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要不要……”
不等他说完,沈栖打断:“傅砚允,要做就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昏暗的灯光落在傅砚允深邃的眉眼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
今晚的一切,全然不在他的预想之内。他原本精心筹谋,只是想借着独处的机会,和她好好谈心,解开彼此之间的隔阂与心结。
可从她靠近的那一刻起,他所有的理智都尽数失效。
他总想再靠近一点,再贴近一点,贪恋她身上的温度,贪恋与她相拥的触感。心底的欲望与情愫不受控制地疯长,早已盖过了原本的想法。
傅砚允看着沈栖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眉眼,说:“你忙到现在才回来,应该饿了?我让人准备了些夜宵,都是你喜欢吃的东西。”
沈栖说:“我现在不饿,不想吃。”
跟着又补充一句:“吃你,算不算是一种夜宵?”
有句俗话说,如果一顿夜宵解决不了问题,那就两顿。
傅砚允原本的计划是,边吃边聊。
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
“你确定?”
话音刚落,傅砚允手臂发力,一把将人打横抱而起,步履沉稳地朝着卧室深处走去。
悬空的失重感袭来,沈栖下意识抬手搂住他的脖颈,没有一点慌乱,反倒抬眸直视着他:“你这里有套吗?”
她可不想再意外怀孕了。
傅砚允脚步未停,神色依旧沉稳克制:“在床头柜第一个抽屉。”
不知何时,窗外悄然落了雨。淅淅沥沥的雨丝轻敲玻璃窗,发出细碎温柔的声响。
屋内的节奏,远比想象中放缓许多,也像窗外的雨。
一如他们的第一次,傅砚允始终克制又谨慎,循序渐进,从无半分急躁莽撞。
他像是耐心打磨心绪的猎手,每一次贴近,每一寸深入,都会细细观察她的眉眼与神态,精准捕捉她所有的反应,顺着她的回馈缓缓推进,极尽温柔。
似乎有一扇窗户未完全关闭,正顺着缝隙往屋里漏雨。
细密的雨丝斜斜飘进来,落在浅棕色的短绒地毯上,一点一点把干燥的纤维浸软,慢慢漫成一滩轮廓模糊的湿痕,边缘还在悄无声息地往四周晕开。
相比傅砚允的慢条斯理,沈栖明显急躁许多。
当傅砚允再次低头准备亲吻的时候,她抬手一把攥住他利落的短发,微用力强迫他抬头,主动迎上他的唇。双腿与手臂缠绕着他,身体下意识往他身上贴近,带着慌乱的催促,无声地示意他再快一些。
“别急,我怕你会不舒服。”他反过来提醒。
在彻底相融的那一瞬,陌生却又熟悉的充盈感彻底席卷而来,沈栖还是忍不住蹙起眉尖,澄澈的眼眸瞬间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
“傅砚允,你慢一点。”
“疼了?”
沈栖摇头。
“怎么哭了?”他俯身,鼻尖抵着她的额角,呼吸轻柔,只剩下小心翼翼的珍视,“还是我刚才太用力了?”
沈栖摇头,说:“没有。”
“那为什么哭?”
沈栖咬了咬唇:“你关灯行吗?这样就看不到我哭了。”
“我只想看着你。”
“没什么好看的。”
“很好看。”
他想读懂她心底每一缕心绪,接住她所有的欢喜与委屈,与她并肩承担。
视线垂落,傅砚允清晰无比地看见,沈栖白皙细腻的小腹上,横亘着一道浅浅却无法磨灭的剖腹产缝针疤痕。
哪怕他刚才已经亲吻过无数遍,可内心始终对此感到无比愧疚。
这道疤不会骗人。
它无声地记录着,在他缺席的那几年里,她一个人熬过了无数无人问津的苦,咽下了无数无人宽慰的痛。
他的手指再次抚过那道疤痕,顺着那道凹凸不平的痕迹慢慢摩挲。
像是在安抚她经年未愈的伤口,像是在弥补自己迟到数年的亏欠。
“这里呢?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
“会怪我吗?”
“怪你干什么?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沈栖从未因小腹上那道剖腹产疤痕,滋生过一点羞耻,更从未觉得它丑陋难堪。
在她眼里,这从来不是需要刻意遮掩的瑕疵,而是当年她拼尽全力,将一个软糯鲜活的小生命带到人世间的专属印记。
她甚至时常暗自觉得,自己非常了不起。
她以一己身躯,温柔托住一个崭新的生命,亲手陪着那个襁褓里的小小婴孩,一点点长大,从咿呀学语,到蹒跚学步,再到如今鲜活明朗。
这份亲手孕育,悉心抚育的圆满与滚烫过往,是独属于她的荣光,远比一身毫无痕迹的肌肤,更珍贵,更有分量。
“沈栖,放松一些。”傅砚允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浸了热意的沙哑,鼻尖蹭过她汗湿的鬓角,手掌着她的后背往下抚,动作软得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猫。
沈栖过去每回情难自抑时,她都会下意识咬住他的肩窝,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泄在这处只属于她的领地。
可她刚张开嘴,唇瓣还没贴上温热的肌肤,视线扫过他肩线处的皮肤,赫然看见那道纹身。
在感官剧烈的冲击下,她再也管不得那么多,一口咬了上去。
“乖,像以前那样,叫我的名字。”
沈栖轻轻摇了摇头,她有些喊不出来。
可下一秒,随着他带着强烈存在感的动作冲撞进来,那股熟悉的充盈感瞬间席卷了所有感官,她所有的矜持和克制都瞬间碎得一干二净,只能攥着他的后背,声音带着点破碎的颤音,断断续续从喉咙里溢出来:“傅,砚允。”
窗外的雨势陡然汹涌起来,密集的雨珠重重砸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
晚风骤然加剧,穿掠过楼宇,在夜色里发出低沉绵长的呼啸,分不清是室内的躁动更大,还是窗外朦胧的雨水更加疯狂。
沈栖彻底精疲力尽。
明明刚刚饱餐一顿,腹部因为被充实而鼓起一块,可眼下,她觉得自己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饿得前胸贴后背。
空气里还留着淡淡的氤氲气息,收拾妥帖的傅砚允替她把滑下来的被角往上拢了拢,低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要不要喝点水?”
沈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大床上,说话声音也轻:“我好像……没有一点力气了。”
她难得这样乖顺。
和以前一样,每次被弄得没了体力总是这样。
可越是这样,越是看得傅砚允心里一层层发软发麻。
“困吗?”
“困,但是更饿。”
傅砚允眼底漫开浅淡的笑意,温柔拂开散在她脸颊上的发丝,语气里带着点纵容的意味:“吃点东西吧,想在床上吃?还是去餐厅?”
“去餐厅吧。”
最终,沈栖被傅砚允抱下了床。
刚才那些细碎的善后工作全是他亲手做的,甚至还顺手给她换上了柔软的真丝睡衣。眼下,她窝在他的怀里,也没有了忸怩的念头。
窗外的雨声渐渐平缓,早前准备的夜宵,都已经凉了。
傅砚允将餐食放进微波炉加热,片刻后一一端出,整齐摆放在沈栖面前。
时针划过凌晨,客厅灯火柔和,二人隔着餐桌相对而坐。
傅砚允没有夜间进食的习惯,此刻却耐着性子,陪着沈栖一起用餐。
安静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他忽然起身走到沈栖身侧,直接将人打横抱起,继而安置在自己腿上。
沈栖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你这是干嘛?”
傅砚允的手臂圈在她腰上,下巴抵在她的肩窝,沉声道:“没什么,就是想抱着你。”
“哦。”
那就是她想歪了,还以为要在餐桌上继续下一轮.</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