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百米高,两三人才能环抱过来的大树,轰隆隆滚下来的时候,他们竟然硬生生的把它从中打断了。
重达千斤的一堆石头滚落砸过来的时候,同样不避不让,直接重拳迎接上去!
他们竟然真就这样顶着最恶劣的环境,一点一点往上攀爬上去了,怕是真能登临巅峰。
“你给他们留的生路,难道真的在山顶顶峰?”星罗国国师忍不住问。
兰家主有条不紊地梳理着胡须。
“当然不是了,作为你们星罗国的好道友,我当然对你们也略有了解。”
他笑得淡然,胡子跟着翘了翘。
“其实生路就在山脚。”
“……”
星罗国国师听到答案后陷入了沉默。
“你们星罗国的修士们,其实是最适合进入魂师盟的。团结热心,又懂得互帮互助,而且还愿意听从指挥,可惜——”
兰家主话锋一转,摇头道:“可惜往往太容易听信领头者的指挥了,甚至有时候到了盲目的状态,比如现在。”
他伸手点了点水幕。
果不其然,整个星罗国的队伍没有一人例外,全部都跟随着炎朝华在爬山,压根没有人想过下山。
“若是领头者拥有超凡的指挥,懂得变通又或是考虑周全,那自然无事。但若是领头者也是盲目鲁莽之人,那无异于全员齐心奔向绝路。”
兰家主拱拱手,看向寒长老。
“寒长老,倒也不用太过忧心,好歹还有个地区和你们苍昊雪原一样,第一轮全员覆灭了。”
“……”
话语说的是安慰的,但是这一出口,被提及的两个人的表情都好不到哪儿去。
星罗国国师偏过头快速地翻了个白眼,再次转过头后又恢复了矜贵优雅的坐姿,仿佛刚才那很不得体的表情根本没出现在脸上过。
“我看最有意思的倒是蓬瀛山那边的状况。”
他慢条斯理地将手交叉在胸前,懒懒往后靠坐,对着齐知意微微扬了一下眉毛。
“毕竟,连一个魂技都没有施展,就能引得蓬瀛山数百位天之骄子斗得头破血流,这真是史上第一次吧?”
听到这话,兰家主的脸立刻黑了下去。
真相才是伤人快刀。
蓬瀛山炼魂师的淘汰名单不断刷新,竟然比苍昊雪原的还快还多……
“给他们留的生路到底在哪里?”
齐知意缓声道:“其实,蓬瀛山的生路,就在石碑之中。”
“什么?”兰家主错愕不已。
“其实石碑里面确实藏了东西。”齐知意从容不迫,解释道:“是能够同往此处的传送魂符。”
“但是他们看到上面提前刻下的排名后,便默认了规则是战斗决出前一百名。”
“众所周知,蓬瀛山的修士最具傲骨,也最是不肯服输,除了当初的长风师弟之外,怕是再无人能让他们口中说一个服字。”
“败者会拼尽全力把名字留在上面,因为心中存有幻象,所以不舍得打破这面石碑;而已经留名其间的胜者,为了维持自己的荣誉和猜想中的胜利,也会竭力保全石碑的完整。”
他顿了顿,顶着兰家主皱成苦瓜的脸,歉意一笑。
“抱歉。”
“算了。”
兰家主捏着胡子末端,笑得非常勉强:“且看看吧,好歹……好歹还有几个人没有参与混战。”
星罗国国师冷不丁开口:“那几个人……之所以没有参战,好像是因为觉醒的不是擅长战斗的本命魂物啊。”
“需要你提醒吗?”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却没有一个人能真正笑出来。
因为这次大赛的第一轮考核,确实早在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第一轮要完成的目标,也早就藏在了四个带队者离去前的一番话语之间。
四人性情不同,年纪亦是相差悬殊。
所以在告别之前,对每支队伍叮嘱的话语内容同样有所差别。
但是无一例外,他们全部都说了同一句话——
“我会在蓬瀛山魂师盟总部等候诸位。”
离开被投放的那座山,抵达蓬瀛山魂师盟总部,这便是这群新人炼魂师们在大赛的第一次较量!
这次的难度确实不算大,破局之道其实就藏在其中。
可偏偏四人都完美预判了设置关卡的地区现在的症结。
等同是猛踹瘸子痛脚,怒戳瞎子独眼,专挑痛处为难。
以至于一整日都要过去了,至今没有人抵达魂师盟总部——
它其实并不远,甚至近在眼前。
四座灵山环绕的中部有一座山谷。
这里,就是魂师盟临时迁来的总部,专程为了这次大赛而设置建立的。
“按照先前魂师盟制定的规则,第一轮,一共会给他们三日时间。”
说起规则,齐知意收起面上的笑容,变得严肃起来。
“三日子时已过,没能出现在总部的人,便判定为第一轮失败,无法获得积分。若是能出现在魂师盟总部范围内的人,就算是失败,将会按照抵达此地的名次,给予不同的积分奖励。”
其他三人早就知晓此事,所以也只是点点头,表示默认赞同。
此时情况并不乐观。
虽然四人之间暗涌不断,言语交锋不绝。
但是他们都是魂师盟的负责人,眼看着这一届的炼魂师们竟然找不出一个像样的,他们的心都凉了。
尤其是,今年还是难得一见的,将年龄放宽到了十五到二十,整整囊括了十年差距的选拔!
要是十多岁的楞头青们不中用也就算了,怎么连沉淀了那么多年的炼魂师们也全都中计了?
四人不再说话,只是默默观察着四座山上的情况,等待着第一个破局者的出现。
时间悄然无声流逝。
情况越发糟糕。
被叉掉的名字越来越多,倒是很多人抵达了魂师盟总部,可惜啊,全部都是被抬进来的。
自己走过来的,那是一个也没有。
就在四个人的表情越来越苦涩的时候,次日,魂师盟总部中忽然传来了接连的钟声——
“咚!”
“咚!”
“咚!”
坐在原屋内的四人也猛地警觉起来。
兰家主皱眉,反应过来:“这是有外敌入侵的报讯声!”
“怎么回事?难道是有幽都的人知晓我们这次大赛的地点,哪个阎罗带鬼打上来了?”
这猜测虽然离谱,但也并非不可能。
毕竟此时集结于此地的,几乎是整个魂界年轻一代最具天赋的佼佼者。
一旦这千名炼魂师们遇难,那么将来的魂界将会出现一段惨烈的战力断档期。
届时幽都若是全力攻打过来,魂界怕是难以抵抗了。
他们当即紧张起来。
“我去外面看看。”
“我也去。”
四人同时起身,匆匆朝着屋外走去。
刚一出门,就看到一群负责值守巡逻的魂师盟弟子匆匆朝着这边赶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匆忙走在最前方的齐知意立刻发问。
“回齐师兄,有人闯入了我们魂师盟的地下宝库范围内,已经被抓住了!”
“真是胆大包天!”
兰家主勃然大怒,“这是哪里来的大胆狗贼,是觉得我们魂师盟正在选拔新弟子,事务繁忙,无暇看管宝库所以来行窃了吗!”
齐知意皱眉,费解道:“不对啊,这次只有我们魂师盟的内部人员知晓这里是新迁来的总部地址,甚至连那些参赛者都不知道,而且在这方圆千里之内,我们都设有封禁魂阵,没有特殊方式根本进不来,难道是我们之间出了内贼?”
“还有,宝库还特意深藏于地底,魂力波动几乎完全被阵法掩盖,那贼到底是何来历,察觉到它位置的?”
几人苦思冥想也想不清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然而就在这时。
落在最后面的寒长老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咦。
“怎么了,寒长老?”
齐知意闻声回头。
寒长老手中正拿着一本质地如玉的书简,上面根据四大地区,密密麻麻排列着不同的名字。
而此刻,她紧紧盯着的,正是她出手设置关卡的东黎城部分。
上面已经有过半的名字后面被画上小小的叉,变得黯淡下来了。
然而,这一片灰色之中,却有两个名字流转出璀璨的光泽!
寒长老注视着那两个紧挨在一起的名字。
缓缓念了出来。
“常酒。”
“陆拾。”
她抬起头,终于露出放松下来的笑容。
“终于有人通过第一轮的考验,抵达魂师盟总部了,没想到还是两人。”
“嗯?竟是这两个小家伙吗?”兰家主也看到了这俩熟悉的名字,当即想起他们方才在水幕上的离奇失踪。
他摸着胡子,一下子就想通了。
“不愧是七品觉醒者和天机陆家的后人啊,想来常酒和陆拾是一开始就察觉到这次的考核别有深意,甚至是读懂了齐师弟临别前的隐喻,所以才能直达这次的目的地啊。”
星罗国国师也释然一笑。
“难怪能够压过我们朝华公主,还让她惦记这么久念念不忘,这个常酒确实颇为冷静沉着,别具慧眼啊。”
唯有齐知意的脸上怎么也挤不出笑容。
若是换成从前刚认识常酒那会儿,他此刻定会跟着真心诚意地夸奖那孩子。
然而云舟短短数日的所闻所见,彻底颠覆了齐知意对常酒的认知。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太过多心,他总觉得这两件事情同时发生,非常不妙。
齐知意抿了抿唇,看向来报讯的巡查弟子。
“那个闯到宝库去的毛贼抓住了吗?”
“两个贼都抓住了!现在人就被控制在宝库外面,等着刑司的师兄师姐们来处置!”
一听说贼是两个,齐知意心中的不妙预感越发强烈。
他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拿出玉简。
然后轻轻的在上面写了常酒和陆拾的那两个名字上一点。
下一刻,玉简上浮出两张略显稚气的脸。
一个人笑得那叫一个温良无害。
另一个人笑得那叫一个憨厚老实。
齐知意心中忐忑,竟觉得嗓子都变得涩哑起来。
他艰难开口——
“你看看,你们抓住的那两个贼……是不是这两人?”
巡查弟子只是看了一眼,就在齐知意仿若天塌下来的无奈目光中笃定地点头。
“没错,就是他们俩!”
“我认得这两张脸,他们刚刚露面的时候,脸上的笑都是一模一样的!”
“对了,一起被抓的有一只很大的泥黄色大猫!还有只差点被踩死的蚂蚁。”
齐知意:“……”
他现在好像突然明白,临走的前一天,为什么端木城主会拍着自己的肩膀笑得那么意味深长了。
人怎么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不行。
得去把那俩倒霉孩子给捞出来才行!
这可是东黎城今年的希望!
齐知意很想保全常酒陆拾以及东黎城的颜面,然而另外三位监考官也隐约猜到了什么。
他们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等等,该不会常酒和陆拾的‘抵达魂师盟总部’,最后抵达的……其实是位于总部最深处的地底宝库吧!”
“应该不至于这么巧吧?!”
齐知意皮笑肉不笑:“呵呵。”
……
此时的地底宝库。
看守宝库是一件轻松的活儿,但也很难做出成绩。
毕竟,是个人都知道魂师盟是什么可怕的地方,存放着魂师盟各类珍贵资源的宝库更是被看守得严上加严。
但是今天!
看守宝库的弟子们守得云开见月明,也是终于等到业绩了!
二十多号人构筑成最坚实的包围圈,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涌动着强大的魂力,面上喜气洋洋。
和他们的喜悦不同,位于包围圈中心的两人神情颓然,如丧考妣。
常酒:“陆拾,我恨你。”
陆拾:“常酒,我也恨你。”
被一个琉璃盏倒扣在地上的陆小蚁:“……”
前爪抱着耳朵,尾巴紧紧夹住的常阿猫:“喵呜呜!”
常酒抱着头,保持着老实巴交的姿势,绝望蹲在角落,面朝墙壁不敢动弹。
她咬牙切齿:“陆拾这就是你说的金光闪闪,璀璨耀眼,五彩生辉的未来吗?!”
陆拾也没好到哪儿去,同样抱头和常酒并排蹲着,连转身的勇气都没有。
他试图辩解:“你摸着良心说,我们刚才是不是一来到这里,迎接我们的就是数不清的五彩光辉?我们刚才是不是刚出来就被亮瞎了双眼!”
“呵呵,那当然了。”常酒痛恨到磨牙,想起刚才才露头就被一群魂师盟高手擒住的场面:
“二十件本命魂物朝我们飞过来不说,还有各类魂宝外加魂符,更有这把我们直接困住的魂阵,这么恢弘的大场景,魂力的光芒能不璀璨吗?能不亮瞎我们双眼吗!”
陆拾梗着脖子不服气:“不是,你就说你眼睛被亮瞎了没吧?”
常酒麻木扯了一下嘴角:“呵呵。”
陆拾也不甘示弱,开始质疑常酒:
“你先别说我算命的问题,你之前不是说要带我干票大的,还说干成了能给我买半个东黎城呢!你可别告诉我,你说的干票大的,就是来打劫魂师盟的宝库!”
常酒嘀嘀咕咕:“那你也说说,魂师盟的宝库够不够大吧?”
“大,这里确实是挺大的。而且不愧是底蕴最深厚的蓬瀛山啊,你别说,我怀疑真能买半个东黎城了,就算只能买最荒芜的那半个,也是吓死人的资源了啊。”
陆拾也压低声音,认真考虑起来:“就是这个守卫太森严了,我们俩现在的水平还真的没法成功扫荡啊……”
“还扫荡呢?你没发现连阿猫都夹紧尾巴了吗?这里绝对有地阶甚至以上的高手盯着咱们呢!”
“那我们会不会被弄死?”
“应该不至于吧,我们也就是想想,这不还没动手吗?而且谁知道这里是魂师盟的宝库呢?我们也只是当这里是无主的荒山,随便钻钻洞玩啊。”
两人的议论声很小,连身后看管着他们的魂师盟巡查弟子都没听到。
但是架不住来到这里的四个人里面,有三个地阶高手啊!
“……”
“……”
“……”
齐知意没有听清他们在叨咕什么,但他只是看了一眼身旁三人面上一言难尽的复杂表情,也知道那不是什么好话了。
他闭了闭眼睛,一时间心如死灰。
老师。
这就是您说的,两件能惊掉魂界所有人下巴的恐怖大杀器吗?
不愧是您,真是目光如炬啊。
作者有话说:
好,日万做到了。
感觉快昏过去了,我要睡了,晚安和早安,么么。</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