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沈之初啊,多么古灵精怪的一个小丫头。闻言,立马双手搂着爸爸的脖子,对着他冷白的脸颊重重“啵”了一口。
傅砚允一身肃冷气场,被这软乎乎的一口亲得瞬间烟消云散。
小丫头顺势往他怀里一趴,小脑袋蹭着他的颈窝,笑嘻嘻地帮傅砚辰求情:“爸爸,砚辰叔叔不是外人呀,他是你的弟弟,我的亲叔叔!”
傅砚允温柔对沈之初说:“那也不行。”
“可是,如果没有砚辰叔叔帮忙的话,初初就找不到爸爸了。”
这话像颗小炸雷,“轰”得一下在小院里炸开。
“什么?”
沈栖当场变了脸色,瞪向傅砚辰:“你背地里做了什么好事!?”
傅砚允也挑了挑眉,原本平静的眼神落在傅砚辰身上,瞬间从冷漠的疏离,换成了点带着探究的温柔。
合着自己能顺利地认回女儿,还有这小子的功劳。
傅砚辰被俩人盯得后背发毛,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害,多大点事,我就是顺手帮初初小朋友一个小忙而已,举手之劳。”
“我看你是皮痒了!”沈栖二话不说往前跨了一步,伸手精准拧住他胳膊上的软肉,转着圈轻轻一使劲。
“哎呦哎呦!疼死我了沈栖姐!”
“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沈栖咬牙切齿,不解恨,抬起脚又在他身上踹了两下。
傅砚辰自知理亏,但早料到有这么一天,乖乖站着挨打:“轻点打,轻点打。别打脸就行。”
“你去死吧!”
不让打脸是吧?
她偏要打。
“哥啊啊啊,救命啊啊啊!”
傅砚辰被沈栖追着,打得嘶嘶吸气,干脆脚底抹油往傅砚允身后一躲,半个身子藏在他后背,只露出个脑袋往外探。
傅砚允没有拦着沈栖,他抱着怀里的沈之初站在原地,眼底的笑意明晃晃漫出来,连肩背都跟着放松下来,故意往侧边挪了半步,给沈栖留出追人的空隙。
沈之初趴在他怀里,跟着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咯咯咯”笑个不停,小嗓子喊得透亮:“妈妈加油!快抓住砚辰叔叔!”
傅砚辰说:“初初,我还是不是你亲叔叔了!”
沈之初笑得更快乐了。
沈栖本来都打算收手了,见小丫头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索性顺着她的心意,踮着脚往傅砚允身后扑,故意放轻脚步追得慢悠悠。
傅砚允默契地配合着沈栖,抱着怀里的小丫头轻轻转了个圈,时不时往侧边挡一下,故意把傅砚辰的后背露出来给沈栖“抓”。
小小的院子里瞬间闹成一团,几个人围着石桌绕圈,活脱脱玩起了老鹰捉小鸡的“游戏”,晚风裹着满院的笑声飘出去。
沈之初笑得小嗓子都快哑了,还攥着傅砚允的衣领不肯停。
末了,沈栖追得太急,脚下骤然一滑,身体猛地朝前踉跄,重心不小心失控,眼看着额头就要撞上石桌棱角。
傅砚允反应极快,几乎在她打滑的刹那便侧身伸手,一把揽住她的腰,顺势将人拽向自己身侧。
他臂弯里还搂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沈之初,一只手稳稳托住孩子,另一只手牢牢箍住沈栖的腰。
沈栖脸颊不经意蹭过他的衣领,鼻尖萦绕着属于他独有的气息,浑身一僵。
一大一小被傅砚允护在怀中,三人紧紧相贴,氛围漫开一层缱绻温馨。
旁边刚停下脚步的傅砚辰抱着胳膊“啧啧”两声,故意拖长了语调调侃:“哎呦喂,我这刚下飞机连口热汤都没喝,站这儿直接被塞了满嘴狗粮,这下连晚饭都省了。”
沈栖耳尖烧得发烫,几乎是立刻就从傅砚允怀里挣开,脚步匆匆进屋。
她有些渴,正好去喝水。
沈之初趴在傅砚允怀里晃着小短腿,玩得正起劲不肯停,扯着他的衣领晃:“爸爸,还要玩老鹰抓小鸡!我要当最前面的小鸡!”
傅砚允怀抱着沈之初,垂眸落在她受伤的脚踝上。
刚才一番追逐嬉闹,他小心翼翼避开她脚踝上的伤,深怕会碰到。
“初初,等你脚上的伤好了,爸爸再陪你玩,好不好?”
沈之初乖乖点头:“好呀!”
“脚上还疼吗?”
沈之初摇头:“一点也不疼!”
“爸爸一会儿帮你换药,好不好?”
“好呀!”
傅砚允看着怀里乖乖点头的小丫头,心尖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低头哄她:“再亲爸爸一口。”
沈之初立刻把小脑袋埋进他颈窝,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连亲好几口,“啵啵啵”的声响一个比一个亮。
傅砚允眉眼全然舒展,唇角漾开抑制不住的温柔笑意。
他的开心溢于言表,哪里还有平日里那副深藏不露的样子?
站在一旁的傅砚辰,还是头一回看见大哥这般卸下所有冷硬的模样,惊得几乎要惊掉下巴。
女儿奴啊!典型的女儿奴!
傅砚辰平日里看着吊儿郎当,嬉笑打闹,总给人一种大大咧咧、头脑简单的错觉,实则心思通透,善于察言观色。
看着眼前的一幕,他大致已经看清了现下复杂的局面。
他一开始很难坦然接受大哥与沈栖的纠葛,而后渐渐被沈之初的纯真打动,一秒接纳这个孩子,甚至愿意出手推动,帮助大哥认回女儿。
剥开所有戏谑和玩世不恭的外壳,他发自内心,是真心盼着大哥傅砚允能够得到幸福,能够真正活得轻松快活。
*
砚辰这趟风尘仆仆从南州赶回来,除了惦记着来看望受伤的沈之初,最要紧的正事,是找沈栖敲定下一首新歌的改编细节。
闹归闹笑归笑,一触及正事,刚才还插科打诨的人瞬间收了所有嬉皮笑脸。
本质上,傅家这两兄弟其实格外相像。
纵然性情迥异,一个沉静内敛,一个跳脱外放,但面对该做的事,骨子里那一份认真,却是如出一辙。
“明天再谈行吗?我今天真的太累了。”沈栖揉了揉发沉的太阳xue,“你昨天刚比完赛,连口气都没喘就往这儿赶,也不用这么拼吧?”
“当然得拼了!我这次得了第一,下次如果不能蝉联,别人又该说我只是运气好了。”
“你那么在意别人的眼光干什么啊?”
“你不会明白的。活在万众瞩目之下,身为傅家的少爷,世人最先看见的永远是我的家世,认定我所有成绩都是托出身的福。我只是想要证明,我也靠得住自己。”
“但得天独厚的运气,何尝不是一种实力。”沈栖坦然一笑,语气轻松化解他心里的郁结,“说实话,我想投胎到你这样的家庭,还没有这个机会呢。”
“哇,你可真会安慰人。”
“年轻人,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昨晚沈栖就没有睡好,今天一整天陪着沈之初,几乎耗光了她的所有精力。
她现在眼皮打架,就想早点休息。
一旁的小马扎上,傅砚允正垂着眼,指腹刻意避开创面边缘,动作放得极轻地拆解沈之初脚踝处的外层敷料与内层粘连旧纱布。
白色的无菌纱布逐层掀开,露出烫伤后刚进入结痂期的创面。
嫩白的脚踝皮肤上,浅粉色的新生上皮还带着未完全消退的淡红,边缘残留的少量渗液在暖光下泛着细弱的光。
他的眉头紧紧蹙起,捏着镊子的指节下意识绷成了浅白色,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平缓。
烫伤明明没在他身上,可视线落在小丫头嫩白皮肤上的那一刻,心口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什么叫伤在儿身,疼在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