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那九个还活着的人，住在不同的角落。
花了整整一个星期，一个一个地接触他们。
以社区关怀的名义，说是例行的社区安全访问，问他们最近有没有遇到什麽陌生人。
大部分人一开始都很戒备，然後Elena开口，用她那种不急不慢的方式，问他们最近好不好，说最近这个区域有一些我们想了解的情况，不是针对你，只是想听听你的感受——然後那种戒备就会慢慢松开，像是门缝里透进来一点光，然後门就开了。
每次都站在Elena旁边，看着她做这件事，看着她让每一个人在最短的时间里感到被聆听。
她想起咖啡师说的那句话，你跟他说话，会放松，那种不设防的放松。
有同样的能力，但她用这个能力的方式，和那个嫌疑人完全不同。
九个人里，有五个都提到了一个让他们觉得很好相处的人，说不清楚哪里好，只是觉得那个人好像很在乎他们。
其中一个，是个五十八岁的退休邮差，叫，住在目标区域的边缘，他说那个人有时候会来坐坐，带一些吃的。
「他最後一次来，是什麽时候？」Elena问，坐在的客厅里，声音很轻。
想了一下，「大概六个星期前，他说他要去外地一段时间，说回来再来找我，」他停了一下，「但他没有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你有没有他的联络方式？」问。
去翻了一个旧的记事本，找出一个号码，先记了下来，她知道那个号码一定是停用了的预付卡。
她们离开家的时候，走到街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那扇门很旧，油漆有点剥落，门口放着一双很乾净的旧鞋。
「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Elena说，「他只知道有一个人让他不那麽孤独，然後那个人消失了。
第七个人是个四十二岁的nV人，叫Nora，在一家超市做收银，离婚，有一个在外地念书的nV儿，一个人住在小公寓。
她开门的时候，看见Elena的第一眼，眼眶红了一下，然後很快收好，说进来吧。
她们坐下来，Elena照例用那种方式问，Nora说了些，说最近还好，说她有一个认识了几个月的朋友，然後她停了一下，但是他最近没有联络了，她不知道是不是她说错了什麽。
「不是你说了什麽不对的话。」Elena语气很平静，但那句话的重量让Nora抬起头，「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看着她，眼眶又红了，「你怎麽知道？」声音很轻。
那个房间里有几秒钟的安静，坐在旁边，没有说话，看着Elena看着Nora，看着那个眼神里的东西——不是同情，是一种更深的、更真实的东西，不只是在工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离开之後，她们在Nora家楼下的街上站了一会儿。
没有说话，只是站着，看着前方的街道，手里拿着她的笔记本，但没有打开。
「你还好吗？」问。
「还好。」Elena停了一下，想了一会要不要开口，「Nora让我想起Sara。」
没有说话，等着。
「Sara也是这样，有时候她会问，是不是她说了什麽不对，是不是她做了什麽让我不想回家。」Elena声音很平静，但那个平静下面藏着一丝颤抖，「不是她的问题，是我，但我每次都说没有，然後继续工作，没有解释，没有让她明白那真的不是她的问题。」
「我让她带着那个疑问过了三年。」
听着，街上偶尔有车驶过的声音。
「你今天跟Nora说，不是你说了什麽不对的话，」说，「你是在替自己说一句你对Sara说得太晚的话。」
看了她一眼，「是。」很轻，只有这一个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知道的，就算当时你没说，她後来也会知道那不是她的问题。」安慰道，但语气依然听不出半点温度。
「你不确定这一点。」
「不确定，」说，「但我选择相信。」
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後她把笔记本收起来，「走吧，」她说，「还有两个人。」
九个人都见完，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她们坐在的车里，没有立即发动引擎，而是把笔记摊在方向盘上，看着那些字，整理思路。
「五个人提到了类似的描述，」她说，「其中四个说那个人最近六个月内停止了联络。」
「但每人的时间点不一样。」Elena说，坐在副驾驶座，看着她自己的笔记，「说明他不是在同一时间切断所有联系，是按照某个顺序，某个逻辑，逐一处理。」
「他在做某种筛选。」说，「决定哪些关系继续，哪些结束。」
「或者决定哪些进入下一个阶段。」Elena说，那句话的重量让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