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63章懂吗?常酒的身份!地位!老师,你害得小齐好苦啊!
齐知意从未觉得这世界如此荒谬过。
他自小生长于蓬瀛山齐家,而后又被端木城主带在身边教导,算得上是一生顺遂。
此生最大的坎坷,约摸就是在当年的觉醒仪式上,只差半步才能晋升为六品觉醒者。
但是人生往往如此,前辈子过得太顺心了,后半辈子就要把没吃过的苦一口气吃个痛快。
齐知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那俩师弟往前去的。
他满脑子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完了,还是太松懈了,没看好常酒。
她这回好像把自己玩死了?
老师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好好照看东黎城未来的希望,结果这希望才刚到他的手里就没了?
不过确实……
东黎城都敢把希望寄托在常酒身上,那确实是没什么希望了。
齐知意大脑空白,苍白着脸一路跟随,直到推开藏书阁的大门,看到里面的场景后,他悬着的心才算放下。
常酒和陆拾都安然无恙。
此刻的常酒挽着袖子,头上拿了张帕子包了头发,手上则拿着不知道哪儿来的鸡毛掸子,指挥着下方的大猫——
“往左边点,稳住。”
“再高点。”
底下的常阿猫伴随着常酒的指挥,不断调整着身位。
它修长的毛尾巴高高竖起,紧紧环绕在常酒的腰上,时而抬高时而下降,倒格外灵活。
而常酒则是拿着鸡毛掸子,认真拂去墙上那些画像上蒙着的一层灰。
在她脚边是一个打翻的香炉,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看样子那些灰都是方才沾染的。
看到有人来,正跪在地上来回擦地的陆拾抬起头看过来。
他第一眼就看到那两个逃走又返回的弟子,连忙招呼:“两位跑这么急干什么,刚刚你们把香炉都打翻了,我和常酒收拾了半天呢。”
那俩弟子虽然根本不敢走近,当时见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嘀咕。
“现在的鬼还怪好的嘞……”
看到常酒没死,齐知意的脸色也总算重新变得平和。
他也没有斥责那两个不够稳重的魂师盟弟子,而是耐心询问:
“什么鬼?”
“就是那个啊!”
那俩弟子指着墙壁,恰好常酒这会儿正在给自己的等身画像拂灰,听到声音后,她转过头来。
只见两张相差无几的脸同时正对向齐知意。
那一刻,他有点恍惚。
齐知意僵硬地按了按额头。
“我一定是没有睡好……”
他真想转身回去,就这样一直朝东走,走回东黎城再也不回头。
然而下一刻,他深吸了一口气,选择接受现实。
“所以,你们谁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知意的视线落在了常酒身上。
后者却同样无辜地摊手。
“抱歉啊齐前辈,这回可真不关我的事了,你问我,我也不知道该问谁才好。”
……
良久之后,在两个魂师盟弟子那儿了解到事情经过,又从常酒口中知道了不知真假的七号矿场事件,齐知意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同样听完了事情经过后,星罗国国师的表情也很是错愕。
“我一直负责驻守于星罗国,并不知晓这件事。”
同样,往日都待在苍昊雪原的寒长老也并不清楚。
倒是一直身在蓬瀛山的兰家主反应过来。
他表情变得古怪,上下打量了常酒一番,有些迟疑地问:
“等等,前几月在蓬瀛山魂师盟总部闹得沸沸扬扬的,第一小队推举核心弟子事件,推举的就是你?!”
常酒回头看了看那张画像,盘腿坐在随手薅来的蒲团上。
“如果你们说的小酒是丘墟七号矿场那个小酒,应该就是我了。”
“……”
齐知意冷静地将那两个还在懵然的弟子遣散,确定大门闭合不会有旁人听见后,才继续问道:
“所以,救下长风师弟的也是你吗?”
常酒挠了挠头:“你说的是那个很有名的长风瞬吗?我不知道我救没救他,我只知道我从矿洞里出来后,看他给我立了块墓碑。”
“……”
常酒实话实说:“我刚开始不知道他是谁,后来在东黎城听说了这么一号人,以为谁冒用了这个前第一天才的名字,给我立碑玩呢。”
她这话真没有扯犊子。
谁能想到那位远在蓬瀛山谪星剑宗的天之骄子,会被卖到丘墟的矿场当奴隶?
这堪比常酒说自己是幽都来的鬼帝,正在蓬瀛山当卧底一样荒谬。
正常人都不会当真。
“……”
余下几人都陷入了沉默。
常酒挠挠头,不确定的问:“所以,我冒着千难万险从亡命之徒手中解救下来,又牙缝里省吃俭用喂活,且付出惨重代价保住其性命的小五,就是你们说的长风瞬吗?”
齐知意已经习惯常酒的狗叫方式了。
他直接忽视了前面半段赘述,点点头承认了后面半句。
“不出意外的话,小五就是长风师弟。他在第一小队中年纪排行第五,平时几位师兄都叫他小五。”
常酒恍然:“原来如此。”
星罗国国师听得啧啧称奇:“所以常酒,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常酒严肃道:“其实前面长风道友全部说对了,我确实是为了拯救大家,选择引着丧彪入了矿洞,想要让他和魂兽两两相争,为其他人挣得一线生机!”
齐知意没吭声,表情逐渐古怪。
以前的他:好孩子。
现在的他:我不信!
常酒继续:“我早已算准了一切,甚至做好了以身赴死的准备!却没想到运气那么好,恰好跌到了一个废弃矿坑中,这才茍活下来。”
她将手背在身后,感慨道:“或许这就是天意吧,没想到这段尘封的往事竟然也会有被揭露出来的这天。大家也不必如此惊讶,我素来不是个爱声张的人,低调,低调就好。”
齐知意:“……”
每句话都透露着强烈的胡说八道味道。
“我觉得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兰家主的表情纠结,眉毛也跟着不断跳。
“当初我其实也参与了投票,但是我之所以投赞成票,是因为我以为那个‘小酒’真的死了!”
他盯着现在还在活蹦乱跳的常酒,眉毛都快拧到了一起。
“我相信很多人和我想法一样,这才一致通过了表决。”
一个死人挂名为核心弟子,不会影响任何人的利益,其他人为了卖第一小队的面子,当然不会驳回。
可现在问题来了——
那个早该死的人,现在还是活的!
魂师盟的历史上,唯有玄阶及以上的弟子有资格成为核心弟子。
但是常酒现在连黄阶都还没到!
寒长老思忖片刻后,也缓缓开口:“此事恐怕会让其他人心生不服,尤其是这次大赛的参赛者。”
此刻心揪得最紧的当属齐知意。
他现在不说完全摸清常酒的性格,也算对其有所了解了。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她现在既然知道自己已经成了魂师盟的核心弟子,就绝对不会再继续累死累死参加这个魂师盟弟子选拔大赛……
常酒大概率会就此躺平摆烂,或是直接打道回东黎城了。
端木城主预想的让这家伙替东黎城争光的计划,还没正式开始,就彻底夭折!
齐知意正准备摸出传讯玉简,给自家老师汇报这个绝望的消息时,却看到常酒忽然站了起来。
她很轻地重复了一遍寒长老的话。
“其他参赛者不服吗?”
常酒仰起头,脸上是明朗又自信的笑容。
“放心,我不会让诸位前辈们为难。”
“我会继续参加这次大赛,用实力来证明我担得起这个核心弟子名号,让他们心服口服!”
她甚至双手紧握成拳,一字一句道。
“若是不能让所有人折服,那我自然也不配当魂师盟的核心弟子,我自愿放弃!”
齐知意怔住。
他看常酒的目光再次发生变化。
老师,你看人的目光真的没错,常酒看似懒散不正经的外表之下,果然藏了不屈的灵魂!
其他几位监考官看常酒的眼神,也变得格外友好甚至钦佩。
常酒此举在他们眼力当然不是自大,而是为了保证此次大赛顺利进行的顾全大局。
“我会将此次事件禀明长老会的,你先正常比赛吧。”齐知意点点头。
他语气平淡,实则心中早已做了决意。
一定要尽力保下常酒核心弟子的身份,不能让她寒心!
其他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不露声色地点头达成了默契。
唯独陆拾蹲在后面,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肩膀耸动得厉害。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清楚吗?
常酒这家伙,根本就不想进魂师盟!
她之所以这么积极继续参赛,纯粹是为了端木城主给的秘密任务——
测试一个人的身份,给五十点积分。
而常酒测试人的方式是什么?
是和那人打一架!
常酒刚刚还在和他嘀咕呢,说是东黎城的人可以用冲击雏凤榜排名的由头去找架打,但是其他地区的该怎么找茬。
现在理由不就来了吗?
陆拾甚至都能想象到,接下来的大赛过程中会上演的场景了——
常酒:“听说你对我成为核心弟子这件事很不服啊?来吧,打一架让你服。”
当然,也可能是——
常酒:“你说你服了?我不信,让我来检查一下。”
作为常酒的忠实狗友,他太了解这家伙是什么德性了!
果不其然,等到齐知意几人又一次离开之后,常酒就神采奕奕地站了起来,招呼陆拾。
“走走走,我们得抓紧时间出去装个爽,不然过两个月没机会装了!”
陆拾当然不会拒绝。
他跟在常酒身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外走去。
出门的时候,那两个魂师盟弟子还守在外面。
兴许是齐知意叮嘱过,他们现在也知道眼前的常酒就是那位死里逃生的小酒师姐,不是什么诈尸恶鬼,脸上好歹恢复了血色。
常酒驻足。
她对着那两人露出笑脸。
“咳咳,两位师弟啊……”
“……”
两个弟子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是,小酒师姐有何吩咐?”
常酒不装了,直接亮出目的:“带我去宝库走一趟。”
两人大惊失色:“师姐,就算是核心弟子,也不能抢劫宝库的!”
“什么抢劫宝库?我是那种人吗!”
两人不说话了,用默认表示自己的态度。
常酒也没办法,只能解释:“我只是准备去领点核心弟子的物资而已。”
两人还在提防她:“小酒师姐,领取物资不需要去宝库的,我们给你送来就好了。”
“……”
常酒只得就此作罢。
好在没有让她等太久,在入夜之前,两人倒是真给她送来了一枚须弥戒指,里面装着数件核心弟子派发到的物品。
常酒翻看了一下。
里面的东西并不算多,只有一件白底银边的法袍和一个身份令牌。
陆拾伸着头看过来,惊讶:“这么抠?”
但是当常酒将法袍取出后,见惯了好东西的陆拾摸了摸,却立马改口:“不对,真有钱啊!”
发现常酒还没看懂,他便解释起来。
“你还记得余长老忍痛给我俩买的法袍吗?上面附着了两个魂阵,一是能够冬暖夏凉,二是能够自我清洁;光是这两个魂阵,就让那两件丑袍子的价格从二十魂石变成了两千魂石!但是你现在手里这件法袍上面,附着了超过两位数的魂阵!”
陆拾的见识不浅,他一边仔细观察,一边侃侃而谈。
“除了刚才那两个基本魂阵之外,这个,是能够自行汇聚魂力的魂阵;这个,是能够抵抗外界毒瘴的魂阵,还有这个是防火烧的,以及这个……”
他搓了搓手,眼睛发亮:“这完全是一件玄阶顶级魂宝啊!”
常酒的系统也适时发出了提醒。
【叮!】
【检测到无主装备“核心弟子校服(玄阶)”,是否拾取并绑定?】
常酒飞快绑定,反手将这件袍子穿在了身上。
原本宽大的袍子到了身上后立刻比照着常酒的身形,变得长短合体。
她看了看系统上面的数值,果然,多了这件装备之后,自己的属性又多了各项抗性。
得到了保命装备,常酒的心情极好。
她又拿起另一件东西看了看。
然而待看清那东西的样子后,常酒的笑容却倏然淡去。
她眉头渐渐皱起,而后,嘴唇紧抿。
此刻躺在她掌心的,是一块莹白的玉佩。
它生得通透又莹润,入手之后带着自然而然的水沁冰凉。
头顶的光落在这块玉佩上,像是火光映照其上,将其折射出清冷如月色的光泽。
某些尘封于原身记忆中的画面,在她的眼前一掠而过。
常酒久久没有说话。
陆拾见状,愣了一下,好奇凑过去跟着看。
“怎么了常酒?”
她仿若尚未回神,声音略沙哑地开口问:“这是什么?”
“刚才送东西来的人好像提过,这个是魂师盟核心弟子的身份牌啊。”陆拾也好奇地摸了摸这块玉佩,啧啧称奇:“真是少见的材质,好漂亮。”
“所以,只有魂师盟核心弟子才有?”
“应该是吧,我之前也没怎么见过。”陆拾摸了摸下巴,回忆起来:“不过这种东西很少有人会戴出来,我看齐前辈就没戴。”
他偏过头,却发现常酒依然眉头紧锁,仿佛还在思考什么。
“你怎么了?”
“没事。”
常酒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走吧,我们先去睡觉,养足精神了再去研究研究对手,冲击第一名去。”
“欸?你不是说当魂师盟弟子太累又太危险,打算挣完端木城主的魂石就主动弃赛吗?”
“那是我之前没有觉悟。”常酒若无其事道:“现在我觉悟上来了,觉得为魂界同胞们抛头颅洒热血真是太有意义了。”
陆拾惊疑不定地看着常酒,活像是见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