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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陷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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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天子为什么会连咱们‘计划来西域’都知道?”项弦难以置信,走过围墙,说道。

萧琨:“兴许他通过善于红,也看见过葛亮生前留下的壁画,与你一样,猜到了心灯在西域。”

项弦眉头深锁,又道:“我总觉得哪儿有蹊跷,就像在咱们身边埋伏了人似的。”

萧琨沉默片刻,突然想起与项弦在秭归县,本欲分道扬镳前的一夜,根据赢先生所述,魔王穆天子连他最初计划来西域都知道!穆天子笃定他们不会回开封,将一起上路来西域,所以让秦先生在开封动手,引发道君皇帝赵佶体内的魔种?

最后因自己一念之差,答应陪项弦与潮生回京,虽有一番波折,却成功阻止了秦先生的计划。全过程里,穆天子犹如在旁听一般,实在是太诡异了。

“还有谁知道咱们此行的目的地?”萧琨认真道。

项弦与萧琨回到客栈外,没有入内,在一棵树下交谈。

“你、我、潮生、老乌、阿黄。”项弦说。

“你确定?”萧琨又问项弦。

“我非常确定。”项弦说,“你怀疑是谁走漏了消息?我连善于红都没有说,郭京也不知道,就是存了个心眼。”

萧琨:“你我不可能,潮生也不可能,我亲自将他从昆仑山接下来。阿黄更不可能。”

“为什么?因为阿黄是鸟,所以连奸细也没资格当吗?”项弦只觉有点好笑。

“不要说蠢话了!”阿黄只想继续睡,忍不住骂了他们。

项弦如实道:“按你这个道理,老乌也不可能。”

这一点非常重要,萧琨必须马上解决掉这个问题——敌人为什么会知道他们一路上的安排,包括将前往克孜尔千佛洞?

项弦:“你在怀疑老乌?”

“你能做到彻底地、毫无保留地相信他么?”萧琨道,“我确实窥探过……嗯,以我所知,他的心思很简单,但我不能完全确定。”萧琨差点就说出自己幽瞳的力量了,转念一想,他觉得还是别告诉项弦的好,否则容易引发争吵,万一项弦怀疑自己窥探他的内心呢?

项弦没有生气,明白萧琨现在要确保所有人的生命安全,萧琨与乌英纵相识不久,无法判断,平日里又少有交流,有这种疑问不奇怪,只认真解释道:“我完全相信他,在你来之前,他是我最亲近的人了。”

萧琨:“嗯。”

听到这句时,萧琨心底蓦然一动。

项弦意识到这话在某个程度上出卖了自己的内心,忙找补了一句:“当然,现在他也是。”

萧琨原本十分焦虑,听到项弦为乌英纵作保时,语气便和缓了不少。

“好,那么我可以完全相信他。”萧琨说,“斛律光完全不知道,可以排除。”

“咱们不妨这么想,”项弦道,“郭京知道咱们要找心灯,对不对?而魔人夺取过郭京的身躯。先不说附身行为能否读到宿主的记忆,敌方也必定猜到了咱们的短期目标。”

萧琨没有回答,陷入思考中。

项弦接着推理道:“所以只要他们一路监视咱们动向,知道咱们千里迢迢,来了阿克苏,那么想必与心灯有关联的线索,只能在克孜尔千佛洞附近,很明确。还有,阿黄问过鸟儿们,也许是候鸟走漏了消息?”

萧琨终于开口:“但是副使,这一路上,你有被监视的感觉么?”

项弦一筹莫展,说:“兴许他们有特别的监视方式。”

萧琨:“一举一动都在敌人的监视之下?你当真这么认为?”

项弦不说话了。

事实上从开封出发,到阿克苏的这三个月中,项弦从未感觉到有人在监视他们。

“此事先放着。”萧琨说,“想想魔族所交代的,有一个叫‘刘先生’的,既被称作先生,想必与赢先生地位相当,也在潜伏。还有一人名唤‘宗仕’。”

项弦这下只觉更麻烦了。

项弦说:“附近与城里埋伏着魔王的两伙手下,他们内部也在互斗?本地应属刘先生管辖,赢先生为了抢夺心灯,过来策反刘先生的部下,是这样罢?我记得谈话里还出现了一个人,叫‘他’,‘他’又是谁?魔族的敌人?”

萧琨想了想,这是最合理的猜测,又问:“狰鼓与大司命笛又是什么?”

“两件法宝。”项弦依稀记得在图谱上看到过这个名字,当场开始翻书,萧琨打了个响指,释放出悬浮的游离蓝光,为他照明。

“那是什么妖?”项弦边翻书边问,“黑咕隆咚,你看清了吗?”

萧琨在看见那男人时,心里就转过无数个念头,内心不停地拉锯,纠结着是否告诉项弦,有关自己的真正身世,他会不会从此对自己另眼相看?或是产生厌恶之心?

他迟早得知道,不可能永远瞒着。

再三权衡后,萧琨决定痛痛快快地一次说清楚。

“战死尸鬼,”萧琨说,“特殊的妖族。我就是他们的后代,我爹也是战死尸鬼。”

“哦!那就是战死尸鬼啊!”项弦点了点头,说,“找到了,我看看,狰鼓、大司命笛……哟,品级还不低。”

项弦没有任何疑问,甚至没有看萧琨,就这么接受了。

萧琨的表情一时十分复杂,竟不知该说什么。

项弦:“?”

“没什么。”萧琨道,“书上怎么说?”

项弦照着图谱念道:“大司命笛,传说能释放尸仙旱魃的转魂之力,令死去的尸者化为活尸;狰鼓则赋予‘魃’神识,开其灵智,令往生者从睡梦中苏醒……任何一件,都能号令鬼族。唔,看来是这样的,大司命笛施法时能让死去的人复活,但这些活尸没有意识,与工具差不多。狰鼓的力量,就是让他们拥有自我神识。这两件法宝都能使唤鬼族,不过看来大司命笛要更厉害点儿。”

萧琨一时还未回过神,与项弦对视片刻,而后道:“回房再说罢。”

萧琨提议回房,他们便不能继续讨论,毕竟这会吵醒同伴。项弦困得要命,倒头就睡,反正有萧琨替他烦恼。

萧琨确实很烦恼,他辗转反侧,还不能吵醒了身边的项弦,思虑整夜。

翌日,小雨还在下着,客栈门口已满是泥泞。这种适合睡觉的天气,潮生是决计不会早起的,乌英纵仍在陪他,斛律光已在外间喝起了茶。

“你一夜没睡?”项弦打着呵欠,坐到案畔,发现萧琨疲惫不堪。

“你说呢?”萧琨心想:你居然睡得着?

“今天还去么?”项弦活动脖颈,斛律光连忙为他们斟上茶。

“当然,”萧琨答道,“已经到这儿了,总不能回去。”

对方察知他们的动向,想必早就在克孜尔设下了陷阱,换作从前,萧琨也许会另寻突破方式,但现在有了项弦,尚可倚力一战,毕竟他的智慧剑是克制魔的利器。

“你往好处想,”项弦答道,“心灯确实就在这里!咱们猜对了不是么?”

萧琨仍在思考——他们推测过,魔无法直接获得心灯,毕竟心灯属性克制所有的黑暗与戾气诞生之物,敌人甚至看不见它,赢先生所言的“显现”正证明这点。

所以敌人耐心地等待着,并布设了陷阱,等待他们前来,找到心灯后,再将它夺走。

“你们要去哪儿?”斛律光说。

“克孜尔。”萧琨没有再严守秘密,毕竟敌人已经知道他们的目的地了。

斛律光说:“木扎特河北岸,千佛洞,我知道那儿,我为大伙儿带路。”

萧琨沉吟片刻,而后说:“今天只是侦察。要么你留在客栈内……算了,老爷决定。”

潮生终于起床了,睡得神清气爽,昨夜的事,他什么也不知道,出外看了眼,说:“咦?还在下雨?”

乌英纵却知道萧琨和项弦夤夜离开之事,也知道昨夜定有事发生。

项弦简单地说了经过,略去诸多细节,只扼要告诉他们,魔族也在调查千佛洞。

“太危险了,”乌英纵说,“还要去么?”

“老乌最好是留下。”萧琨猜测必有陷阱,若只有他与项弦,还能及时脱身,但加上潮生与乌英纵,就很难说了。

“可是,哥哥,我也想帮上你们的忙啊。”潮生担忧道。

萧琨:“我们要去的地方非常危险。”

项弦突然打断了萧琨的话,说:“需要你们留守的原因,是我有任务要老乌替我去做。”

乌英纵跪坐,认真道:“老爷请吩咐。”

项弦道:“抓住城主府里那家伙,他一定是高昌王口中那个黎尔满的谋臣。这人是战死尸鬼,不知来头,但我想以老乌身手,有潮生掠阵,要解决他不难。”

斛律光马上道:“是的!我在高昌时听说过,自从黎尔满身边来了一名谋臣后,就开始计划谋逆呢。”

乌英纵答道:“我这就去。”

萧琨明白项弦之意,说:“但老乌须得做足准备再出手,切不可打草惊蛇。”

项弦取出从善于红处回收的法宝——折叠起的红布镇妖幡,说:“乌英纵用不了镇妖幡,潮生是仙,你会收妖,对吧?将他收进镇妖幡内,待我们调查归来再仔细审他。”

“斛律光可以跟着我们走。”萧琨突然想起一事,有了主意,“老乌,我有一计,你可带着此物去见黎尔满。”说着取出一个布包,说:“过后我再来取回。”

项弦看了眼,猜测那是辽国极重要的信物,但萧琨既然没有打开,他便没有问。

一行人议定,萧琨朝乌英纵详细解释了过程,示意他按自己的思路去接触黎尔满。

项弦又说:“我不管你最后使什么手段抓人,首先要确保自身安全,不要不惜代价,其次……”

“确保潮生安全,”乌英纵说,“我知道,老爷。”

项弦:“出手若没有绝对的把握,就不要贸然行动。”

阿黄主动道:“我跟着你们罢,有事我随时回来通知老乌。”

项弦拍了下乌英纵的肩膀,萧琨与斛律光已等在马上,斛律光朝潮生挥手,三人启程离城。

细雨在空中飘飞,萧琨说:“我在想,若先抓住那只同族,审问以后事态会不会变得更明朗?”

“这样只会惊动敌人。”项弦说,“而且我猜,他也不清楚赢先生的全部计划。”

萧琨一夜未睡,脑子就像灌满了糨糊,但他承认项弦说得对,先抓住那战死尸鬼谋士,赢先生与刘先生容易有防备,届时事态将变得更复杂。

“心灯是什么?”斛律光又问,“是一盏灯吗?”

“是一种力量。”项弦答道,“我们找它已经很久了,它能协助驱魔师们净化魔气。上一任持有者死后,心灯就来到了阿克苏。”

萧琨也说:“我们不知道它为什么来到这里,但为了战胜魔,必须得到它。”

“嗯。”斛律光在一些故事里读到过灿烂的光华、黑暗的魔王,大致能理解,又问,“这一定是宝物了!你们的敌人,是不是也在找它?”

“是的。”项弦说,“萧琨?你过来。”

萧琨已经快睡着了,闻言与项弦拉手,借力飞跃,到得他的身后。

项弦示意他在背后先睡会儿,前往克孜尔还有一小段路,萧琨便昏昏沉沉,倚在项弦肩背上入睡。项弦身上的气味让人舒服而心安,令萧琨想起了上京每年短暂的盛夏中,衣袍被烈日晒得十分干燥的回忆。

上京的夏天是炽烈的,光芒仿佛无处不在,项弦身上亦有这种温暖烈焰的气氛。

“我现在大致懂了,”项弦说,“魔族无法直接攫取心灯,多半会有封印,又或是得用特殊的办法才能找到,你得召唤它进入体内……萧琨?”

萧琨已困得睡着了。

项弦与萧琨反复讨论过,心灯是一件法宝、一股力量,萧琨需要设法得到它的承认,汲取其为自己所用,相当于将自身当作一件祭品,朝心灯献祭。

“老爷,那法宝会附在人的身体上么?”斛律光又问。

“正是。”项弦答道,“但只有内心纯粹,且充满善念的人,才能得到心灯的承认,兴许还远远不只如此。”

斛律光点了点头,项弦知道他并未完全听懂,驱魔师的世界对他而言太复杂了。

阿黄从天空飞来,落在项弦肩上,收起翅膀,说:“木扎特河畔没有任何异常。但那儿有许多石窟,你知道它在哪一个里头么?”

项弦对此毫无头绪,事实上根据乌英纵最先得到的情报,与前任心灯持有者葛亮留下的壁画,来到此处的路途,充满了各种的不确定,仿佛诸多因果巧合正推动着他们,一步步地接近某个真相。

项弦尚未开口,斛律光吓得不轻,说:“鸟儿会说话?”

阿黄看了斛律光一眼,没有搭理他。项弦解释道:“它是灵兽。”

斛律光充满惊讶,项弦继续解释道:“它的战斗力不强,不能像龙一样四处喷火,必须通过我来进行施法,法力要在我的配合下才能变强。”

斛律光点了点头,说:“侦查一定是个好帮手。”

话音落,阿黄又振翅飞走,前往克孜尔打探情况。

“萧琨?”项弦说,“起床喽,我们到了。”

萧琨这一路上睡得很沉,抵达木扎特河畔时,四周静悄悄的,雨已经停了,天空被阴云所遮蔽。

一条狭长的河谷出现在眼前,南涧低矮长满郁郁葱葱的树,北边是近十丈的高崖。高崖上有木制的栈道,层层错开,无数个石窟的洞口在昏暗的天色下,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挺安静,”项弦说,“不像有陷阱。”

萧琨始终保持着警惕,环顾四周,这里静得非同寻常,不闻鸟鸣,整个河谷区有种死气沉沉的孤寂感。

斛律光说:“北面就是通往阿里玛图的丝绸之路了。”

萧琨在河畔洗脸,稍清醒了些,说:“上去看看。”

克孜尔最早建于龟兹国时,距今已近八百余年,沿高崖修建的栈道年久失修,摇摇欲坠,他们朝着高处行走。

“没有敌人。”阿黄第二次盘旋巡逻后飞回。

项弦与萧琨交换了一个眼色,彼此明白,没有找到心灯之前,敌人不会现身。

高崖中断,项弦望向远方的戈壁群与木扎特河。

“我怎么感觉像是来过这儿?”项弦说。

斛律光:“???”

萧琨:“我在进高昌时,就有过这种感受,但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咱们先从西边开始,一个一个石窟查看罢。”

项弦:“斛律光,你在高处守着,没有喊你,决计不要出手。阿黄,你负责侦查附近动向。”

阿黄又飞走了。

“是,老爷。”斛律光很清楚规矩。

与此同时,姑墨城外,乌英纵化身巨猿,手持一块金墨,掠过大地,在大道的地面上,画出了诸多符文。

潮生坐在一棵树下,问:“这是抓妖用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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