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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傅砚允驱车带着沈之初,去了全城最顶级的一家会员制室内游乐场。
因为提前和场馆打好招呼完成全馆清场消毒,偌大的场地里没有拥挤的人流,从彩虹滑梯到积木城堡,整整三层的游乐设施,一下午都只供沈之初一个人撒欢。
傅砚允倒也不觉得自己这是大张旗鼓的排场,只是单纯不喜欢在女儿玩耍的时候,有陌生人挤来挤去,甚至不小心撞到她。
一旁守在休息区的工作人员,看着那对在彩虹滑梯边互动的父女,眼里全是藏不住的艳羡。
这家室内游乐场的定位本就是顶奢高端,来的客人个个都出手阔绰,可这种直接包下整座场馆,连一个外人都不让进的“壕无人性”操作,他们干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
几个人躲在柱子后面小声议论,猜不透是哪位行事低调的神秘大佬,会为了陪女儿玩一下午,直接把整个游乐场包下来。
直到,有人认出来:
“等等?这个人怎么那么像傅砚允啊?”
“还真的是!我之前刷财经短视频的时候刷到过他!”
“本人看起来也太帅了吧!”
“他之前不是一直被传是黄金单身汉吗?这居然是他的女儿?”
“这还用猜?你看小丫头的眼睛,和他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绝对是亲生的!”
“我的天,我居然能亲眼看到傅砚允陪女儿玩,这画面传出去估计得上热搜!”
所有人第一反应就是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想拍下这难得一见的名场面,可进场前场馆就提前按客人的要求,把所有工作人员的手机都统一收走保管了,别说拍视频了,连半张照片都拍不到。
一日光阴幽幽铺展。
在傅砚允看来,今天过得格外悠长,却满载踏实饱满的温柔。
熟悉的心安感涌上心头,仿佛是当年他和沈栖在一起时,愿意为了她推去所有的工作。
只是现在和沈栖在一起的缠绵缱绻的爱意不同,陪着沈之初的此刻,流淌而来的是血脉相融、温润治愈的亲情。
暮色沉沉时,沈聿戈主动拨通傅砚允的电话,询问他什么时候把沈之初送回来。
昨日两人约好,今日下午便把初初送回,可此刻傅砚允心底却生出反悔的念头。
这是他骨血相连的女儿,他好不容易能和她相处,舍不得送走。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把初初留在自己这里。
来电的这一刻,沈之初正在睡熟。疯玩一整天耗尽了精力,返程途中没费半点哄劝,便靠着座椅坠入梦乡。
傅砚允将孩子抱上楼的时候,全程小心翼翼。
沈聿戈隔着听筒,从傅砚允绵长的沉默里洞悉了他的心思,缓缓提醒:“昨晚沈栖发视频过来要看初初,落了空。依她的脾气,今晚肯定要见的。”
傅砚允垂眸看着床上的女儿,坦诚:“我会亲自向她坦白所有事。”
“这个时机,恐怕不妥。”沈聿戈的声音带着点理性的提醒,“栖栖现在人在外地工作,她现在还以为初初好好待在沈家,你突然把孩子接走,连半句铺垫都没有,她绝对不肯接受的。”
傅砚允静了片刻,终是松口:“等初初醒了,我会送回来。”
“好的,多有麻烦。”
电话挂断的忙音消散在空气里,傅砚允没挪位置,靠在床头,目光牢牢黏在熟睡的女儿身上。
他已经做了规划,要将房子重新布置,置换方便女儿接触的物件,免得她很多东西都够不到。
傅砚允这一等,从天边最后一点晚霞烧尽,等到整座城市的夜色彻底铺开来。
沈之初已经睡了整整两个小时,小脸蛋埋在枕头里,半点要醒的动静都没有。
睡梦中的孩子乖得让人心脏发软,小脸软嫩,睫毛又长又翘,呼吸轻得像小猫,鼻梁挺翘的轮廓和他小时候的照片几乎重合。
傅砚允倒也不急,耐心等着。甚至想着,她再睡久一些,他就能再找借口拖延时间,和她多相处一会儿。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铃一响,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傅砚允下意识蹙了蹙眉,第一反应是看向床上还在熟睡的沈之初,确认她没被吵醒,才轻手轻脚起身往玄关走。
他原以为来的人大概率是亲自过来接人的沈聿戈,可把门拉开的瞬间,看清门外站着的人,眼底有了一层清晰的意外。
“妈,你怎么来了?”
玄关处的暖光落在女人身上,夏岚一身剪裁得体的真丝套装,精致优雅得像刚从高端晚宴上走下来,一头黑亮的长发松松披肩,腕间挎着的那只限量款爱马仕,衬得她整个人的气场从容又贵气。
她抬眼看向开门的儿子傅砚允,脸上露出一抹妥帖又温和的笑容,本就五官精致的脸,更添了几分岁月沉淀下来的韵味。
夏岚朝傅砚允晃了晃手里提着的精致食盒,眉梢扬起一点自然的笑意:“想着好久没和你一起吃一顿像样的晚餐了,特意让家里的厨师做了你爱吃的菜。怎么?现在不方便招待我?”
“进来吧。”
傅砚允脸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神色从容地往侧边让了半步,而后自顾自先进屋。
傅砚允和母亲夏岚的关系,从来就说不上太过亲昵。他年幼时,父亲傅斯宇秉持着极端严苛的育儿观念,也导致他与父母的关系一般。
夏岚那时候在傅家的话语权太轻,根本拦不住丈夫的强势管教,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被养得越来越沉默疏离。
等傅砚允彻底长大,能独当一面之后,夏岚才终于敢放开手去弥补当年错过的时光,总在想方设法拉近母子俩的距离,隔三差五就主动联系他,要么送家里阿姨做的点心,要么约他出来喝杯茶,想把当年没机会给的关心一点点补回来。
看着儿子高大挺拔的背影,夏岚踩着细跟高跟鞋,姿态优雅地往客厅里走,目光无意间往下一落,脚步顿住。
地毯上摆着一双女童小单鞋,鞋面上镶着一圈亮晶晶的水钻,鞋头还绣着小小的兔子图案,可爱得完全不像是会出现在傅砚允这种冷硬男人家里的东西。
夏岚一愣,想起最近听到的传言,脸上神色惊喜,立刻唤住了他:“砚允,你家里有小孩?”
傅砚允脸上依旧是惯常的从容平静,几乎对夏岚脸上漫出来的惊讶视而不见。
他只淡淡开口转开话题:“我现在没胃口,就不和您一块儿用餐了。”
夏岚心底的好奇早就快要漫出来,视线忍不住往走廊深处飘。
可她不敢当着儿子的面在他家里四处找人,只能往前半步,语气带着点软下来的追问:“好了,你别转移话题,你还没回答妈妈的问题呢,你家里是不是有个小孩?”
傅砚允本来就没打算把这件事瞒到底,坦然点头:“是。”
“谁的孩子?在哪儿啊?”
一个几乎要跳出来的疯狂念头已经在夏岚心里撞来撞去,但她不敢确认。
傅砚允双手抄进宽松的休闲裤口袋里,站在客厅里和母亲面对面。
母子俩生着几乎是复刻出来的优越骨相,眉眼间的轮廓像得惊人,却又是完全不同的气质。
傅砚眉峰轻轻蹙起,正打算开口下逐客令。却在这个时候,身侧的走廊方向传来一声奶声奶气的低唤:“爸爸,我醒了呦。”。</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