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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大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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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斛律光:“给我的时候,它它它……就顺着我的手,这……这儿,喏,闪了下,就不见了。”

项弦与萧琨看着斛律光。

“我是不是闯祸了?”斛律光满头汗水,声音发着抖。

“玉门关丢了也就算了!”萧琨简直服气了,站在营地中央,深吸一口气,怒吼道,“这么多驱魔师,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心灯到他手里?!”

宝音:“说得轻巧!你知道昨天夜里打得多辛苦吗?不见你俩就把心灯拿到手了?”

甄岳:“大伙儿先别吵,萧大人请息怒,听我说说这个计划……”

潮生:“对不起了!都是我的错!”

乌英纵:“这怎么能怪你?”

禹州:“所以怪我?”

“不不,都是我的错!”斛律光,“这东西要怎么取出来?”

牧青山:“别动刀子!它不是进了你手中!与血肉没关系!”

宝音:“哎!你俩拉拉扯扯的做什么?!”

项弦与景翩歌对视,同时叹了口气。项弦走到一旁,坐下,拿起酒,灌下数口,于乾坤袋内取出古瑟。

弦动,曲响,黑暗夜空下繁星初现,篝火的红光映着项弦的侧脸。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项弦的歌声响起,清朗明亮。

萧琨疲惫不堪,摆手,示意不要再吵了,心道:也不知自己所在的这一任驱魔司显得尤其混乱,还是历朝历代,皆是如此。

他走到篝火对面,取出古琴,与项弦琴瑟和鸣。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萧琨的声音显得略带喑哑,所有人都慢慢地静了,听着这似曾相识的曲声。

宝音示意斛律光将五弦琵琶取来,手抱琵琶,一挽长发,接了下句:“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宝音之声一起,较之项弦与萧琨的男声,便多了几分婉转温柔之意。

“……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

“她唱曲子的声音与说话的声音不一样!”潮生惊讶道。

宝音白了潮生一眼,继而笑吟吟地又柔声唱道:“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

一曲毕,混乱局面总算平静下来。

潮生连番拍手,坐在萧琨身畔,萧琨道:“还想听?”

“再来。”潮生已忘了诸多烦恼,笑道。

萧琨:“再一曲,得开始干活儿了。”

驱魔师们便纷纷坐下,禹州也坐在横木上。

项弦拨弄瑟弦,曲中却带了几分西域旷高幽远的异域风情,瑟声一起,萧琨琴声便紧随其后,琴瑟呼应之下,萧琨心有灵犀,听出了项弦所奏之曲。

“无从来处无穷尽,来如流水归穹宙。”

“无从去处无所终,我将逝去如狂风……”

景翩歌犹如想起往事,感慨万千,亦跟着唱道:“来如流水,去如风,不知何处去,何所终。”

曲声停,萧琨面对幽寂长夜,大有今夜以后便将失去一切的感慨,但生于天地间,本就无从来处,亦无去处,正如俄默所言“我将逝去如狂风”,众生又有何不同?

世界沉睡,唯独萧琨依旧端详沙州前的地图,广袤地面篝火与天际繁星交相辉映。

项弦亦未入眠,在另一侧的火堆前盘膝而坐,低头捣鼓着什么,手里捏着一个白金小锤,又有剪刀、铁签等物,敲敲打打,传来细微之声。

景翩歌在项弦对面,解开缠绕于左拳的绷带,小声说着话。

萧琨几次想过去,但父亲正占着位置,他不想与生父多言,便远远看了眼。不多时,一只闪烁的宝石蜻蜓嗡嗡作响,振翅飞来。

那是项弦再一次为他们制作的应声虫,每当注入灵力时,蜻蜓的双眼就会亮起微光,但必须持有凤蝶者同时发动,才能彼此交流。

不远处的项弦显然还在专心制造另一只凤蝶应声虫,令宝石蜻蜓的眼睛偶尔闪烁,灵力时断时续。

萧琨将它别在了衣领处,听到蜻蜓法宝中传来声音。

“这些话,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朝他说呢?”项弦的声音道。

“没有什么值得说的。”景翩歌的声音传来,说,“你又对我了解多少?”

项弦:“你是什么朝代的人?生前想必是个很了得的大将军罢。”

“让你失望了,我无名无姓,”篝火前,景翩歌说,“本是尸山血海一小兵。”

“唔。”项弦严肃地点头。

景翩歌:“一将功成万骨枯,时代只会留下英雄的事迹,又有多少典籍记载默默无闻的小兵们的名姓?

“一个凡人的孩儿,在农家出生,小时候天昏地暗地在棚寮里头打转。稍长大点儿,便要开始帮着干农活了,他会掉进水里淹死,被突如其来的风寒发热折磨死,爬树撞破脑袋,捡柴火时被野猪追着掉下山崖……

“……待他侥幸活到成年,不必当荒郊野岭坟中的枯骨,便得去服徭役。这时国与国开战,他得拿着兵器上战场,要么成了弓手,要么成了步兵,跟随数万、十数万的军队出征。你看到的景象,黑压压的,在做饭、洗衣、躺在篝火前聊天的,都是这样的人。

“一场又一场的杀戮下来,他们忘了自己来自何处,忘了父母,忘了原本想去做什么,甚至忘了自己的名字,他们拥有同样的名,都叫‘兵’。

“他注定了要死。兴许刚入伍,就在行军路上被山谷中的乱石砸爆了脑袋;也许在第一次围城战里,尚且懵懵懂懂,被驱赶着上了云梯,遭守城军一刀砍断了脖子,尸体从高处坠落。”

景翩歌说:“兴许掩护骑兵队被射穿脖颈,他的袍泽们骑着高头大马,从他的尸身上踏过去。”

项弦停下手里的活儿,听得入了神,接口道:“兴许他没死成,立下了战功,回到朝廷后得了封赏。”

景翩歌又道:“但等待着他的,将是一场又一场的战争,永远不会结束,这是个只有死亡能停下的轮回。”

项弦又低头,继续做他的凤蝶。

“轮回。”景翩歌抬起手指,虚空画了一个圈,“你所看见的,所有的,天地,一个永不停下的轮回,无间地狱,大抵如此。神州众生,不外如是。”

萧琨站起身,走向篝火。

“去打破它罢。”景翩歌沉声道,继而起身,在萧琨抵达时离开了。

项弦完成最后的工序,轻轻脱手,凤蝶应声虫飞了起来,在萧琨的蜻蜓前绕飞一小圈,回到他的衣领上。

项弦一本正经地说:“这样再分开时,就方便说话了。”

“我们不会再分开。”萧琨在火堆前坐下,说,“你觉得还有分开的机会吗?”

项弦想了想,也是,接下来他们将去面对此生,不,三生以来最难缠的敌人。

项弦转过身,背朝萧琨,枕在他的腿上,抬眼看他,以食指轻轻拨弄他的下巴,又顺着他漂亮的颔线摸他的唇。萧琨抓起他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下。

“你休息会儿。”萧琨低头看项弦。

“我不想睡,”项弦出神地答道,“想看看你,这会儿我精神得很。”

虽是半夜时分,同伴们却默契地没有睡太久,午夜过后,在高昌军换防时,大伙儿便纷纷起身,打着呵欠来到篝火前。

不远处的景翩歌见人齐,也过来了。

“好了,”萧琨便索性说,“大伙儿来参详罢,接下来这一仗该怎么打。”

项弦坐起,铺开地图,两人默契地不再争论心灯归属之事,它已再一次选择了斛律光,证明这是他的宿命。

“沙州城外并无城墙,唯一的倚仗就是鸣沙山。”项弦说,“穆天子的手下我们已侦查过,大约在二十万上下,上一场大战非但没有削弱他的力量,反而令魃军变得更多了。”

甄岳总算等到机会细谈他的计划,说:“我需要接近敌方后阵。”

“做什么去?”萧琨转念一想,明白到甄岳最在乎的,自然是家传法宝倾宇金樽。

项弦,“你能将金樽回收么?”

“只要我碰到它,”甄岳说,“任何一个虚空门,让我触碰,便能回收。”

甄岳说着翻过手背,朝萧琨示意,上头有一个刺青,项弦便明白到这是守塔人甄家特有的使命。甄岳解释道:“这道符代代相传,既能进入以倾宇金樽所化的镇龙塔,又能收走法宝,乃是管塔者的职责所在。”

萧琨说:“我明白了,我与项弦二人,亦需要前往敌军后阵,我俩会尽力为你们创造机会。”

项弦仍不时望向斛律光,只不知道这一世,他是否又将为了大伙儿,而献出自己的生命。

“宝音公主,”萧琨说,“我需要你的协助。”

宝音正在与潮生小声说话,闻言前来,与萧琨参详兵力布置。

她曾在室韦部落中为合不勒带领军队且练兵,及至魃军大举攻入玉门关,亦是她代为指挥调度高昌士兵,抵挡住了第一轮猛攻。

萧琨在地图前开始端详,标记出敌军所在方位,以墨笔画出几道防线,且作了兵力布置。宝音眉头深锁,说:“咱们的士兵不够,你不能全倚仗驱魔师。”

“上一次的战死尸鬼军呢?”项弦朝景翩歌说,“岳父,是不是该把你那拨浪鼓儿掏出来了?”

“你在说什么?!”萧琨满脸通红,不料项弦在这种地方耍促狭,怒道,“给我注意点儿。”

“叫爹。”景翩歌面不改色道。

帐中所有人登时疯狂憋笑。

萧琨:“……”

项弦:“我记得你有个法宝叫‘狰鼓’。”

景翩歌于是招手,指间变戏法般地出现了一个拨浪鼓。

“你要用它?”景翩歌说,“狰鼓能号令死去的袍泽,原本在天山南麓,但他们已被大司命笛所召唤,西域再剩不下多少墓场了。”

项弦接过拨浪鼓,说:“用它能与大司命笛争夺军队的控制权么?”

“很难。”景翩歌道,“刘先生之实力今非昔比,有魔王在后加持,其大司命笛获得魔气相助,凭真奴一己之力,无法与大司命笛抗衡……不过你先收着,也是无妨。”

“好了,别说了。”萧琨越听越烦。

“人手虽不够,”萧琨说,“但我们有智慧剑与心灯。”

“大哥,这是打仗,”宝音诚恳道,“不是除妖。”

“我去看看心灯。”项弦径自离去。

只见斛律光与潮生、牧青山坐在一处,项弦看见这一幕时,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光景,从前这仨人向来走得很近。

乌英纵则坐在一侧休息。

“你,”项弦示意斛律光,说,“你给我过来,你的身契呢?”

斛律光:“???”

潮生:“他是人,哥哥!”

“我知道。”项弦接过斛律光的身契,一本正经道,“高昌王毕拉格将他送了给你是罢?”

潮生:“我没有收,他是属于他自己的。”

“这样,”项弦朝斛律光招呼,让他到自己身边,又朝潮生说,“我拿老乌换他。”

“这……老爷!”乌英纵一张脸红到耳根,说,“您别开玩笑。”

“没有开玩笑。”项弦伸手过来勾斛律光的肩,把他扳了个趔趄,又忍不住伸手揍他,说,“潮生,以后老乌是你的了。”

“哎哎哎——”斛律光道,“老……老爷?”

项弦把他带到一旁,示意他坐下,打量他半晌,斛律光被他看得不自在,露出笑容,说:“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很亲切。”

“那是当然,”项弦一本正经道,“上辈子你就是我的人。”

斛律光被说得面红耳赤,不敢看项弦。项弦又说:“这辈子也是。我只没想到,心灯仍选择了你。来,让我看看你的脉轮。”

项弦盘膝而坐,与斛律光相对,感慨良多,是斛律光终究躲不过这宿命,抑或他本就该是这一代的心灯之主?

但念及前世种种,斛律光修炼足足一年时间,才打出指间火,又有禹州这明师指点,最终仍死在了天魔宫中。今生他骤得心灯,马上就要去参加与魔王的这场大战,如何才能让他活下去?

项弦锁住斛律光手腕,拉过他手指与他相扣,左手将自己真力沿掌心注入,循臂、心脉进入脉轮,一个轮转后从右手流转而出,回归自身。

“咦?”项弦忽觉意外。

萧琨分配好战术布置,来到斛律光与项弦身畔,问:“能参战么?”

萧琨很清楚斛律光初得心灯,仓促应战发挥不出心灯光华的半成,顶多只能对魔族造成威慑。

“不……等等,”项弦说,“他的脉轮,似乎也不是这么碎。”

萧琨把手放在项弦肩上,注入法力,随着项弦的火源之力探察斛律光的经脉。

“不知道为什么,”斛律光说,“我总觉得身体里头,隐隐有一股力量,仿佛它本身就是我的……我的……”

“你的一部分。”萧琨喃喃道。

话音落,斛律光打了个响指,指间迸发出灿烂光火。

“你还记得前世运用法力的诀窍?!”项弦登时惊了。

“我……是前世学的吗?”斛律光道,“前世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不知道啊!”

“哎!”项弦站起,说,“你们有谁教斛律光法术了?”

余人纷纷答道没有,牧青山过来,茫然地问:“他能驾驭心灯?”

斛律光犹如一名早已修炼过,却又全盘忘却的新手驱魔师,带着不知所措的表情,伸出一手,手中焕发出温润白光,他看看周围,想按在谁的额头上,却找不到目标。

牧青山说:“前世习练所得,已铭刻在他的三魂七魄之中,魂魄中破碎的被修复的脉轮,也保留到了今生。”

“所以,”项弦也懂了,说,“这是魂魄之力!”

“是的。”牧青山答道,“宿命之轮将一切条件重置,唯独灵魂记忆,仅仅被封印,魂魄与世界是一体的,才能透过梦境,想起前世。”

“这就好办了,”萧琨说,“让他抓紧时间练习。斛律光,全靠你了!”

项弦严肃道:“能不能打赢这场仗,全靠你了!”

牧青山也激动起来,说:“能不能拯救神州,全看你的了,兄弟!”

“我?”斛律光简直受宠若惊,才认识不到三天,居然就要他去拯救世界了?只见他迟疑半晌,说:“好!我一定尽全力,只要能帮上大伙儿的忙。我该做什么?”

“抓紧时间,”萧琨说,“上一世是谁教他来着?老乌吗?”

“我在。”乌英纵说,“该怎么做?”

“不,”项弦想了想,说,“老乌教过他一点入门功夫,借心灯之力修复脉轮,真正的教授人是……对!跟我来!禹州前辈!”

项弦忙起身,拉着斛律光,快步奔向禹州。

“什么?”禹州听完项弦交代,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和他?”斛律光说,“他是我上辈子的师父?”

“对,你快给他磕头!”项弦说。

“凭什么!”禹州道,“我不认识他!我不收徒弟!”

“你上辈子就收了。”项弦语重心长道。

“上辈子与这辈子有什么关系?”禹州简直莫名其妙,又道,“而且什么上辈子?我上辈子是什么?你别糊弄我。”

项弦:“你亲手交给他心灯,你是传灯人,将灯交到他手中,你得为他负责啊,是不是?”

禹州登时语塞,项弦这下正中要害。

项弦又严肃地说:“前辈,要不是你把灯给他,他怎么会有心灯呢?这就是你俩注定的羁绊,前辈,全靠你了!别让他死了!千万!绝对!别让他死!能帮上忙最好,帮不上也不强求。”

禹州:“你这是……你……我……我就知道!你们驱魔师!没一个好东西!”

项弦礼貌示意,请禹州看一脸懵懂的斛律光,反正今天无论如何,总算把禹州给拉下水了。

重重黑云从天际卷来,驱魔师们纷纷警觉,远方大地传来震动声——魔族率领数十万魃军越过了玉门关,正朝沙州前来。

“糟了,”宝音说,“来得这么快?还没准备好。”

“项弦!”萧琨在营地处道,“得出战了!”

项弦当机立断道:“各位!集合!”

萧琨骤然回神——身为大驱魔师,他必须开始鼓舞士气,因为这将是他们决定胜负、决定神州命运的关键一战了!

所有人俱疲惫不堪,来到他们身前。萧琨眼望项弦,项弦却做了个手势,示意萧琨开口。

“各位。”萧琨深吸一口气,面朝战友们,仓促之间,他竟不知该说什么。

潮生、乌英纵、宝音、牧青山、斛律光、禹州、甄岳、罗正、段昭雍……就连景翩歌亦从休息处站起,来到外围。

诸多念头在萧琨脑海中接连闪过,穆天子经营两千年的局、众神飞升后神州的使命、天魔转生之劫、凡人在这延续千秋万载乱世中的挣扎、宿命之轮的三次回溯、因果无从抵挡,碾过苍生的巨力……

那些使命、责任、理想显得激烈飞扬,却已再无慷慨陈述的必要。

最后,萧琨眼望诸人,改变了主意,一笑,露出神秘的表情,做了个“请看”的手势,隆重介绍。

项弦会意,拔出了智慧剑。

所有人同时发出激动的惊呼!

“‘山海’已成功重铸,”萧琨说,“明光亦已来到,现在——!各位请全力以赴!”

山摇地动,魃军震荡天地的冲锋步伐朝鸣沙山掩来。

“决战罢!”萧琨话音落,所有人当即分散。

第一波魃军冲锋,撞向了鸣沙山外,三里远的防御工事,拒马桩被踏碎,随着千军万马踏破阵线,沙崩卷起,朝鸣沙山呼啸而来。

项弦朝禹州喊道:“斛律光全靠你了,前辈!”

禹州:“………………”

斛律光:“好!”

禹州:“你在‘好’什么?!”

魔云重重掩来。

项弦背着智慧剑,祭起金龙,腾空而起,在空中眺望,说:“已经到鸣沙山下了!”

萧琨道:“给我下来,那是我的龙!”

项弦:“早就归我了!你叫它试试看?看它搭理你不?”

潮生冲上鸣沙山,祭起山河社稷图,这一次他知道绝不能败,他不愿意失去乌英纵,也不愿意自己死去。

他使出了平生修为,全身迸发出绿枝,长发在风中飞扬,化作充满生机的藤条,头顶繁花绽放,形成华丽的神冠,随着他双手抬起,大地震动轰鸣,树木与荆棘开始疯长,以他所站为中心,朝着两侧飞快扩展开去,筑起了生命的城墙。

萧琨:“按计划分散!”

“我们去了!”甄岳喝道。

甄岳、罗正与段昭雍翻过城墙,前往埋伏地点;牧青山一声唿哨,跃上鸣沙山最高处;乌英纵则仰天长啸,化身巨猿,四肢并用攀上沙山。

“我呢?”项弦说。

“你跟着我。”萧琨拉起项弦的手,沿鸣沙山顶端滑下,前往城墙处,又喊道:“宝音!你还有多少人?”

宝音道:“剩不下多少了!”

宝音一声唿哨,示意高昌军分开两侧,占领据点,以弓箭准备。此时此刻,远处己方后阵,大地震动。

第一支队伍出现在了地平线上,为首之人挑起了“李”字的将旗。

“西夏的援军终于来了!”宝音道。

“还有,”牧青山说,“你去与他们会合,这里交给我。弓箭手预备——”

援军一到,守军顿时士气高涨,城墙上,高昌弓手纷纷挽弓搭箭,黑潮犹如怒海,席卷了自玉门关往月牙泉的数十里路,所过之处近乎寸草不生。

又一声号角响起,“耶律”二字的大旗在天际飘扬,整齐的骑兵踏破大地,犹如鼓点。

“辽军来了!”有人喊道。

萧琨与项弦乘坐金龙拔高,只见大辽黑铠在月光之下汇为洪流,绕过山下,与西夏军会合。

“你在得意什么?”项弦道。

“没什么。”萧琨收起不易察觉的那一瞬间的笑容。耶律大石会出兵援助,实在令他意想不到,而在辽军出现的一刻,萧琨颇有如释重负之感。

毕竟他曾经视作归宿的国家,纵有诸多争端,到得危难之时,依旧坚守着那点犹如火种般的精神,这就够了。

望向黑潮涌来的战场,金龙之下,乃是人族军队不顾安危,跃上高墙抵挡魔王亲自操控魃军的阵容,身边又有背着智慧剑的项弦。

纵知自己宿命早已注定,萧琨亦有无憾感,一路走来,所有的付出仍是值得的。

“近五万人,”萧琨说,“守关够了。”

“越来越近了,”项弦说,“比想象中更快。做什么去?”

“救阿黄!为甄岳他们争取时间!”萧琨大声道。

金龙降低高度,掠向敌军后阵,疾取巨鼎所在之处。

远远地传来厮杀声,禹州见大战已起,只得在月牙泉畔坐下,示意斛律光盘膝坐于自己面前,说道:“你这小子,我怎么见你第一面就觉得眼熟?”

“兴许是前世修来的缘分罢!”斛律光本就相信轮回转世,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这个解释。

禹州:“心灯怎么选了你这家伙?罢了,都到这份上……希望能行罢。”

“什么?”斛律光不解道。

禹州将右手按在了斛律光头上,注入龙力,斛律光竟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禹州又将左手按在胸膛前,手中迸发出光芒四射的靛青色龙珠,龙珠燃起青蓝色的火焰。

“祭使心灯,燃烧的是你的三魂七魄。”禹州沉声道,“我的龙珠,将为你暂时护住心脉。”

随着禹州一声爆喝,出手,龙珠被按在了斛律光胸膛,斛律光只觉得全身都在燃烧,发出痛苦的大喊,龙力犹如锻炉,捶打着他的全身经脉。</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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