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季枳白不回答,并且试图用枕头遮挡住她以此来回避他的视线,岑应时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了回来。
他用指尖顶开她咬住下唇的牙齿,又换了本账:“鼓掌喝彩了吧?为那些男人鼓了几次掌?”
“我替你来,你数数看,看我一共做了几下。”
他一下下不知疲倦地捉弄着她,临了临了,他俯身到她耳边,低声道:“怎么不叫了,嗯?”
季枳白恼怒到张嘴咬了一口他的肩膀,牙齿刺入皮肤的刺激感令岑应时倒抽一口凉气的同时,眸色深得仿佛能把她吞没:“季枳白!”
她回过神,在耳朵开始泛红之前,先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身后,不明所以的岑应时仍固执地要将她从被子里带出来:“不能再睡了,没有航班能再次改签了。”
改签?
还是再次改签?
季枳白吓得连心跳都凝固了一下,她豁然钻出被子看向岑应时:“什么改签?”
“现在刚好七点,你觉得你还能赶得上飞机吗?”
于是,试图温存片刻再起来的岑应时,就看着季枳白如一只慌张的小鹿,顷刻间奔跑了起来。
他本想去拉住她的手扑了个空,无处安放地捏了捏眉心:“改签到十点了……来得及。”
时间的确还很富裕。
常年需要飞行的岑应时是机场的VVIP,车驶入贵宾停车楼,再从专用通道进入机场,格外便利的通行让他甚至还有空陪季枳白在贵宾室吃了早餐才送她去安检。
分别前,他捏着她的手颇有些依依不舍:“我不能陪你去吗?”
不干涉对方的工作是他们彼此统一的认知,他也知道自己这句话有些不合时宜,没等她为难,岑应时先松开了她的手:“行了,走吧。等你出差回来我再来接你。”
安检处排队的旅客很多,即便是商务舱的安检口也排起了一小支队伍。
季枳白怕时间来不及,不敢再耽搁,朝他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
岑应时无声地点了一下头,就站在原地目送着她快步流星地往前安检口走去。
他的眼神太过温柔,像一个被暂停的画面,停留在她脑海中久久不散。
季枳白走出了很远,可一想到他和自己分别时的眼神,那种拧着心口狠狠掐了一把的酸涩感忽然涌出。她越走越慢,最后停下来时,转身回头看了他一眼。
岑应时还站在原地,眼神里的柔和也未曾收起。那双眼眸里,那些深沉到她看不懂的情绪正随着他喉结微微滚动而上下翻涌一下。
一股冲动让她转身折返了回来,她从一步步快走到离他越来越近时,越发急迫地想拥抱正在破碎的他而疾步奔跑起来。
季枳白的折返是岑应时未曾想到的,他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迎向她,还没来得及问她是怎么了。他就被奔跑回来的季枳白紧紧抱住,而他伸出去的手也刚刚好接住了她。
怀抱重新被填满,岑应时没再多余问她。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把她更深更紧地揉进自己的怀里。
这个拥抱足足用了三分钟,季枳白退开时,因憋了口气而泛红的眼尾像被手揉过一般,鲜红得格外明显。
他很想对她说,不想走的话就不去了。
可这个念头只飞快闪过一秒,岑应时不会这么说,更不会这么做。
他替她看着时间,没有急着催促她快去过安检。
“你不要用这个眼神看着我。”季枳白抬手挡住他的眼睛,岑应时也顺从地在她的掌心下闭上了眼。
“哪种眼神?”他问。
“舍不得我走,更害怕我一走了之,再次丢下你。”
岑应时没说话,他看不见自己,当然不知道自己流露出的竟是这样的眼神。
他确实有那么一刻想到了刚分手时,到处找她却怎么也找不到的绝望。
那是他的噩梦,更是他走不出的深渊。
季枳白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松开手,掌心碰到他微颤了一下后睁开的睫毛时,她快速收回了手。
岑应时没说任何多余的话,他牵起她,送她去安检口。
他的脚步迈得很稳,既保持了和她并肩同行的速度,更稳稳地牵引着她往前走去。
“我不担心。”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机场广播的航班起落通知声里,他一字一句,咬字格外清晰道:“就算把世界翻过来,我也会找到你。”</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