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早晨,山道旁的神社,黑发巫女正持着扫把清扫被风吹落的落叶。
神社後的2层楼木制和式住宅内,金发少年坐於一楼客厅的矮桌前,正用砂纸将空白绘马的边缘一一打磨平滑,棕色狩衣的衣摆随意铺在桌面,一旁窗外传来鸟儿啾啾的鸣叫,桌上的热茶则冉冉升起白烟。
少年不疾不徐地从右侧那叠未处理的绘马中拿起一片,正欲继续打磨时,指尖忽然触到一片柔软。
金发少年低下眼,眼里是昨日带回来的洁白毛球正蜷缩在绘马旁,眯着眼睛,像在小憩。
「……」
少年沉默片刻,轻轻放下砂纸,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
门外,黑发巫女已经清扫完落叶,正捧着几朵黄色的小花走入宅邸。
脱下草鞋的赤足,明明发出的声音非常轻盈,几乎听不见,但仍惊醒了那团小憩的白色灵体。
就在那一瞬间,素绽有种与它四目相对的错觉,之後他们的视线错开,章鱼般的灵体缓缓飘浮至空中。
少年的琥珀色瞳孔映着那道白色身影,一面悠游,一面朝着巫女靠近。
它像是在观察巫女的动作一般,随着对方将黄花插入花瓶,左晃晃、右晃晃,八条触手也跟着微微摆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而黑发巫女完全没有察觉身後的观察者,直到插好花,她俐落地捧起花瓶,转过身。
猝不及防的动作让章鱼状灵体像是受到了惊吓,整个身躯瞬间僵直,连触手都绷得笔直,连忙往旁边飘开。
过了片刻,巫女从它身旁端庄地走过,它才慢慢放松下来,触手恢复柔软,继续一开一合地漂浮。
对此,少年不禁莞尔。
「?」
手持花瓶的巫女漫步走近少年神,接着疑惑地将花瓶放至窗边的阳台上照射太阳,「素绽大人?」
金发少年放下茶杯,语气中带着少见的单纯笑意,让他周身的氛围更贴近他的外表年龄,「没什麽。」
巫女顺着自己神主的视线望去,只看见那团开始在房间里悠游的白色灵体。
她的眼里满是不解,昨日少年神的话语依然在脑海回荡。
这个灵体……暂时就先留在神社吧。
之後我会再去询问其他神明,看看是否有协助这种死後失去人形、甚至失去人性的灵体,回到应归之地的方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没错。
那个灵体,曾经也应该是人。
只是或许因为死因特殊,所以在死亡後失去了人形,只能持续以这副非人的模样飘荡。
连同作为人的执念与慾望,也彷佛被一并抛至脑後。
与此同时,原本应该连系着他的因果线,也暂时失去了连结。
导致即使是身为神明的金发少年也无法看见是否有谁正挂念着他,或等待着他回归。
想到这里,棘器难免想到昨日拯救这个灵体时,所遭遇的惊险处境。
虽然最後,幸好素绽大人以保护灵体为优先而选择撤退,但那一次真的太危险了。
倘若还有下一次……只凭我一个神器恐怕依旧无法阻止神主。
毕竟她也不是多麽厉害的神器,若神主执意往危险之地冲去,她根本没有把握可以带着他全身而退。
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这麽看来,自己也该开始打算以後的事情了,否则长此以往,自己一定会刺伤神主吧。
下午。
再次换上又鬼服饰的素绽,向正在整理神社御守库存的黑发巫女挥了挥手。
「棘理。」
「?」
「走了。」
巫女叹了口气,「是是,素绽大人,等等我。」然後快速将御守库存收好,然後走近金发少年。
而在两人身後,那团白色的章鱼灵体依旧悠游着,安静地看他们离去。
长枪气势如虹地挥舞。
挥、砍、突刺,最後以一记轻挑收尾。
金发少年如同起舞般,在妖魔之间穿梭厮杀,枪尖划过黑影,血色与污秽飞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那彷佛与生俱来的动作中充斥着力与美的混合,彷佛少年生来就该如此。
宛如少年就是从一次又一次的战斗中诞生。
也是在许多野兽的袭击与鲜血之中,才淬链出如今的模样。
那浴血的动作凌厉而毫不迟疑,使得被少年握在手中的长枪,也因那股近乎蛮横的战斗本能而震颤。
看着如鬼神般的少年舞动着自己,以敏捷得近乎不可思议的身姿,在危险之中一次又一次擦身而过,如游鱼滑过激流,这就是名为素绽的归返之神。
如果只看那张精致如天神赐福的脸,那麽黑发巫女对於成为他的神器,并无丝毫不满。
但这位年幼神主的战斗风格……实在让人无法苟同。
只见眼前的妖魔已经在黑发巫女来不及反应下,被俐落的清除乾净,而金发少年却没有丝毫休息的打算,正信步朝着另一处妖魔聚集地走去。
啊!
我就知道!
巫女连忙怯怯开口,「素绽大人,您刚才的动作真的很惊人耶,在清剿下一处妖魔聚集地之前,我们要不要先找个地方修整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
又来了。
黑发巫女默默捏紧了拳头。
果然,每次都这样!又不回应我了!
这臭小鬼!
我……我绝对……!
橙红的夕阳即将落下山头,那是妖魔最活跃的时段,也是时化的开始。
即使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擦伤,但一身又鬼服饰的金发少年脚步依旧稳健。
他每一步都彷佛计算好了般,规整而富有节奏感。
後方跟着的黑发巫女虽然没有受到什麽伤,脸色却已经显得相当疲惫。
当两人走入朱红鸟居後,巫女忽然停下了脚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前方的少年察觉到动静,也跟着停了下来,他回过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对此,黑发巫女只是闭了闭眼,斟酌片刻後,她终於缓缓开口,「素绽大人,请您解放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十分清楚。
「我不想再当您的神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