏弄嘲笑了,心中的怒火焚烧着,催促着他直接将她迅速解决。
“你慢慢逃吧,你的本命魂物死后,我看你还怎么逃得掉!”
原本萦绕在他身周充当保护屏障的棋子骤然散开,化作漫天流星毫不留情地尽数追逐着常阿猫而去。
黑白色的光芒几乎将金瞳雪豹淹没,密密麻麻的黑白棋子掀起了呼啸不断的烈风,整个下陷的角斗场被恐怖的力量惊动得震颤不断,如雷鸣的声响在空气中不断爆破炸开。
整个梦境世界似乎已经快要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力量,开始出现了碎裂崩塌的趋势。
在角斗场上方扇动翅膀的织梦蝶颜色变得越来越浅淡,仿佛已经摇摇欲坠。
而圆形角斗场上方的那些观众席上,由织梦蝶编织出的观众们则是爆发出海啸般汹涌激烈的欢呼声和呐喊声,且一浪高过一浪,声音竟然有快要压过场内战斗动静的趋势,观众的亢奋嘶吼声呐喊声直冲云霄!
上官云烟的注意力根本没被那片观众席吸引分散。
他知道自己的对手是常酒,这人是魂界千年也不一定能出一个的狡诈恶徒,所以早就识破了她的算计。
很明显,她之所以让自己进入梦境,就是想要用这个从未见过的所谓角斗场,还有这些幻化出来的梦境之人扰乱他的心神和注意力!
可惜,这样的招数只会对那些初出茅庐的新炼魂师有效,对于他这样的老手而言,毫无影响力。
他是不会被分散半点注意力在一群幻象之上——
“轰隆隆!”
在数百粒棋子飞出去的瞬间,本该被棋子包围的金瞳雪豹骤然消失!
也就是这时,角斗场上方的观众席上突然发生了异况!
先前和人类观众们混杂坐在一起的魂兽们好似突然惊醒,如同一片乌压压的漆黑巨浪,轰然向着角斗场中央的上官云烟冲击猛攻而来,密密麻麻的魂兽们狰狞暴怒的嘶吼声在空气中回荡,瞬间把上官云烟淹没!
他的瞳孔有片刻的放大。
“怎么会!”
这些魂兽全部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
常酒往后轻巧一跃。
一道凛冽的风自她头顶吹过,展开双翼的雷电拘魂使低沉一句“失礼了大人”,而后将常酒环抱住带离了战场最中央,悬飞在天空上方。
她垂眸看着下方混乱到无法形容的恐怖战场,神情凛冽。
之所以要修建这样一座看起来荒唐的角斗场,当然不是为了……或者说,不只是为了装一手帅的。
毫无疑问,上官云烟是个聪明人。
而聪明人往往容易想太多。
譬如,常酒明晃晃安排在观众席上的那一大群魂兽,果然就被他误会了。
殊不知,这些全部都是被常小白收复的真魂兽!
和魂兽们同时被召唤出来的,还有常小白的亡灵大军。
只是转瞬的功夫,魂兽各式各样的魂技,亡灵大军们铺天盖地的袭击,一下子就将上官云烟淹没了!
常酒被雷电拘魂使带离了角斗场中心区域,稳稳落到了安全地带。
她听到了一声震怒的惊吼声,下一刻,就见得被魂兽群淹没的上官云烟周身爆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强悍地将所有魂兽和亡灵生物击退,飞旋回来的棋子们将其笼罩,形成了一个暂时无法突破的真空地带。
但饶是上官云烟的反应很快,这一次果断的偷袭,还是给了他狠狠的教训。
常酒抬头看向他的头顶。
鲜红的血条骤然下降,刚刚那一波攻击直接打掉了他四分之一的血量!
上官云烟此刻的形容很是狼狈,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再不复先前那股气定神闲的气态,眼底只剩下对场面失控的震怒。
“怎么会!”
“这群魂兽竟然全都是真的……可是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刚刚会一直安然待在观众席上,为什么不攻击你反而攻击我!”
他面上惊疑不定,盯着将自己重重包围的魂兽们。
这些低等的魂兽们绝对能够感知到他身上属于判官的气息,按照道理,它们此刻应该彻底畏惧臣服才对,可是为何它们此刻竟然毫无退缩?
难道是被常酒给用某种特殊手段控制住了?
“那些废物拘魂使到底在做什么?!”
他忍不住低骂了一声。
这句落下之后,魂兽群中却响起一道熟悉的难听嗓音。
“哎呀哎呀,我们这些废物拘魂使能干什么?那当然是来送你这个卑鄙无耻肮脏可耻的下贱臭虫去死啊!”
“……”
在魂兽群之中,一滩恶臭烂泥咕噜咕噜爬行出来,身躯摇摇晃晃凝聚成人形。
“沼泽。”
上官云烟眉头紧拧,他冷漠盯着沼泽拘魂使,缓缓开口:“你背叛我就算了,竟然敢联合常酒……这是背叛幽都和鬼帝大人,你难道不清楚自己的下场吗?”
“什么,背叛?!”
沼泽夸张地重复了这个词,然后理直气壮地开始反驳:“我这叫泥往低处流鬼往高处走,也叫幡然悔悟弃暗投明!”
“还有,大胆判官,竟然敢直呼我们酒皇陛下的大名?”
沼泽慷慨陈词,口中的烂泥星子像是唾沫一样狂飞而出。
“什么狗屁幽都,哪个山里旮旯根本没听过!什么狗屁鬼帝?哪个无名之辈不止一提!”
“我心中只有我们伟大的常酒大人和小白大人!”
上官云烟的脸色阴沉一片。
“我看你是真疯了。”
“你怕是真的幽都的等级制度有多森严,判官想要抹杀掉一个小小拘魂使的神魂,比想要杀死一个低级炼魂师还要容易……”
这话出来之后,沼泽的心也跟着紧了一下。
它悄悄往魂兽群中又退了一步,但是下一刻,便感觉到常酒似乎在注视自己。
于是它只好又往前进回去,大声道。
“我才不怕你呢!我现在已经不是幽都的鬼了,你奈何不了我!而且纵使是真的死在了你的手里,能够为常酒大人和小白大人献出我微不足道的小命,这何尝不是一种莫大的荣幸呢?”
吼完这句后,它脑袋顶上的那双眼睛骨碌碌瞎转个不停,迅速锁定魂兽群中的其他人。
“还有你们!雷电!”
“黑风!”
“赤火!”
“黄沙!”
沼泽一连点了数个名字,听着这些名字,上官云烟的表情越发难看。
这里面居然是所有还存活的拘魂使的名字!
他带来的所有拘魂使,难道都被常酒策反叛变了?
伴随着沼泽点卯似的嗓音,魂兽群中果然浮出数道气息强大的身影。
它们默然无声地将上官云烟包围在中间。
“你们太蠢了,看样子我之前是给你们的好脸色太多,让你们忘了幽都的规矩了。”
上官云烟眉头一锁,他看向叫嚣得最大声的沼泽,抬手便是一抓!
看到他伸手的动作,沼泽的眼睛都倏地紧闭起来。
它当然不会忘记,在幽都之中等级就代表了一切,正如拘魂使能把手底下的幽魂当瓜子一把一把地抓了吃,判官想要抹杀拘魂使,也是轻而易举。
沼泽曾经见过的,有个判官只是一抬手,就轻松把拘魂使的神魂撕碎了……
这并非是力量差距,而是因为幽都冥冥之中的潜规则的禁锢着等级低者。
在这规则之力下,拘魂使根本没有办法反抗!
然而这一次……
上官云烟的手抓出去后,沼泽的身躯却是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