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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正文终章(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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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刚才挨下那些闷棍,各处痛楚在周身炸开。他一咬牙,抓住钢管强撑起身,又是一拳击退国字脸,一脚旋踢扫上花臂脸颊,踢飞他一颗牙齿。

可他才喘着气低头检查身侧伤口,杨建铭握紧钢管,再次从背后偷袭,一棍子打在他头上。

砰一声闷响,许城刹那间头痛欲裂,人晃荡两下,想站稳,但,

那一刻,许城猝不及防,看到了那年夏天,

耳畔突然响起惨烈的哭声,撕心裂肺的哀嚎。一阵一阵,痛彻心扉。一股穿越时光的剧痛袭来,像积攒了十年的痛苦在他体内骤然爆发。

他只觉天旋地转,人哐当砸倒在地。灯光人影飞溅,尘土飞扬。

他看见了人生中最灰暗的夏天。

很陌生,却又如嵌入骨髓般熟悉——潮水一样疯狂扑来。

他看见一个少年,发了疯一样,在江州、江城、云西、奚市的大街小巷,疯狂寻找着谁的踪迹。他满目惊恐绝望,几乎不吃不喝,胡子不刮、头发不剪,又瘦又黑,像个野人。

他看见,

那个少年在嚎哭:“我找你要那两样东西的时候你猜不到吗?你猜不到我喜欢她她对我很重要吗?!李知渠你都知道!但你只想着立功!你有没有答应过我保证她不出事?你配当警察吗?!你不配!”

“你怎么能不去上学?你疯了!你别为了她,毁了前程。”

“我已经没前程了!!”

“你就当她死了!难道你也要去死吗?”

少年怔住,一句话不说,转头就往江里跳。李知渠去拦,他突然扑上去打他,但这些日子他太孱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打不赢,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出来。在场之人吓得变色,他直直向后晕倒过去。

他又看见,

病房白得刺眼,姑姑在哭:“孩子啊,你别这样,别这样。姑姑心里疼,疼啊!小城——”

可她口中的“孩子”不听,他浑身血痕,抱头蜷缩在病床上,嚎哭,哭得撕心裂肺,惨不忍闻。

许城头骨剧痛如裂,眼前一片血红,耳朵里嗡嗡巨响,听不清周围任何声音。

他挣扎着爬起来,杨建铭等几个练家子也满头血与汗,到处负伤。

几人见他倒下,好不容易趁机喘气,不想他又恶狠狠站了起来。

杨建铭冷喝一声,蓄满力气朝他挥棒而去;许城徒手生拦住棍子,脚踹而出。杨建铭移腿躲避,迅速出拳;许城抬臂抵挡,肘击而去。

两人打得拳拳到肉,杨建铭仍不占上风,被许城逼得连连后退,踩到石子一歪,许城一脚踢他膝盖,杨建铭吃痛跪地。

可那时,断眉趁机偷袭,许城侧身躲避,而刀疤脸满身血泥爬起来,一棍打在他太阳xue上。

许城吐出一口鲜血。

也就是那刻,他突然看到第一次推开画室门时,见到姜皙的场景。

春末初夏,她一身白裙,坐在软椅中,目光水盈盈亮晶晶地望着他。

他那一刻的心情是——

那些记忆的情绪,很多情绪,如开闸的洪水倾泻而出。

许城摔倒在地,看到——

叫她看晚霞那一幕。

他望着她趴在小圆窗边的侧脸,不是想着欺哄她,只是觉得,她真美好啊。

打架那晚,不是利用,只是……他想带她走;

轮船调头,不是想利用,是他不舍得离开她。

周围的人全部围攻上来,怕他再缓过来又是大患,且刚才被揍得太狠,满腔愤狠,对地上的许城拳打脚踢。

他很痛,但心里的剧痛甚至已叫皮肉之苦变得麻木。

记忆里积攒了十年的痛苦一瞬爆炸,他全身都痛,痛得不能呼吸;痛到几乎不能承受,要晕厥过去。

姜皙——

当初那个少年,他爱你,很爱你;比他现在爱着的、以为的、想的、还要深。

可为什么偏偏在年少时,连一句“我喜欢你”都没有和她讲过。

他痛到陷入无尽的恐慌,怕见不到她了,再也没机会告诉她了。

我爱你,姜皙,从始至终。

从来都是爱,很深很深的爱。

怎么就错过了九年,又在重逢后蹉跎了数月。

他这一生,分明做尽好事,为何上天对他如此残忍?

他想起了买戒指时的心情,不是要骗她,拴住她。他早知所谓结婚是姜淮拿胡萝卜吊他,可他听进心里去了,他自己偷偷计划了。

买戒指时,他很幸福;幸福到此刻想起,化为成倍的剧痛。

还有旋转木马,她第一次在旋转木马上对他笑时,他是心虚,是不忍,可——也心动了。以至于他无法多看她一眼,匆匆移开目光。

那时的心情,被谁偷走了?

他甚至,想起了初见时的心情。第一面,他就有了想摸摸她红红耳廓的冲动,猜想着,一定热热的,软软的。

所以,030411,他一直记着,从未忘记。

姜皙,初见,我就喜欢了你啊。

030411,那天我就对你心动了。不肯承认。

你知不知道?

他太痛了,痛到身体做不出反应,生生挨下所有的拳脚。

他听到医生说:“你不喜欢她,你只有愧疚。”

说:“盯着你手中的纸,你不疼了,你一点儿都不疼了。”

终于,许城挣扎着想起来反击,可脑袋重如灌铅。嘴里、鼻子里全是血腥味、尘土味。

意志想起,身体动弹不能。

“行了!”张市宁下令。

众人喘着大气停下,皆是狼狈。

而许城突然抓住一根钢棍,猛地往最近的人小腿处一捅,竟直接将对方小腿捅穿。顷刻血流如注,惨叫连连!

“你他妈!”刀疤脸气到狂暴,上前猛踢许城脑袋。他抬手抵挡,咔擦一声,断骨的剧痛在手臂上炸开。

许城痛嚎一声,头猛扎在地面,脏兮汗湿的后背上肌肉紧绷,青筋暴起。

几人在打斗中对他又恨又怨,还想继续踢打,张市宁走了过来。

汽车车灯交错,许城像团血泥混杂的脏抹布,趴在灰地上,只剩喘气、流血的份儿。

无数尘土在车灯中飞扬,张市宁到他面前蹲下,说:“你骗我。”

“你没找到数据卡。但你很聪明,太聪明了。也多亏你聪明过头,我才发现你没找到卡。”他抬头,对一旁的邱斯承说,“他已经推断出比数据卡里范围更广的东西,更广的人和事。留不得了。”

许城没有反应。

张市宁做事讲速战速决,不多话,才起身,想一想,又蹲下来,说:“有件事,我得替李知渠跟你解释一下。”

听到李知渠的名字,许城缓缓抬眼,沾着血和泥的睫毛黏在一起。

“当初,你跟李知渠说,想带姜皙走。李知渠跟我说过这事儿。但,我提前了行动。我想着你要跟她走了,这辈子就毁了。当然,也就不能为我所用了。那时候我很看好你。我没看错。我原以为我能来誉城做到市局,但尚杰力保了范文东。现在,我真后悔,当初应该放你走。这样,我也不用看着你死。”张市宁摸了下他的头发,

“到了地下,跟李知渠说一声,算我对不起他。”

许城眼睛血红,要扑上去;可杨建铭和另外几人死死摁住了他。

张市宁交代邱斯承:“现场打扫干净。”

“嗯。”

张市宁的车很快在原野远去,变成一个模糊的点。

邱斯承冷睨着被摁在地上仍死死望着那个点的许城,他半脸血污,车灯斜照在他脸上,勾勒得一张男人脸冷厉而又脆弱。

到了这份上,居然还透着一种脏兮的性感。他邱斯承,也只是输在了一张脸上。

不过,这张脸,过了今天,也就没了。

“水。”邱斯承伸手,花臂给他递来一瓶水。

邱斯承拿皮鞋鞋尖挑了挑许城的下巴,戏谑:“你说,姜皙看到你这样子,会不会心疼?”

许城冷冷抬眸。

邱斯承蹲下,一瓶水泼到他脸上。许城闭了闭眼,清水冲掉他脸上半边血污,顺着下巴往下淌。

“放心,你走了,我会好好地,照顾她。”

许城陡然朝他冲撞,五六人齐摁他手脚,终是徒劳。

邱斯承笑笑:“省点力气,不如好好聊一聊。我还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怀疑我的?”

许城将头低趴下去,喘着气,不说话。

邱斯承抬抬下巴,几人将许城上半身拎来,摁压着跪坐在地。

“说吧,等下,没机会说话了。”

许久,许城开口:“李知渠失踪前,给我写了信。他有了姜皙的线索。是有人用这个引他上钩,去了危险的地方。其他人不会想到用这做钩子,因为谁都不知道姜皙死活。只有你,在案发那天见过姜皙,带她回过姜家。他能相信你的话,是因为你展示了姜皙的私人物品,手机。”

他说准了。

张市宁说的没错,他这样的警察,确实可怕。但邱斯承并不承认这点,何况他现已是板上鱼肉。

“许城,你就这么想置我于死地,还想骗张市宁、拿我祭天?为了给李知渠报仇,为了给姜皙泄愤?这么想让我死,就为我死,你跟张市宁做交易?我背后那些人,你都可以不查了?哈哈哈哈哈,”

邱斯承拍拍他的脸,轻蔑又讽刺,狂笑道,

“你还是个警察吗?你也不过如此啊!哈哈哈哈!你说,我要是告诉姜皙,她是会感动于你对她的深爱呢,还是失望于你作为警察的失职和败坏?哈哈哈!她还给你写那封信,太可笑了哈哈!”

许城不语,只一双漆黑的眼,在车灯侧影下,冷冷盯着他。

“所以一直以来你在装什么?啊?给你钱不要,多少都不要。你他妈……”

邱斯承提及此处,那种排山倒海的屈辱和羞耻,那种被他藐视仿佛低他一头被他碾在尘里的卑劣感再次袭上心头,他脸涨红了,

“你他妈装什么?”

他一拳打在许城侧脸上,不解恨,人站起身,一脚接一脚地踹,“他妈的就你高尚?!就你是个人?!就你视金钱为粪土?!”

许城腹部胸口结结实实挨了几脚,眉头狠狠捏紧。几个摁着他的打手都摁累了。

邱斯承也踹累了,骂道:“我是真不知道你们这些臭警察,都他妈图什么?啊?那么点儿破工资,累死累活,就图那几面破锦旗,能当饭吃?!还是就图你心里那点儿高高在上的破理想?觉着高人一等了是吧?!啊?”

“不图什么。”许城嗓音暗哑,“做该做的事。抓该抓的人。”

“我是那该抓的人?”邱斯承又蹲下了,问。

“是。”许城半张脸血污,可刑警的眼神依然清明坚定,“邱斯承,你作恶太多,必受制裁。你,绝对,逃不掉。”

邱斯承被他眼神震了一秒,但很快,笑起来:“我作恶?那也是被这社会给逼的!当警察很荣耀吗?警察真有本事,为什么姜家盘踞江州那么多年除不掉?真有本事,你怎么跪在我面前?

姜家害了多少人,毁了多少人?我的人生被毁了,世界不给我个说法,我自己讨。有什么错?我被欺辱的时候,你不讲正义公平?我要报复了,你来讲公平了?”

许城短笑出一声。

邱斯承冷脸:“你笑什么?”

胸口的剧痛让许城深吸了口气,他抬起眼,眼睫被车灯斜照得发虚:“邱斯承,你妈妈是怎么死的?”

邱斯承眯起眼,脸色骤变,细眯的眼睛变得十分危险。

“你杀了她。因为你羞于承认一个性工作者是你的母亲。”许城一字一句,“姜家确实作恶多端,但你,没有姜家,你也是这样的底色。”

邱斯承脸色阴鸷,眼中闪过熊熊的耻辱和仇恨,他使出全身的力气,一拳狠狠击打他腹部。

许城猛弓下腰去,忍痛到脖子上一片血红。

“是又怎么样?许城,你总以为你能赢。结果,弄巧成拙,要死我手里了。”邱斯承笑得眼尾炸开一片花,“终究是我赢了啊。”

“就你们?”许城嘴唇上染着鲜血,“杀得了我?”

邱斯承真恨他这明明落水狗了却居然还不惧不畏、底气十足的样子,冷道:“你不看看你现在什么位置?”

“不管什么位置,你们,也杀不了我。”许城仰起头来,一个一个,先看国字脸,大块头,再看花臂,接着,刀疤脸,断眉男。

要怎么形容他的眼神,就是他们这类人最害怕的、利刃一样直插心脏的刑警的眼神,那眼神一格、一格、挪到杨建铭身上。

杨建铭莫名胆寒。

江风突然大了,刮着众人的薄衣。

许城说:“我是刑警。誉城公安的刑警队长。你们杀了我。这个队伍里的人,花十年,二十年,不管你们躲在哪儿,隐姓埋名了,改头换面了,掘地三尺也会把你们挖出来。

方信平、李知渠、我这样的警察,千千万万。”

“不信,就试试。”

几人胆寒发怵,交换眼神,所见之处,皆是沉默退缩。虽这几人都是沾了一手污、班房几进宫的主儿,可杀人不是小事儿。

杀警察,还是刑警,队长……那更是要命的差事。

国字脸看了眼杨建铭,眼神责备又惊烦:“来之前你也没说是这票是警察啊!”

“还是那个很有名的刑警队长是不是?叫许城。”

几人都不先动手了。

许城盯着杨建铭:“杨建铭,拿着邱老板给的重金,脏活累活推给他们,你算盘打得精。”

杨建铭一张冷脸,不回应他的挑拨离间。

邱斯承看出气氛的微妙转变,说:“都已经这样,你们还指望放他走就没事儿了?”

几人不吭声,只看杨建铭。

“行。我来。”杨建铭直接下令,“你们三个,去那边,挖坑。”

三人从车里拿了铁锹,走去滩涂。

“你俩搭把手。”杨建铭摁住许城衣服后领,和刀疤、断眉一道将他拖到十几米外。

滩涂上,纵横交错着涓涓水沟。

“邱斯承!”许城突然爆吼一声,在空旷的天地间格外渗人。

邱斯承过来:“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李知渠怎么死的?”

“和你推测的,一模一样。”

姜家覆灭那天,有警察从姜成光身上搜到第二本账本,但未上缴,私给了张市宁。

方信平、李知渠、许城找到的所有证据,定了姜家的罪,也拉开了江州反腐扫黑的序幕。但那本账本上的人,侥幸存活,甚至成了功臣。

李知渠从许城那里听说过第二本账本,坚持在找。渐渐,不被同僚理解。有的认为他太轴,有的认为他太狠。李知渠仍不放弃,直到,他开始怀疑张市宁。他潜入张市宁办公室,偷翻到那账本,但不巧,张市宁恰好返回。李知渠怕暴露,没带走整本,只撕下其中一页。

张市宁过了半月后才发现账本被撕。

张市宁一开始不想除他,想收买他。再说他是姜家案的大功臣,又年轻,前途不可限量。

李知渠拒绝了。

那时,邱斯承刚去誉城,想找刚调任到誉城的郑晓松拿块地。他知道张市宁和他关系好,通过张市宁送钱。张市宁说不要钱,要一条命。

车上塞五十万,也是张市宁的主意。

那时,邱斯承跟李知渠没有太大恩怨,唯一反感的不过是他对许城太照顾。他用姜皙的手机骗了李知渠,说在江临看到了她。

那天,李知渠很兴奋。开车去的路上,一直问邱斯承,姜皙状态怎么样,现在在做什么,过得好不好。甚至问了句,她还怪许城吗?我好好跟她解释,不知道能不能消除她跟许城的误会。

我挺对不起许城的。李知渠说,我就希望他以后好好的,跟自己喜欢的人,过快乐的日子。

邱斯承一路应付他,到后来只说不知道。

目的地是杨建锋在早已搬迁的废村里的老屋,李知渠才进门,就被杨建锋一锤子打在后脑勺上。

但他没有立刻死,还说了句话。

杨建锋又捶了几次,他才断气。满屋都是飞溅的鲜血。

“你知道,李知渠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许城眼睛血红,盯着他。

“邱斯承,你到底知不知道姜皙在哪儿,不要伤害她。”

许城骤然惨叫,嘶吼着,人突然爆发出强大的力量,竟生生拖着杨建铭、刀疤脸和断眉三人,猛扑到邱斯承面前,抓住他脖颈,一拳狠狠击打在他脸颊上。

“砰”一声!邱斯承甩过脸去,颧骨痛如碎裂,一片红痕。眉骨直接裂出鲜血。

而许城的手抓掐着他的脖子,仿佛能把他喉管拧断。

杨建铭三人拼命将他扯开,重摁回地上。邱斯承恼羞成怒,一脚踢到许城头上,后者一瞬没了动静。鲜血顺着他的头颅淌下。

刀疤脸和断眉警惕地看了杨建铭一眼,后者脸若冰霜。

邱斯承捂着发痛的咽喉,冷道:“摁水里。绳子捆好,埋了。现场清扫干净。”

他抬头望乌云密布的夜空:“最近雨多,什么痕迹都能洗掉。呵,天也不帮他。老天爷总是帮我啊。”

杨建铭无情照做,拎起许城满是鲜血的头,摁进夜色下灰缎般的水中。许城毫无反应。

刀疤脸和断眉对视一眼,不愿搭手,找了理由去挖坑。

邱斯承等了会儿,见许城仍无反应,放了心。下雨了,他坐回车里。但杨建铭比他还谨慎,为保万无一失,仍持续将许城的头摁在水中,加了一倍的时间才拖起来,拿绳子将他身体捆得严严实实,拖去坑边。

挖坑难,所以特地选的江边滩涂,好操作。可即使这样,五个大男人挖了近半小时,才挖了一半。

邱斯承的车先走了。雨更大了。

几人又挖了一刻钟,终于出了个大坑。

杨建铭用力一踹,许城滚下去,砸进坑底,砰地一声,没了动静。

“累死了。疼死了。我一身的伤。”国字脸被雨淋湿,抱怨,“我要先走了。”

他忌惮于许城的身份,不想搞个杀警的罪名。他这一撂挑子,另外几人也动摇。

杨建铭不管,也不拦,自己拿锹挖起泥土,往坑中填去。</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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