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书屋

阅读记录  |   用户书架
上一章
目录 | 设置
k'ku 下一页

第49章 光阴(1 / 2)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问题反馈 |

热门推荐:

电影推荐:辣妹神探(天天影院) 
人,

('<p>第49章光阴

神树下,皮长戈正与乌英纵并肩而坐。

皮长戈手里剥开松子,随手喂给一旁等候的松鼠,余下的则放在一个小小的木碗中,说道:“……或许下一次再去人世间,我就回不来了。”

项弦抵达树前,乌英纵见他来了,忙起身道:“老爷。”

“你好,这位老爷。”皮长戈看了他一眼,问,“吃吗?这是西王母升天前种下那棵古松,结出来的子实。我正与乌老弟聊起白玉宫的事。”

项弦示意乌英纵坐就是,自己背手站着,看这光景,皮长戈似乎一见之下就很喜欢乌英纵,并未因他与潮生亲近,辛辛苦苦养大的果实被猿给拱了而找他麻烦。

“他说他是你的管家,”皮长戈抓了一把松子,递到项弦手中,说,“他发过誓,要毕生侍奉你,但你又做主把他送给了潮生,你自己说说,你安的什么心?”

皮长戈一眼便知项弦打得啪啪响的算盘。

“是潮生喜欢他,我已拿他与斛律光换过,现在他是潮生的猿了。”项弦笑着说,他知道以乌英纵那脾性,解誓是没用的,不如把他送人,成人之美来得更简单直接,“皮前辈想让他来白玉宫,与你们作伴?”

乌英纵更紧张了,项弦把手放在他的肩上,说:“众生俱有自身缘法,有其宿命。当初你跟着我,从蓬莱脱困来到人间,又何尝不是为了今日呢?”

皮长戈大笑起来,朝项弦道:“你是个通透人。”

项弦观察乌英纵,回想起在巫山见面那天,当时尚未察觉,如今细想,乌英纵竟是对潮生一见钟情。难得的是,潮生也在尽己所能地回应乌英纵,虽不知道中途发生过何事,但短短半年间,他们已有了两情相悦、一生相伴的意味,这种感情在世上极为难得。

只要乌英纵有心,项弦无论如何都会成全,何况白玉宫中只有皮长戈与禹州,乌英纵若能被他们接纳,宫内也会热闹些。

听皮长戈这话,想必他已经在物色下一任的护园神兽了。如果没有乌英纵,皮长戈会选谁?禹州么?

“我的寿数临近终结,”皮长戈说,“这回下凡,感觉尤其明显。这算机缘巧合么?不过,总得多谢你,白玉宫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些松子归你了。”

项弦舍不得吃貔貅的馈赠,收好松子,心道幸亏没让貔貅与龙下昆仑山来接,否则万一这俩老头死一个在半路,没法交代。

项弦说:“但我记得,在白玉宫里住着,是不会死的罢?”

“是这么说不错,”皮长戈道,“但活太久也没意思啊,唉。”

“千万别这么说,”乌英纵道,“您得想想潮生。”

皮长戈笑了笑,说:“你是得宿命眷顾的白猿,又与潮生相好,愿意替我守树,就再好不过。”

项弦道:“这可是不知道多少妖族穷一辈子也修不到的机缘,老乌,你还不谢谢皮前辈?”

乌英纵没有接受荣誉,说道:“前辈,您不能死。”

皮长戈一笑置之,看着乌英纵,说:“不死又如何会有新生呢?天地脉的循环,世间万物生生不息,正印证了这点。你道昆仑神侍放弃永恒的生命,前往世间是想不开,我反而觉得她们看得更开呢,终有一天你们也会明白。”

“但不要告诉潮生,”皮长戈又正色道,“他现在还看不开。”

项弦问:“他人呢?”

“睡了。”乌英纵答道。

项弦又抬头,若有所思地看着神树,又问:“句芒大人能感应到魔气出现的方位吗?”

“唔。”皮长戈点头道,“它的根须与地脉相连。”

项弦:“那么它的叶子或枝条,是否也有相似的力量?”

“也许?”皮长戈道,“我没有试过,你想要吗?我可以给你一根。”

项弦正思考,皮长戈却仿佛知道他担心什么,说:“句芒大人的细小枝条与法宝‘绿枝’不同,绿枝与森罗万象经过西王母的亲手煅制,拥有强大力量,寻常法宝兵器自然不能比拟。神树的细枝折一根给你,没什么影响。”

说着,皮长戈找出一把剪刀,在句芒的枝条末端剪断了某根细枝。

“那就太感谢了。”项弦忙接过那带着两片新叶的神树枝条,将它妥当收好。

“我去殿上看看,”项弦握着松子,笑道,“平生第一次来仙界,以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去罢。”皮长戈道,“藏书阁就在殿后,内有诸多古卷,你可随意翻阅。”

项弦于是离开神树范围,前往正殿。他站在西王母像面前,抬头端详她那圣洁的容貌,两枚绿宝石镶嵌的双眼柔光流转。

项弦在西王母像面前拜了三拜,转身离开。

他以为萧琨正在藏书阁前,抵达时远远所见,却是禹州懒散躺着,身边陪伴的那人,竟是斛律光。

斛律光正站着,依禹州指点,双掌齐出,蓄力。

“不要偷师!”禹州眯着眼,翘着二郎腿,躺在台阶上。

“只是看看。”项弦学着潮生狡辩道。

不知为何,斛律光竟是投了禹州所好。

斛律光停下动作,说:“不行,我还是办不到。”

“你可以。”禹州翻身坐起,随口道,“初得心灯时,从发光开始,将光发出来,你就会了。”

斛律光深吸一口气,运转力量,禹州又指点道:“你的脉轮不全,本是凡人根骨,唯一的天赋,就只有跑得快。但别放弃,龙有龙的长处,蝼蚁也有蝼蚁的长处,哪怕一只蜉蝣,也能做出龙办不到的事,当初我不过是一条鲤鱼,不也跃过了龙门?”

“好!我再试试!”斛律光受到鼓励,认真道。

项弦观其神色,怀疑禹州被某些往事所触动,与斛律光十分投缘,竟愿意指点他。

“试试动起来,”禹州说,“你不适合静修,你的天资全在奔跑上,跑起来后,你的气劲便随周天流转,形成全新的脉轮,此时再运转你的心灯,便有事半功倍之效。”

“好主意!”项弦茅塞顿开,一直以来解决斛律光的心灯,是个大问题,而乌英纵所教,也遵循着妖族的修炼法则,静坐,冥思,吐纳天地灵气,没想到禹州一语惊醒梦中人,竟是因材施教,让斛律光改用“动修”之道。

项弦看见了心灯发挥力量的希望,不再打扰斛律光,禹州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说:“萧琨在池塘边。”

项弦便笑着起身,说:“好好练,别放弃。”

白玉宫最东面的万花池畔,乃是群鹿所居领地。项弦数着手中剩下的松子,还剩十来枚,分成了两份,看见牧青山化作人形,枕着自己的胳膊,翘着二郎腿,躺在池畔的一块大石头上,鹿群则簇拥在他身畔。

石头一侧,站着萧琨。

牧青山一头短发,五官精致,双目翠绿,侧脸在月光下,隐隐约约,比潮生更像生命花园中的神子。

项弦接近时,鹿群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又若无其事地低头吃草。

牧青山知道项弦来了,却没有回头,只继续他与萧琨的对话:“……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萧琨道:“只是一个朦朦胧胧的念头,这一路上,我与项弦所经历的诸多事,都有着似曾相识之感,或者说‘仿佛梦见过’,再联想到认识他不久后,我就开始做那些奇特的梦……”

项弦本想从身后吓萧琨一跳,忽而听到提及自己名字,便带着疑惑站定。

萧琨续道:“……于是我常常怀疑。青山,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这些梦,与我们的前世……说前世不准确,或者这么说?被宿命之轮所回溯的种种前事,是否有着密切的关联?”

牧青山道:“你很聪明。”

萧琨与项弦同时露出震惊表情,萧琨马上道:“所以我梦见的战场、往事,俱是真实发生,只因穆天子催动宿命之轮,将时光逆转,我们回到了现在,而过往记忆,都变作了梦境?”

“我不知道你梦见了什么,”牧青山似睡非睡,在那充沛的灵气中倚着一只鹿,“也无法替你分辨,哪些是在宿命逆转中留下的真实往事,哪些只是源自内心深处的梦。

“但你的猜测很合理,世间有许多记忆,就连人死后进入天地脉轮回,也无法轻易抹去,于是这些记忆被带到了新的一生,隐藏在人的来世之中,随着某些机缘的到来,以梦的方式再度呈现……这是你俩共同的推断么?”

说到此处,萧琨才发现项弦来了,现出明显的慌乱表情,仅是短短一瞬间,便恢复了镇定。

“怎么不声不响的?”萧琨问。

项弦笑道:“不想打断你们,在聊什么?”

萧琨说:“只是猜测,我也不知对不对。”

听到这里,项弦马上就明白萧琨之意,说:“我也做过许多梦……嗯……好罢。”

突然间他想到了在山洞中,与萧琨在温暖榻上热烈纠缠的梦境,当即闭口不言。

萧琨:“所以……算了。你来做什么?”

项弦握着那把松子,递到萧琨手里,说:“皮前辈给的,好东西。”

萧琨看了眼,问:“你自己呢?”

白玉宫乃是仙境,一草一木俱有其灵性,更何况西王母亲手所种的松树,皮长戈将那把松子给了项弦,即使吃了不能寿与天齐,想必也能延年益寿。

“好的当然先给你了,吃剩分我一点就行。”项弦随口道。

萧琨将松子分成两份,问:“朋友们呢?不分他们点?”

项弦收好:“青山与潮生还缺这松子么?斛律光拜了禹州前辈当师父,好东西不会少,老乌与皮长戈前辈在一处,莫要操心。”

萧琨与项弦并肩坐在池畔,项弦道:“青山,你能操纵梦境,那么通过梦,我们是不是就能想起前事?”

牧青山坐起身,没有回答,看了萧琨一眼,萧琨沉默低头,剥松子吃。

项弦:“我们一路上各自做的梦,俱是真实发生的事件?”

萧琨剥开松子后,喂给项弦一颗,就像喂给阿黄果仁的鹦鹉。

“别问我,”牧青山伸了个懒腰,说,“问你相好的。”

萧琨与项弦对视一眼,都有点尴尬。

萧琨却道:“同样的对话,曾经发生过么?”

牧青山一脸冷漠:“你不妨猜得更久远一点,说不定上一世,有人让我在宿命再一次回溯后,再次找来,唤醒你们所有的回忆呢?”

这话一出,项弦顿觉悚然。

而萧琨只是淡淡地“嗯”了声,依旧吃着松子,说:“所以上一世,咱们也彼此认识,是么?”

项弦难以置信道:“青山,你全都记得?”

“我对梦的理解与你们不一样。”牧青山说,“那些对你们而言支离破碎的片段记忆,对我而言,却是会被真正想起的往事,虽然陌生,联系于一处,却依旧能推断出经过。”

项弦:“上一世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是梦境的神,能让我们想起前世吗?将那些梦再次唤醒?”

牧青山:“真想知道?”

项弦:“当然!”

萧琨则从牧青山欲言又止的表情中,读出了更多。

“告诉我那些曾经发生过,”项弦迫切道,“却又被穆天子扭转的过去,这对击败天魔而言非常重要!”

萧琨想到了另一个念头,他打断了项弦,说:“前一世的我朝你说了什么,青山?是不是‘纵然一切再一次发生,我也不想再回忆起经过’?”

“对。”牧青山淡淡道。

项弦蓦然站起,看着萧琨。

短暂的停顿后,牧青山又道:“但项弦说的是,无论如何,要再一次找到他,让他想起往事。”

萧琨:“……”

项弦实在想不通,说:“我与萧琨的决定完全相反?”

“穆天子至少回溯了两次宿命之轮。”牧青山答道,“第一次,是项弦带着大伙儿,进入了天魔宫中;第二次,则换成了萧琨带队。”

“决战前的那一夜,”牧青山以手按在脖颈处,活动身体,说,“你们分别朝我提及宿命之轮,项弦,你的决定是:若能与萧琨在轮回中再度相见,就请我找到你,帮助你想起往事。”

“而第二次,萧琨告诉我的是,你已不想再活一世。”牧青山侧头看着两人,说道,“所以你俩意见相悖,兴许得先讨论清楚。”

一刻钟后:

“为什么?”项弦追在萧琨身后。

“我不知道!”萧琨显得心烦意乱,走在前面,末了,回头看项弦,欲言又止。

项弦一筹莫展,难以置信道:“你觉得很难接受?”

“那是上一世的决定,”萧琨平静心绪,朝项弦道,“我又怎么会记得?!”

项弦:“我想知道从前发生了什么,我去找白鹿。”

萧琨说:“我还没想清楚!你……项弦!回来!”

项弦眼看最大的谜团即将被解开,萧琨却在此刻表现出了迟疑,如何能忍?

“这只是我最初的一个猜测,”萧琨急促地解释道,“我没料到你今夜会来,你打乱了我的计划,项弦!”

“什么计划?”项弦更疑惑了,问,“有什么计划,不能朝我说?”

“调查天魔宫所在位置,进入魔王大本营的计划。”萧琨答道,看了眼项弦。

项弦与萧琨对视。

萧琨说:“容我想想,现在思绪太多,太乱了。”

项弦没有再坚持,看着萧琨回房的背影。

“还记得倏忽的话么?”临别前,项弦忽然道。

萧琨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记得。”萧琨背对项弦,答道,“第三个预言,我们必须完全相信彼此,将自己毫无保留地托付予对方……将是这晦暗浩劫中残存的一点光芒。”

“你觉得倏忽知道一切的经过吗?”项弦仰头,望向神树句芒,忽被月色转移了注意力,喃喃道,“你看,今夜的月色真美啊。”

萧琨说:“白玉宫离月亮很近,比人间近多了。”

他们并肩站在月色下,一起抬头,望向那轮满月。

“我不勉强你。”项弦坦然道,“但我想知道,我要去找白鹿。现在我觉得,倏忽的每一个预言,兴许都准确到了不容置疑的地步。”

萧琨望向项弦,眼神十分复杂。

项弦只是朝他笑了笑,转身回往池畔。

“我觉得上一世,也许发生了许多伤心的事罢,”萧琨数着手中那把松子,自言自语道,“否则我为什么不愿想起?”

但项弦没有听见,他已走远了。

万花池畔,牧青山看见项弦独自前来。

“小时候我最喜欢做梦了,”项弦自言自语道,“来罢,白鹿,咱们当真曾经认识?”

牧青山:“想清楚了?”

项弦在池畔坐下,复又躺下,看着天际的明月,闭上双眼,嘴角带着笑意。

牧青山化作鹿形,踏过池面,带起一地涟漪,群鹿退开。

“这样躺着可以么?”项弦像个听话的小孩,双手交叠放在胸膛前,一动不动。

“我不能帮助你辨认,哪些是真实发生的回忆,哪些是因执念而营造出的梦境。”雄鹿低声道。

“我是智慧剑的传人,没有执念。”项弦答道。

“果真如此?借助白玉宫中充沛的灵力与神树句芒的力量,我能暂时令你想起这些梦,但不一定能让你知道所有,做好随时从梦境中脱离的准备……”

“我赐你黑夜的安宁。”雄鹿那高大的鹿角上泛起微光,无数光点飘浮,没入了项弦的身体。

项弦还想再说句什么,梦境轰然袭来,将他拽向了意识长河的深渊,记忆碎片湍流裹挟着他,令他冲向至为黑暗的深处。

再下一刻,白光爆射,倏忽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你们将在时光的重重考验中爱上对方,只要能做到携手共渡……”

“……相信对方,将自己毫无保留地交托予彼此,将是这晦暗浩劫中,残存的一点光芒。”

往事以梦境的形式呈现。

“我才是当今世上的大驱魔师。”萧琨按着金龙,在旷野上与项弦分别。

“滚!”项弦不以为然,转身离开。

成都城外:

项弦靠近了萧琨所宿营地,萧琨正在篝火旁坐着出神——他必须守夜,但看得出他已很累了。

“那就是你的朋友?”阿黄问。

“算么?不好说。”项弦说,“看我过去,吓他一跳。”

项弦到得篝火后,萧琨已困得意识模糊,项弦从旁蓦然出现,萧琨被吓得不轻,旋即拔刀转身,项弦却抬起双手,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意,萧琨猛地以唐刀抵在项弦咽喉上。

“喂!”项弦正色道,“你来真的啊!”

萧琨认出项弦,收刀,看了眼简陋的帐篷,项弦又好奇地朝里头看了眼。

“你怎么找来的?想做什么?”萧琨警惕地问。

项弦:“你来做什么,我就来做什么。”

萧琨头疼得厉害,这一路上,他就没有好好休息过,摆摆手。

项弦说:“累了就歇着,怎么跟被吸了精气似的。”

萧琨复又坐下,垂头不语。项弦坐在篝火前,拨弄火堆,问:“上回一别后,你去了哪儿?”

萧琨:“我沿关中入蜀……”

话说半句,不闻其声,萧琨朝旁侧躺,竟是原地睡着了,项弦解下外袍,盖在他的身上,又到营帐前去看了眼,发现里头躺着一名不认识的少年郎。

清晨时分,那少年离开营帐,一眼看见了项弦。

“你是谁?”少年带着警惕与敌意。

萧琨醒了,一夜露宿虽不安稳,却终究睡了个全觉,较之前几日里的奔波疲惫好了太多,精神尽复。项弦也睁开双眼,却不起来,只打量那少年。

“这是雅里殿下。”萧琨介绍道,“撒鸾,这是项弦。”

项弦想到萧琨的身份,推测这就是辽国皇储了,于是点头,起身去接水,预备煮点热茶喝。

“他是什么人?”撒鸾在项弦背后质问萧琨。

“我的朋友。”萧琨平静答道,“与我一样,也是驱魔师,他是大宋驱魔司使。”

“宋狗?”撒鸾难以置信道。

“我告诉过你什么?”萧琨眉头深锁道,“不能这么说!一路上的叮嘱都忘了?”

项弦提着水袋回来,只是笑了笑,他自然不会与一名凡人少年一般见识,尤其在耶律一族亡国的前提下。

“对不起,项弦,”萧琨朝项弦道歉,“撒鸾自幼生长于宫中,缺乏管教。”

撒鸾怒哼一声,按理说,所有的宋人都是他的仇人,毕竟金、宋联盟,灭掉了辽国,奈何这世上千千万万宋人,他实在是恨不过来,只得摔下帐帘,回到营帐内生闷气。

项弦与萧琨对着近乎熄灭的篝火,萧琨喝过茶,彻底清醒了,问:“你在调查什么?”

“调查巴蛇。”项弦说,“上次一别,你去了何处?”

萧琨告诉了项弦自己在银川被出卖一事,解释道:“西夏沿途尽是伏兵,驾驭飞龙,我不能终日翔空,容易被找到下落,只得带着撒鸾转而南下,途经汉中入蜀,来到成都驱魔司求助,询问心灯所在。”

项弦不久前刚从善于红处归来,同情点头。

“却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萧琨说,“上一任心灯之主葛亮,临终前便隐居在成都。”

项弦:“!!!”

项弦万万未料萧琨误打误撞,得到了重要目标的线索。

“还等什么?”项弦道,“走罢。”

萧琨点了点头,项弦起来,到营帐前道:“小殿下,还不出来?我要收帐篷了哟。”

撒鸾年方十四,气冲冲地出外,看了眼项弦。

“让他快滚。”撒鸾朝萧琨道。

萧琨想了想,说:“撒鸾。”

他示意撒鸾到一旁,低声朝他解释,撒鸾眼里尽是戾气,不时朝项弦望来。

项弦很理解萧琨,带着这么个胡搅蛮缠的小孩儿,萧琨一路上定吃尽了苦头,然则情况特殊,他终归不好与亡国皇储一般见识。

萧琨再三保证,最后说:“项弦是我朋友,我看过他……反正他的为人绝对可信。他看不上这些国家斗争,也不会出卖咱们。”

撒鸾这才勉强接受,于是一行人前往都江堰。

一路上,项弦想与萧琨交换点情报,奈何撒鸾总不时打断两人的对谈,直到在都江堰落脚时,外头下起了小雪,撒鸾已入睡,唯余萧琨与项弦对坐喝酒,才难得地有了片刻清净。

“这么下去不行,”项弦说,“你打算怎么办?”

萧琨反问道:“我能怎么办?”

两人沉默相对,萧琨又慢慢地说:“起初我想的,是送他往曜金宫去,但撒鸾如今什么也没有了,也接受不了亡国的事实;或是送他前往可敦城,连着传国玉玺,一同交给耶律大石。”

萧琨很明白自己的责任在于净化天魔,否则浩劫来到,倏忽的预言一旦应验,神州大地无分国家,无分民族,都将毁于战火与魔气之中。

“带他去开封?”项弦出了个主意,说,“只要别声张,想必不会引起注意。”

“然后呢?我与你出来办事?你觉得他会不闯祸么?”萧琨答道。

项弦的手指在案上敲了敲,若有所思。

“你得尽快解决这桩麻烦事,”项弦说,“当今全天下靠得住的人,对我来说就只剩下你了,我需要有人协助。”

“这也是我的责任,”萧琨淡淡道,“从跟随在师父身边学艺那天起,成为驱魔师,驱逐净化天魔,就是我的宿命。”

项弦听到这话后再无怀疑,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敬佩之意。

“给我点时间。”萧琨答道。

房里突然响起一声恐惧的大喊,项弦吓了一跳,萧琨却道:“撒鸾在做梦,他常常这样。”说毕,萧琨起身,前去房内安抚撒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A- 18 A+
默认 贵族金 护眼绿 羊皮纸 可爱粉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