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保佑,他已经为了这个家付出太多了!
沈之初小手紧紧圈着傅砚辰的脖子,小脑袋凑到他耳边,用气音小声问:“叔叔,你在害怕吗?”
傅砚辰咬着牙轻声说:“被你妈妈发现我带你见爸爸,她会杀了我的。”
“别怕别怕,我会保护叔叔的!”沈之初一本正经地说,“还有,妈妈不会杀人的,她上次连踩死一只蟑螂都要跳起来,你放心吧!”
“谢谢你的安慰。不过,你妈居然怕蟑螂吗?哈哈哈,我还以为她天不怕地不怕呢!”
“对呀,还是我把蟑螂的尸体捡起来扔垃圾桶的呢!”
“哇,你胆子也太大了吧!”
“小意思啦。”沈之初可不怕蟑螂,她还看过科普,知道蟑螂可以当药材呢。
正说着,沈栖径直走了过来,见两个笑得开心,跟着问:“你们在说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
傅砚辰故意阴阳怪气逗她:“说你怕蟑螂呢!”
沈栖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沈之初立刻张开胳膊大声喊:“妈妈!我超级想你!”
“呜呜,妈妈也想初初啦。”沈栖的语气瞬间软下来,伸手把孩子从傅砚辰怀里接过来,指尖蹭了蹭她软嫩的小脸,挑眉问,“叔叔带你去买新玩具啦?”
沈之初只是嘿嘿笑着,不承认也不否认,一双机灵的大眼睛悄悄转向傅砚辰,二人不动声色对视一眼,藏着共同的小秘密。
傅砚辰松了一口气,跟着说:“放心吧,初初跟着我这个亲叔叔可不会吃亏。”
沈栖左看右看,都觉得傅砚辰这个人今天怪怪的,可具体又说不上是哪里。于是转头问沈之初:“初初,叔叔刚才带你去哪里啦?”
“我刚才在商场里。”
“还去了别的地方吗?”
沈之初摇摇头:“没有啦。”
小丫头说话滴水不漏,没对妈妈说谎,但也没有多说。
沈栖不再起疑心:“时间不早啦,妈妈带你回家洗澡澡。”
“好耶!”
傅砚允的车子静泊在不远处浓密的梧桐树荫里,车窗半落,他独自坐在驾驶位,将眼前这一幕尽数收入眼底。
路灯晕开暖黄光线,把相拥的母女二人勾勒出一层柔和朦胧的剪影。
心底翻涌着难以按捺的冲动,有那么一瞬,他几乎下意识就要推开车门走下去。
想走到她们身前,想坦诚告诉沈栖,所有的真相他早已全部知晓。
可最后,残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他,压下了这股莽撞的念头。
直到母女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子深处,傅砚允才推开车门走下。
他高大挺拔的身影斜倚在车身边缘,晚风拂过,眼底积压许久的复杂情绪再也藏不住。
*
卧室暖灯柔和,沈栖靠在床头,低声给怀里的沈之初讲着睡前故事。
洗完澡的沈之初穿着宽松柔软的纯棉睡衣,长发松松散下来,褪去了白日的俏皮活泼,整个人乖乖地窝在沈栖怀里,乖巧又温顺。
听着听着,沈之初忽然开口,认真发表自己的看法:“妈妈,我不喜欢《牛郎织女》的故事。”
沈栖微微一顿,柔声询问:“为什么呀?”
“牛郎是小偷。”沈之初皱着小小的眉头,语气满是不赞同,“他偷偷拿走了小仙女的衣服,害得小仙女回不了天上,小仙女一定特别难过,特别想家。”
沈栖闻言一怔。
世人向来称颂牛郎织女的佳话,是浪漫良缘,她也从没有从这个角度审视过这个耳熟能详的故事。
可孩子纯粹又通透的视角,总能跳出固有的思维,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让人豁然开朗。
沈之初仰着稚嫩的小脸,继续认真说道:“小仙女留在人间,每天都要洗衣、做饭、带孩子,辛辛苦苦的,哪里有在天上自由自在的好呀。妈妈,我说的对不对?”
沈栖无法反驳:“你说得……倒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沈之初小身子坐直了一点,继续补充:“而且他偷了别人的东西,大家怎么还说他是好人呀?要是在幼儿园里,谁偷偷拿走别人的小裙子,老师肯定要批评他的!小仙女才不要留在人间受苦,她应该飞回天上去,找自己的仙女妈妈,每天都穿漂亮的新裙子,吃甜甜的云朵棉花糖!”
这话瞬间点醒了沈栖,她立刻附和:“没错!牛郎太自私了!他最爱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这个故事把小仙女写得太恋爱脑了,根本不对!”
“哈哈,初初连恋爱脑这个词都知道啊?”
“当然!我可什么都知道!”
夜深,卧室里的小夜灯晕开一圈暖黄的光。
沈栖刚给沈之初掖好被角,余光瞥见床头柜上那只粉色电话手表,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玩偶旁边。
她拿起电话手表,指尖刚按下去,屏幕只亮了半秒,就跳出来一个红色的低电弹窗。
于是转身翻出抽屉里的磁吸充电线,把手表吸上去充电。
一层薄薄的电量阻隔,堪堪护住了沈之初和傅砚允私下通话的秘密,险些就被沈栖察觉。
谢芮推开院门回来的时候,沈栖刚哄完沈之初睡下。
小家伙今晚特别听话,她一个故事刚刚说完,就发现她沉沉睡着了。
“你回来啦?”沈栖关上房门走出来,一并观察谢芮的神色,“你没事吧?”
谢芮摇头:“介意我在这里抽烟吗?”
“不介意。”沈栖往院子的方向走,眼底带着点无奈的叮嘱,“但是提醒你,少抽点。”
谢芮点了点头,跟着走到院子里的凳子上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黑色的电子烟。
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的烟瘾,总是习惯性吸几口,说多大的隐倒也没有。
沈栖也在凳子上坐下,问:“你和梁司弘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他就是个神经病。”谢芮蹙眉,“竟然想炮友转正。”
“你不愿意?”
“他管太多了,占有欲太强!连我和客户多说一句话都要监视。”
沈栖:“啊?”
“二十五岁还是个老处男,被我破个处就上头了,缠了我好几年。我要分开,他就要死要活的,还要跟我一起下地狱。”谢芮重重吐出一口烟圈,语气不耐,“我真服了,我赚了那么多钱,还没潇洒够呢。他就是个疯子,要死自己去死,非缠着我干什么,我真受不了。”
“……”
槽点密密麻麻堆了一堆,沈栖一时竟无从开口评判。
谢芮嘴里这个梁司弘,真的是她在新闻报道里见过的那个人吗?
镜头里的他斯文温和,待人谦和有礼,常年投身慈善,一副温柔良善,处事周全的模样。
救命,好幻灭,完全没有办法直视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