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深夜一点半,台十七线滨海公路。
一辆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车龄起码超过十五年的银停在没有路灯的防风林边缘。
车身布满了擦痕与锈斑。
排气管时不时就喷出一GU刺鼻的未完全燃烧的汽油味。
车窗外,高雄的雨已经停了。
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GU沉闷、黏腻的海水咸腥味。
车厢内没有开灯,只有仪表板上微弱的绿光,映照着前座两个人的脸庞。
裴洲坐在副驾驶座上,低着头。
他那双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掉的水泥灰的大手,正拿着一卷十块钱的黑sE绝缘胶带,一圈一圈地缠绕着手里那把塑料玩具枪。
那是一把从盐埕区某个快要倒闭的文具店里,用他们身上最後两百块钱买来的BB弹玩具手枪。
原本是劣质的银sE塑料,被裴洲用一罐黑sE的铁乐士喷漆喷了个通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因为喷得太急,枪管上还挂着几滴凝固的漆泪。
为了增加重量与真实感,裴洲还把枪柄拆开,往里面塞满了从工地上捡来的生锈螺帽,再用黑胶带SiSi封住。
他抬起头,将那把沈甸甸、散发着刺鼻漆味的黑星拿在手里掂了掂。
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如同刀锋般冰冷。
「外观看起来唬得住人。」
裴洲的声音沙哑,在狭窄闷热的车厢里回荡。
「只要不开保险,没人分得出来这是假的。」
驾驶座上,苏彤双手SiSi握着方向盘。
她穿着一件裴洲在旧衣回收箱里翻出来的黑sE连帽外套。
宽大的外套将她纤细的身躯完全包裹住。
她的脸sE苍白得像是一张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额头上的血痂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刺眼。
这是一辆赃车。
裴洲傍晚在废车场附近用两根铁丝花了一分钟发动的这辆老。
而现在,他们即将去抢劫。
这三年来,苏彤在夜店里陪笑、被灌酒、被高利贷b得下跪。
她以为自己早就烂透了。
但当真的要跨过「犯罪」这条线时——
她才发现,人的身T是有本能的。
她的双腿在发抖,踩着煞车的右脚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着,甚至连呼x1都带着一丝颤音。
「苏彤。」
裴洲突然转过头,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伸了过去,一把覆盖在苏彤冰冷发抖的手背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男人的手心滚烫、粗糙,带着一GU令人心安的重量。
「你如果怕,现在下车还来得及。」
裴洲看着她,眼神里没有b迫,只有一种坦然的残酷。
「这车没有挂牌,等一下我一个人开过去。如果我栽了,警察查不到你头上。你就当没见过我,回医院去照顾你妈。」
苏彤猛地转过头,SiSi盯着裴洲。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但她眼底却没有眼泪,只有一GU被b到绝境的疯狂。
她反手一把抓住裴洲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r0U里。
「裴洲,你把我当什麽人了?」
苏彤咬着牙,声音因为极度的紧绷而显得有些尖锐。
「我妈的命还在加护病房里等着这笔钱!你以为我现在还有退路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深x1了一口气,强行将身T的颤抖压制下去。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狠戾的光芒。
「我不会下车。我就在这里把风、接应你。你进去拿钱,只要拿到钱,不管发生什麽事,你立刻跑出来。如果警察来了……」
苏彤顿了顿,狠狠咬牙。
「我就开车撞过去,我们Si也Si在一块!」
裴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在这个nV人身上,他看到了一种b黑道兄弟还要纯粹、还要刚烈的狠劲。
这是一种被生活扒了一层皮後,生长出来的铠甲。
「好。Si也Si在一块。」
裴洲收回手,将那把改造过的玩具枪cHa进腰间的K头。
随後他拉起黑sE外套的拉链,将兜帽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如狼般凶狠的眼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前面两公里外,有一间中油的加盟站。这时间点,大车都在国道上,省道这一段几乎没人。站里通常只有一个夜班工读生。」
裴洲冷静地分析着,语气平淡得彷佛是在讨论明天要吃什麽。
「你把车停在加油站後面的水泥墙边,引擎不要熄火,挂D档,脚踩着煞车。我一上车,你就直接踩油门,往小港方向的产业道路开,避开大马路的监视器。」
「知道了。」
苏彤点头,双眼直视前方。
「走吧。」
老缓缓驶出防风林,像是一只潜伏在黑夜里的幽灵,沿着漆黑的台十七线无声地滑行。
两分钟後,远处的黑暗中出现了一片惨白的萤光灯。
那是一间孤零零的加油站,四周是杂草丛生的空地。
加油站里空荡荡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收银台的玻璃窗透出刺眼的白光,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男工读生正趴在桌上滑手机,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
苏彤按照计画,将车子悄无声息地滑行到加油站侧後方的一堵矮墙Y影处。
「引擎别熄火。」
裴洲低声说了一句,右手握住车门把手。
「裴洲!」
苏彤突然转头叫住他,声音微微发颤。
「别杀人。」
裴洲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放心,假枪杀不了人。」
帽沿下的嘴角g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话音刚落,他推开车门。
高大的身躯如同猎豹般融入了黑暗中。
——
雨後的空气异常沉闷。
苏彤坐在车里,双手SiSi攥着方向盘,手心的冷汗已经将皮革方向盘套完全浸Sh。
她的心脏在x腔里疯狂地撞击着肋骨。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要把耳膜震碎。
她SiSi盯着後照镜。
看着那道黑sE的背影,一步一步、毫无迟疑地走向那片刺眼的白光。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加油站内。
工读生正戴着耳机看着上的Ga0笑影片,嘴角还挂着笑容。
察觉有人靠近,工读生下意识地抬起头:「欢迎光……」
临字还没说出口,他的声音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SiSi掐断在喉咙里。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五、宛如一堵黑墙般的男人。
男人戴着兜帽,脸上蒙着黑sE的口罩。
唯一露出的那双眼睛,透着一GU冰冷Si气。
男人的左手不自然地垂在身侧,隐约可见缠绕着的肮脏绷带。
还没等工读生反应过来,裴洲的右手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漆黑的手枪。
砰的一声,枪管重重地砸在收银台的玻璃桌面上,将几张发票直接震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把收银机打开。」
裴洲的声音不大。
沙哑、低沉,却带着一GU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工读生吓得浑身一抖,脸上的血sE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他只是一个时薪两百多块的学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那把漆黑的枪管距离他的脑袋不到三十公分,上面还散发着一GU奇怪的化学漆味。
但他根本无暇分辨真假,大脑在一瞬间彻底当机。
「大、大哥……我、我只是打工的……」
工读生的牙齿疯狂打颤,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我知道你只是打工的,这钱是老板的,命是你自己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裴洲没有废话。
他握着玩具枪的右手微微往前递了一寸,枪口抵在了收银机的金属外壳上。
「打开。里面的千元大钞和五百块全拿出来,零钱不要。快点,我数到三。」
「一。」
工读生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
他颤抖着双手,在收银机的萤幕上疯狂按着密码。
「二。」
叮!
收银机的cH0U屉应声弹开,露出里面一叠叠的钞票。
「装进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裴洲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sE的塑胶袋,扔在桌上。
工读生手忙脚乱地将里面的蓝sE和棕sE钞票一把抓起,胡乱地塞进塑胶袋里。
由於太过恐惧,几张千元大钞掉在了地上,他也根本不敢弯腰去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