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91章沉淀哥(第一个日万!)爱好沉淀,当皇帝
常酒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整个魂师盟出动了大批人手在搜寻她们的下落。
她只知道,自己但凡踏错一步,就要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是真实的,字面意义上的深渊。
因为此刻的她正扒在几乎笔直的悬崖上,崖壁上没有生长任何藤蔓,她只能把整个身体全支撑在右脚下方的一小块凸起的岩坑处,加之悬崖附近的风非常大,常酒的体重不足以在风中保持稳定,她必须紧密贴合在冰冷的山壁上,手死死嵌合抠进狭隘的缝隙里,这才能不被吹下去。
先前为了逃避那些紧追不舍的拘魂使,常阿猫真是拿命在跑。
如今体力消耗得所剩无几,为了迎接可能会遭遇的下一场战斗,也为了更好隐蔽自己的踪迹,常酒只能将它收回了召唤空间中。
在召唤空间中,召唤物的状态恢复速度会比在外界快许多。
现在常酒身边没有了金瞳雪豹,耳畔除了呼啸的风声,就只剩下她扑通扑通蹦跶的心跳声了。
“稳住,稳住。”
常酒的意识现在绷得和身体一样紧。
“学习常阿猫飞檐走壁的本领……小酒别慌,回想余长老当初教你在竹子上当空中飞人的技巧。”
她在心中念念有词,慢慢将呼吸调节平稳。
然后,她快速低头看了一眼下方。
风一吹,浓重的雾气就像是被狂风掀起的海浪,一层接一层的不断翻滚,似乎在下一刻就要将她卷携着淹没。
感谢余长老,感谢封长老,经过这两人的魔鬼训练,她现在确实一丁点儿也不惧高了。
常酒盯得仔细。
终于,再又一次吹过一阵大风之时,常酒终于再次看到了一道苍白的光芒。
那正是将她从悬崖上方引到下面的东西。
那是一只蝴蝶。
它通体雪白,像一片快要融化的流云,也像是冰雪雕琢而成,优雅的双翼末端在风中微微颤动着,像是随时会消失在她的眼前。
这东西看起来太像是一只寻常的蝴蝶了,然而常酒先前在光幕地图上,却发现了它的踪迹。
【黄金瞳】铺展开后,如果是遇到了曾经遇到过的人,那么每个人显示的图标都略有差别。
譬如常阿猫的光点图标是一只圆润猫猫头,常小白的是一只小骷髅脑袋,陆拾的是只小蚂蚁,余老二和封檐青的分别是一条鱼和一只大熊猫……
甚至连接触过许多次的蝴蝶刀,也有了一把小尖刀形状的图标。
常酒发现,除了她之外,代表其他人的图标,似乎是和每个人的本命魂物有关。
而此刻这道光点上方,赫然出现的是一只纯白的蝴蝶。
“会出现图标,就说明这人我曾经打过交道,但是陆拾盘查的情报里面,没有谁的本命魂物是蝴蝶啊。”
“而且如果是蝴蝶,仔细算来绝对也兽类本命魂物,那么,就有可能是御兽宗的人……”
常酒的脑子转得很快。
“魂师盟不中用,上次明灯区出事,还是靠着我们御兽宗的长老才发现不对劲。所以这一次,兴许也是我们御兽宗的哪位长老施展神通了,这是有援兵来了啊!”
“但是我们御兽宗有哪位长老的魂兽是蝴蝶?余长老这也没说过啊!”
常酒飞快思索着,脑中只天人交战了两秒就做了决定。
下去!
这只蝴蝶在地图上的光点太明亮了,而且还是代表非敌对阵营的白色。
此刻前方无路,去找这只神秘蝴蝶的主人,总比去和后面的那群大红色拘魂使们商量死法好。
常酒的动作很快,灵活攀附着山壁一步步往下。
很快,她触碰到了悬崖中部飘浮着的厚重云海,在短暂的思索之后,她继续往下,最终整个人都被云海淹没。
而悬崖上方的黯淡苍穹上,一枚从远处追逐而来的血色棋子似一轮血月挂在天穹之上,许久未动。
似乎是失去了追逐的目标。
片刻之后,它似乎终于做定决断,反转了方向,飞掠向常小白方才逃走的方向追踪而去。
这个目标消失了,那就说明另一个目标才是真实的!
同样的,先前还追着常酒不放的那些代表拘魂使的红光也连忙转变方向,奔着常小白追杀过去!
隐约的,还能听到两个碰到一起的拘魂使的抱怨声。
“追得好好的,大人怎么又让我们换目标了?”
“两边方向都是相反的,那边的目标说不定都已经被抓住了,我们现在赶过去别说肉了,连汤都喝不上一口。”
“嘘!不能让判官大人听到了。”
“在判官大人眼皮底下还能让人逃了?我们刚刚追的绝对是假身吧。”
片刻之后,悬崖边上恢复了寂静,仿佛这里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另一边,还在拼命奔逃的常小白却是压力骤然。
被狂追的常小白伪装成常酒的模样,原本就苍白如鬼的脸瞬间转为青色。
得亏了之前在召唤空间的时候闲得发慌,常小白没少伪装成常酒的模样,现在变成她以后,对这具身体的掌控能力也不差,奔跑跳跃做起来都很是熟练。
只是这些拘魂使的速度太快了,常小白便再灵活,也不可能比得上它们。
“桀桀桀!”它挠了挠头,急得想要咬手指。
保持【伪装】技能效果需要的蓝量很大,好在整片区域都被死气覆盖了,它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如回老家,蓝量恢复得飞快。
主人还在逃命,它必须要一直伪装成常酒,吸引所有拘魂使的注意力,尽可能把这些鬼给引得更远,她的处境才会更安全。
“倏!”
后方又是一道森冷的风靠近,眼看着又是一只拘魂使要追上来了。
常小白的身形一顿。
“桀桀桀!”
一道黑白交错的光芒编织着将常小白淹没。
下一刻,原本还狼狈逃命的“常酒”骤然消失在丛林之间!
飞快挪移追赶来的那个拘魂使愣住了。
它茫然地观察着周围,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只有一群在丛林中最常见的臭虫慢悠悠从丛林里飞过。
“判官大人下令追杀的那个人类女孩,怎么又消失了?”
紧跟着追上来的其他拘魂使们也停了下来。
“人呢?”
“没有看到,甚至连她神魂的波动都感应不到。”
这时,也不知是谁先把矛头对准了第一个抵达的拘魂使。
“是不是你贪图那家伙的神魂,抢在我们到之前把她给吞噬了!”
第一个拘魂使咯一下扭过头,愤怒张大嘴。
“我绝对不敢忤逆判官大人的命令!大人说了活捉,虽然那家伙身上的力量非常迷人,带着最上流的气息,甚至有种让我不敢直视的高贵威压……要真的能吃一口,不,哪怕是舔一口也能让我感动到落泪……但是我绝对不可能私下吞噬那家伙!”
“你口水都流出来了,果然是偷偷吃了她是吧!”
“绝无此事!我很想,但是我不敢……”
第一个拘魂使嘶声说着,它两只鬼火似的精亮眼睛似乎回想起什么,露出深深的恐惧。
其他拘魂使以为它害怕的是判官追责,但是它真正恐惧的,却是刚才追逐的“常酒”……
那个人类刚才对着它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眼神,竟然让拘魂使不敢直视,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敬畏和臣服之意在瞬间浮了出来。
几个拘魂使陆续抵达此处。
只是现在谁都找不到“常酒”了,场面一时间有些僵持。
伪装成普通臭虫的常小白悄无声息混迹在虫子群里,【伪装】最可怕的就是能完全复刻被伪装者的气息,等级越低的对象,伪装出来的效果越佳。
它装成陆小蚁那样的本命魂物,还会有些许区别和不同。
但是伪装成寻常的虫子,可谓是一比一复制,哪怕是大摇大摆从这群拘魂使面前飞过,它们也没能发现不对。
常小白得意洋洋,翘着自己的尾巴嚣张喷发臭气,跟随着自己的臭虫同族们飞往外面。
然而就在它准备直接离开这座丛林,拉开距离再变回常酒的模样,继续拉扯这群拘魂使的时候,天空顶部却忽然飞来一件奇特的东西。
“桀桀……”
常小白落在正下方的一片叶子上,仰头看着那一粒红色棋子。
它记得这玩意儿。
刚才就是这东西用红光锁定了常酒,同时将所有拘魂使都调集过来追杀她。
所有的拘魂使似乎都很畏惧那枚棋子,当那缕红光映照下来以后,方才还在互相混乱指摘的拘魂使们立马噤声,一个个变得和鹌鹑似的老实,低着头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那枚血红棋子的指示。
拘魂使们不管长得多凶神恶煞,此时身体都忍不住颤抖,源自灵魂的等级压迫感让它们不敢有丁点忤逆的想法。
唯有常小白直勾勾地盯着那枚棋子。
它在那上面感受到了超高级的亡灵气息。
畏惧吗?
怎么可能!亡灵之子的含义,可不是给其他亡灵当儿子,其意义乃是亡灵位面之神的子嗣,它生来就凌驾于所有亡灵之上,当成长到一定地步后,就是真正的亡灵之神!
管它本地鬼还是外地鬼,都要在它常小白的骨头架子下面趴好了!
常小白这是馋了。
在亡灵位面中,亡灵唯有依靠吞噬其他亡灵这一条路才能升级。
常小白也不例外。
它来到魂界之后,升级的方式也不像常阿猫那么多,既能打怪又能氪金。
常小白只能依靠杀怪来升级,好在它如果击杀的是幽都生物,系统会奖励给它额外经验。
“桀桀……”
它长大了嘴,要不是臭虫没有口水,现在常小白都快流口水了。
等级越高的亡灵生物,对它的等级提升帮助越大,这要是能把那枚棋子给吞下去,得一口气获取多少经验啊?
“桀……”
可惜了,现在它等级太低了,似乎还不能顺利吞下那么高级的家伙。
常小白颇为遗憾地甩了甩自己的屁股,发泄出一股不爽的臭气。
然后它扇扇翅膀,紧跟着其他臭虫飞离这片区域。
待挥着翅膀送别自己的临时同类后,常小白张望一眼远处的那群拘魂使,它们似乎是听了那枚血红棋子的命令,开始分散向四处搜寻常小白的下落了。
它施施然看着那群笨蛋,仰头望了望,最后飞向整片丛林最高最大的那棵树。
拘魂使们确实在搜寻常小白。
只是分明上一刻还在的人,现在就消失于眼前,饶是它们全是最擅长追捕人类气息的拘魂使,这时候竟也束手无策。
天空上悬挂着的那一枚血色棋子的红光,已经把月亮尽数遮蔽,仿若一轮血月冷酷地凌驾于最上方。
就在拘魂使们准备各回各的驻守地时,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响在它们的头顶。
“啪!”
寂静苍茫的夜色中,这点动静太明显了。
所有拘魂使都茫然抬起头。
却见刺眼的血色红光之下,在远处那株高耸如尖塔的最顶端,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脸色苍白如鬼的少女,双眼无神,泛了一圈黑色的眼睑处有些许空白,半垂着视线望下来的时候,带着睥睨不屑的意味。
风将她半长的高马尾吹得散乱,半挡住了脸,她也懒得拂开,直接往后一扬将头发甩开。
在她现身的瞬间,早就找疯了的拘魂使们好似嗅到肉味的狗,一个个不管不顾地飞奔过去。
与此同时,原本分散于四野的红光于顷刻间寻找到对象。
眨眼的功夫,这个诡异的女孩已经被血月光芒完全笼罩。
那枚血色棋子终于找到了目标,竟就这样笔直地朝着她飞快坠落下来!
而她却没有半点惊慌,只是微微仰起头,苍白的脸直直地迎向血月的方向。
而后,她的嘴角逐渐上扬,无声微笑。
上方是无限逼近的血色棋子,下方是从各个方向包围而来的拘魂使,可是她却只是稳稳站立在树梢顶端。
她抬手一甩。
簌簌的狂风掀起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的一件漆黑披风,哗啦作响,像是即将振翅的巨大黑色羽翼。
而她一手背在身后按下翻飞的披风,另一只手按在胸口处。
优雅弯腰,告别致意
而后她双手平摊张开,散漫地往后退了一步。
在血色的月光中,那道漆黑的身影从参天巨木的顶端一跃而下,在风中直直往下坠落!
“要掉这边了?”
恰好位于正下方的拘魂使狂喜,挥舞着手中的勾魂弯刀就准备冲上去将人擒住。
然而还未等它抵达巨树之下,那道身影再次失踪了。
这一次连飞虫的踪迹都没有,仿佛凭空消失于所有鬼的眼前。
在彻底失去踪影之前,她眼中毅然闪过一丝狠绝。
漆黑的披风裹住了这人的身体,也遮挡住了她最后猛地往上伸手的动作。
没人看到,这个长得像丧尸版常酒的家伙的嘴竟然扭曲着张大到了极致,几乎要裂开到耳根处,双眼之中更是仿佛跳过两簇幽蓝的火焰。
她一把抓住奔着自己而来的血色棋子,后者在接触到她的瞬间便想要融入她的眉心处。
然而迎接血色棋子的,却是另一张毫不客气张开的大口。
“嗷呜!”
常小白一口把血色棋子吞入腹中!
黑雾峡谷内。
“……”
假上官云烟,真判官僵硬站在原地。
他仰着头像是在仰望天空,若是还有人意识清醒,就会发现他的双眼已经变得和血色棋子一样血红。
“常酒……到底是什么奇怪的存在?”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有被戏耍的恼怒,但是更多的却是发自内心的不安。
那枚血色棋子不是别的,而是鬼帝之血。
饶是一滴血上只有鬼帝的一丝气息,却也拥有相当可怕的能力,若是被它锁定,其他人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只会被直接吞噬!
甚至连炎朝华那般拥有上古血脉的凤凰后裔,也无法反抗鬼帝之血的侵蚀。
上官云烟在数百年前,曾被一位阎罗赐予了数滴鬼帝血液,正是靠着这些鬼帝之血,他轻而易举吞噬了上官家的族人,完美将自己的神魂融入于上官家族历代天骄们的身体之中。
也因为这些鬼帝血液,他拥有了远超过常人的天赋,修行速度遥遥领先旁人。
但是这些血液可不是送给他的。
按照当年的约定,他必须为每一滴鬼帝之血寻找到合格的载体,让诸如炎朝华和许亦冬之类的天骄身躯,被鬼帝之血慢慢同化,最终变成鬼帝新身躯的一部分……
其中一滴,他就留给了常酒。
然而此刻,那滴本该用来同化常酒身躯的鬼帝之血却像是被她主动吞下了?!
她是饿疯了还是馋疯了?什么都敢吞?
“那些帝血只要进入体内,就会慢慢将人类的肉体炼化成鬼帝陛下身躯的一部分,想来此刻它也开始侵蚀常酒的身躯了,自然也脱离了我的掌控范围。”
上官云烟眯了眯眼,他已经感应不到那滴鬼帝之血的存在了。
“常酒确实总能制造些让人头痛的意外,但那些都在人为事件的正常范围内。现在棋子们还在炼化这几百人的身躯和神魂,我必须死守在此地,直到阎罗大人来接应我们,无法脱身去亲自寻找常酒的下落……”
“如今她面对的,可是鬼帝,任她如何奸诈狡猾,也不可能从那一滴血的侵蚀下活下来了。”
话是这样说,只是上官云烟的眼皮却像是突然抽了筋,止不住的开始狂跳。
他深吸了一口气,默然抬起手,强行把眼皮按住。
“绝对不会出事的。”
上官云烟像是在自我劝慰。
但是下一刻,他脑海中却快速闪过常酒这一路的各种离谱手段,以及她身上多不可数,至今没有摸到底的那些奇葩底牌!
“不行!”
上官云烟神情一凛。
他直接抬手一按,一枚棋子在他的指间被碾碎成黑色幽光,带着他的指令飞向各处。
“暂停寻找其他可能还藏着的参赛者,所有拘魂使离开驻地,哪怕是刮地三尺,也要把常酒给我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片刻之后,拘魂使们的回复被送了过来。
“判官大人,常酒是谁?”
“常酒长什么样?”
上官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