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适合儿童的营养健康早餐是什么?]
傅砚允不用再询问别人,直接打开自家公司开发的智能AI小精灵,输入问题。
这款上线仅三年的原生AI产品,如今累计用户已经突破8亿,日活峰值冲到1.78亿,是国内首个日活破亿的原生AI应用。
当年傅砚允在董事会上力排众议,顶着全集团的质疑声拍板立项这个AI项目,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他在烧钱做一件看不到回报的事,没人料到它能悄无声息钻进这么多普通人的手机里。
只是哪怕如今坐拥国民级的用户体量,这个AI项目至今都没有实现真正的盈利。
沈之初正在客厅里独自玩搭积木的玩具,傅砚允拿着手机询问AI小精灵:
[四岁半女童,适合的早餐清单]
[这个年龄段每天是否需要补充奶类]
[适合亲子互动、又安全的小游戏推荐]
“爸爸,我饿了。”沈之初等了很久,见爸爸还在厨房,忍不住开口。
傅砚允此刻有些手足无措。
他哪里亲手做过什么早餐,本一心想给女儿准备父女俩的第一顿早餐,便打算亲自下厨以示诚意。
可照着AI给出的步骤折腾许久,案板灶台一片杂乱,始终没能做出一份像样的吃食。
“初初,你先等一下,马上就好。”
卸下挺括西装、一身宽松家居服的傅砚允,少了平日生人勿近的凌厉,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柔和。他眼底难得有掩饰不住的无措,面对沈之初清澈的目光,又硬撑着维持镇定。
沈之初一眼便看穿他的窘迫,小声发问:“爸爸,鸡蛋是不是煎糊啦?”
傅砚允无奈扶额,轻声道:“爸爸再重新煎一个。”
沈之初忍不住一笑,说:“爸爸居然不会做饭吗?妈妈做的饭菜超级好吃的!”
“妈妈确实很厉害,才能把初初照顾得无微不至。”
“那当然!我妈妈是全世界最棒的妈妈!”
好不容易,傅砚允才把勉强能看的早餐端上餐桌。可沈之初只扒拉了两口,就放下小勺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脸无辜地看向他,软声说自己吃饱了。
傅砚允看着餐盘里几乎没怎么动的煎蛋和吐司,心底漫开一点小小的失落,放轻了声音问她:“是不是爸爸做的早餐不合胃口?”
沈之初点点头,小手指戳了戳盘子边缘:“鸡蛋苦苦的,不好吃。”
他失笑,伸手揉了揉小丫头的头顶:“都怪爸爸不擅长做饭,下次我们不煎蛋了,蒸甜甜的南瓜配牛奶好不好?想吃什么都告诉爸爸,我们一起准备。”
“好呀。”
傅砚允心里了然,迅速手机屏幕上点了点,对着AI小精灵输入:
[孩子不喜欢我做的早餐怎么办?]
几行贴心的育儿提示刚跳出来,沈之初就晃着小脑袋凑了过来,带着点期待:“爸爸,你能帮我扎头发吗?我不喜欢披头散发的样子,妈妈每天都会给我扎带小蝴蝶结的好看发型。”
傅砚允笑着一口答应下来,手指已经飞快在AI界面敲下新的问题:[简单又好看的扎头发教程]
半个小时后。
傅砚允看着镜子里自己给沈之初扎的两个一高一低的羊角辫,有些挫败感。
沈之初倒是一点也不介意,脑袋晃了晃,呼了一口气:“终于搞定了!辛苦爸爸了!”
傅砚允欣慰地抱起沈之初,说:“谢谢初初包容爸爸的笨拙。”
沈之初歪了一下脑袋,问:“爸爸,包容是什么意思?”
“包容的意思,就是你很迁就爸爸,很照顾爸爸,很考虑爸爸的感受。”
沈之初一笑:“因为爸爸对初初也是这样的呀。”
“是吗?”
他不过陪了沈之初短短时间,就已经觉得手脚忙乱,连处理集团最棘手的项目都没这么累过。
那沈栖一个人带着初初的这四年多,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要兼顾自己的工作,要在深夜起来照顾哭闹的沈之初;
她要在生病的时候抱着沈之初跑医院;
她要把所有细碎的时间都掰成几瓣用,才能把沈之初养得这么开朗懂事,连提到妈妈的时候,眼睛里都亮着光。
难以言说的酸涩骤然翻涌,铺天盖地裹住傅砚允。
他垂眸望向趴在地毯上涂画的沈之初,密密麻麻的柔软与沉甸甸的愧疚一同缠上心头。
心底情绪催着他,不受控制拿起手机,拨通那串刻在记忆里,熟到不用思索的号码。
另一座城市,酒店床头柜的手机骤然震动。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来电。
沈栖刚洗完澡,裹着松松的浴巾走出浴室,随手拿起手机接听。
电话接通后,长久的沉默漫过听筒。
可沈栖心头莫名笃定,隐约猜出了来人。
或许是号码归属地,或许是两人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
半分钟死寂过后,沈栖率先开口,她的声音里有熬了夜过后的沙哑,也有疲惫的柔软,低低的:“傅砚允,你干嘛?没事的话,我挂了。”
熟悉轻柔的嗓音顺着听筒传来,傅砚允心口一软,急促开口:“别挂。”
沈栖困意翻涌,顺势蜷进柔软床铺,把手机轻贴在耳畔。
不必直面彼此,她倒没那么抗拒傅砚允的声音。以前她心里乱糟糟的时候,最爱听他说话。
她耳朵挑剔,对人声格外敏感,傅砚允低沉有磁性的声线,万里挑一,哪怕不用看脸,光听声音都会让人产生浓浓的兴趣。
“你想说什么?”沈栖懒洋洋的。
“沈栖。”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从未有过的珍重,像捧着什么怕碎的宝贝,轻轻唤她的名字。
那两个字顺着听筒传过来,沈栖的耳尖忽然像被人用温热的唇轻轻蹭了一下,麻意顺着耳廓窜到后颈,她浑身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连呼吸都不自觉沉了半拍。
下一秒,她听见他认真说:“谢谢你。”
沈栖愣了两秒,像有股温烫的力道直直撞进灵魂深处,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眉眼认真的模样,像把一颗毫无保留的真心递到了她面前。
静了一会儿,她偏过头压下心底翻涌的软意,故意拖长了调子笑出声,装出满不在乎的调侃:“你好莫名其妙,突然谢我什么?”
傅砚允静立落地窗前,身后不远处是安静玩耍的女儿,听筒那头,是他长久搁在心尖的人。
他轻声开口,语气沉缓:“谢谢你,曾赠予我一段无比美好的时光。”
话音落下,沈栖再次怔住。
看一眼手机,确定是傅砚允打来的。
不是,这也太肉麻了,傅砚允是不是中邪了?
“还有,谢谢你……”
沈栖根本没法再往下听,不等傅砚允说完,几乎是下意识就按断了通话,像甩开个烫手山芋似的,把手机往旁边扔了出去。
电话这头,傅砚允还对着听筒,语气放得更软,继续往下说没说完的后半句:“还有,谢谢你,把初初带到我的生命中。”
话音落了半天,听筒里安安静静,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电话早就被人单方面挂断了。
他盯着暗下去的屏幕愣了两秒,低低笑了笑。</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