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岑应时忽然笑了笑,很大度地没再和她计较。
不知道为什么,短短两个字,季枳白愣是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行吧,她承认,她多少有点故意逗他玩的意思。
可她没想引火烧身啊……
——
岑应时说的这家餐厅,其属性似乎更偏向于商务和公司团队聚餐。
光服务员引导他们去包厢的路上,季枳白就迎面看到了好几个团队聚餐。
陇州菜的经典式样也就那么一些,她挨个点了后,就开始思考明天吃什么。
“看你是想在家吃,还是出去吃。”岑应时抿了口这家餐厅提供的特色凉茶,茶水一直温着,味道也是入口即甘,是她会喜欢的味道。
斟了茶,他善意地提醒了一句:“明天周六,我休息。”
他说这句话时,茶杯的杯沿抵着唇,刚好盖住了他意味深长的笑容。但他微微上挑的眉梢还是出卖了他的不怀好意。
季枳白故意装作没看懂:“那更要出去吃了,吃日料自助。”
岑应时笑了笑,用湿毛巾替她擦了手:“嗯,都听领导的。”
等餐前的点心和水果端上来后,上菜速度便快了起来。
季枳白垫了垫肚子,刚要和岑应时说郁宛清来过时,她才想起那盅还放在餐桌上的养生汤:“完了!”
岑应时不明所以:“什么完了?”
“岑姨下午来了一趟,给我送了养生汤,我忘得一干二净。”
“这有什么?”岑应时往她碗里夹了几块小鱼干:“晚点回去热一下,刚好补补身体。”
话落,他又追问了一句:“她过来说什么了?”
他不会主动向郁宛清透露季枳白的行踪,母亲消息这么灵通,要么是直接和季枳白联系的,要么就是家里那个大漏勺说的,除此之外,几乎不做他想。
季枳白把她和郁宛清的对话大概总结了一下,做了复述:“就算不是晚霁说漏了嘴,这几天也得找个机会告诉岑叔和岑姨的。”
她这明显的袒护,岑应时怎么会听不出来。也不知道他在季枳白的印象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暴君哥哥”,导致她现在处处维护着岑晚霁。
“都好。”话落,他又提醒道:“我本想等你工作清闲些的时候再找机会和家里说,你是不是不知道后面都要面对什么?”
他这么认真,季枳白立刻紧张了起来:“要面对什么?”
催生?那进展也太快了吧!
“爸妈今晚估计就开始商量什么时候去南辰见你母亲了,他们做家长的必须见一面达成一致,再商量订婚的时间以及彩礼怎么送。再往后推,就是定婚期,婚期定下后,试婚纱试妆等等……”岑应时顿了顿:“你会被占用很多时间。”
见她低头夹菜,似在消化这番话的内容,又似被他吓到了一般。
岑应时放下筷子,看着她,认真说道:“我对婚礼的期待只出于我想给你一个完美的婚礼,所以纳吉纳征都是必要的流程。除了婚纱需要你自己挑选,其余都可以交给我。但我必须告诉你,哪怕是这样,你仍旧会消耗不少时间和精力在这场婚礼上。”
起码,所有有关的环节和人员是否要采纳,都得她过目后点头。
但季枳白想到的并不是婚礼会有多么繁琐,而是他们旅行时曾在路途上见证过一场旅行婚礼。
新娘带着头纱,穿着日常的衣服,在雪山下,在冰川前,在幽蓝的湖泊石滩旁,在所有过路人的见证与祝福下定格自己所有幸福的瞬间。
她当时是极羡慕的,那时候她即便做好了有一天他们会分开的心理准备,但并没有萌生退意。她珍惜和他相处的每一天,也享受着爱一天少一天永远都在倒计时的迫切。甚至,心底曾有一个角落幻想过,他们是否会有谈婚论嫁的这一天。
结婚对之前的季枳白而言,只是一个笼统的概念。
可这段时间以来,他不断地告诉她,婚礼其实是一场漫长的准备。但此刻,听他详细说起后面的安排,季枳白仿佛才有了实感。
他们要结婚了。
“没有关系。”季枳白回答道:“就像你说的,和你有关的事,再繁琐再麻烦也不会觉得是在浪费时间。它很重要,起码对我来说,和你举行婚礼是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她并不想什么都让他去处理,在银行支取尚要支付利息,她不能这么透支他的偏爱和深情。哪怕季枳白知道,他永远不会跟她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她用如此坚定的眼神看着他,告诉他,她这些话全都出自真心,没有丝毫的勉强。
岑应时笑了笑,忽然道:“我知道,这是你在回应我。”
他深邃的眉眼被灯光柔化,凝视着她的眼神也如深情的幽潭,在夜色下泛着星星点点的莹光。他牵起季枳白的手,微微起身,在她手背上留下一个深深的亲吻。
“我感受到了,季枳白。”</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