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沈之初歪着小脑袋思索片刻,眼神真挚地开口:“爸爸,我真的不需要玩具了。但是,我想给川川哥哥挑一个礼物。他每天学习功课很辛苦,如果他能收到礼物的话,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川川?”
沈之初赶忙认真解释:“爸爸你不认识川川吗?他是舅舅家的小哥哥。”
傅砚允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眉眼清秀的小男孩,但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沈之初想做什么,他都会尽量满足。
车载音响放着轻快的儿童童谣,沈之初正靠在安全座椅上跟着哼唱。
这是父女俩第一次拥有完全属于彼此的亲子时光,短暂的相处,生疏的羁绊,都在温柔的氛围里慢慢消融。
傅砚允开始适应并接受“爸爸”这个崭新的身份,望着乖巧可爱的女儿,逐渐生出对未来的无限期待。
*
沈栖的编曲没有被选上,工作也可以提前结束。
她原本订好了次日返程海城的机票,思来想去,还是将航班改签至当天,正好想回去给初初一个惊喜。
说起来也很郁闷。
其实一开始沈栖并没有想过参赛,可是因为种种原因,她最终选择参与节目并签下合同。
合同敲定后,她拿到分配曲目便全身心投入创作,一字一句打磨编曲细节,反复调整旋律节奏,贴合舞台整体风格,接连熬了数个通宵,呕心沥血完成的成品,到头来还是被搁置落选。
眼下,与其说是想给女儿一个惊喜,更不如说是她迫切地想要立刻回到家里,想用女儿软糯的声音和治愈的笑脸抚平心底的郁结。
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做好一切返程准备后,她还没来得及动身,经纪人Sylvia便找了过来。
两人一同来到酒店楼下的临街咖啡厅,选了一处临窗的静谧位置落座,各自点了一杯饮品。
Sylvia中文名是梁莹华,一头利落的齐肩短发永远打理得一丝不茍,干净清爽又透着职场女性独有的干练气场。
阳光透过通透的落地窗斜斜洒落,落在她耳畔细碎的钻钉上,折射出细碎又清冷的微光,沉稳又耀眼。
梁莹华在音乐行业深耕十五年,从最底层的宣传岗位一步步深耕打拼,最终跻身头部音乐厂牌核心经纪人之列。
这些年,她经手打造的爆款编曲和热门专辑与优质音乐人不计其数,凭借毒辣精准的行业眼光、雷厉风行的超强执行力站稳脚跟,是圈内公认能力顶尖,口碑极佳的标杆性女性从业者。
很多时候沈栖都在想,Sylvia当初到底看上她什么?
这次在《歌唱家》的编曲落选,更是让她心底的迷茫与自我怀疑彻底发酵。
表面上沈栖依旧从容淡然,可心底早已翻涌着五味杂陈的酸涩。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急切想要提前结束工作返程回家,除了思念女儿,更大一部分原因,是难以排解这份突如其来的挫败感。
“沈栖,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不用觉得委屈,更不用怀疑自己的能力。”梁莹华率先打破沉默,“我当初让你参加这档综艺,从来就没指望你一炮而红。”
沈栖抬眸看向对面的人,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杯壁,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沉沙哑:“Sylvia姐,我有点迷茫。”
梁莹华轻轻点头:“这次淘汰,核心从不是你的作品劣质,而是你资历尚浅、舞台适配经验不足。这档节目竞争极其残酷,优先选用资深编曲是常态。但这并不代表你的创作没有价值,只是初次磨合,你还没找到最适配这档舞台的表达方式。”
“是吗?”
“一次落选只是试错,不是定论。”
梁莹华太清楚沈栖的处境,也早已预判到这样的结果。
圈内新人编曲人最缺的从来不是能力,是曝光,是资历,是大众眼熟度。
所以她坚持让沈栖参加节目,目的从来不是一战成名,而是借着综艺的官方平台露脸,让更多节目组、音乐人、制作团队记住她的名字,慢慢积累行业资历与人脉。
“你的编曲细腻有质感,有温度,有灵魂,功底不输任何圈内老人。我送你来参赛,初衷就是循序渐进帮你刷知名度,攒行业履历。我们不求爆火出圈,只求稳步铺路,让更多人看到新人里,还有你这样踏实又有实力的编曲。”
温柔又清醒的话语,一点点抚平沈栖心底的褶皱。
见状,梁莹华顺势拿出手机,翻开自己刚刚对接敲定的后续工作计划:“我没有打算让你退出这季节目,前期的铺垫不能白白浪费。我已经跟节目组导演和几位参赛歌手沟通过,接下来会为你争取曲目改编的替补创作名额。”
沈栖受宠若惊:“谢谢Sylvia姐。”
“继续努力吧!”
*
晚上七点整,航班稳稳落地海城机场。
沈栖拎着随机行李箱快步往出口走,想着到家时间不晚,还能给沈之初洗个澡。
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女儿,她心里突然有了满满的动力。
女儿是她的软肋,也是她的支柱,软和坚硬拧在一起,这是一种非常复杂且矛盾的情感。
网约车停在巷口,沈栖拖着行李箱往巷子里走,青石板路被傍晚的风浸得凉丝丝的,她脚步越走越快。
站在院门口,她手还没碰到门,就亮着嗓子喊沈之初的名字。
屋内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应,想来孩子没有听见。
沈栖推开门跨进院子,客厅的灯没开,沈之初常坐的小矮凳还摆在门槛边,整栋房子空落落的,半个人影都没见着。
是出去玩了?
沈栖掏出手机给谢芮打了个电话,语气藏不住的兴奋说:“我提前回来啦!你和初初出去玩了吗?”
“栖栖,你回来了?”谢芮的声音从听筒里飘出来,压得极低,还带着点抖,完全不是平常干脆的样子,“初初被傅砚辰带走了,我刚才追都追不上。不过他说一个小时后就会回来,你放心。”
沈栖听出谢芮的语气不对,问:“你怎么了?”
“我没事,就是被一只疯狗缠着,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谢芮的话音刚落,身后的人突然扣住她的腰,低头在她后颈咬了一口,酥酥麻麻的痛感瞬间扩散,她浑身一缩,差点当场叫出来。
沈栖意识到什么,试探询问:“你现在和梁司弘在一起?”
“嗯。”
……
转头,沈栖几乎是立刻拨通了傅砚辰的电话,电话刚接通就开门见山:“你把初初带到哪儿去了?”
傅砚辰正窝在车里的靠垫上打游戏,耳机里还飘着队友喊“上啊”的声音,他完全没料到沈栖已经回了海城,吊儿郎当地晃着腿回答:“还能去哪儿,就在家附近的儿童乐园晃悠呗,小丫头刚还吵着要吃棉花糖。”
这人简直是说谎都不用打草稿。
“好,我现在过来找你!傅砚辰,你给我等着!”
“你现在过来找我?”傅砚辰一下子来了精神,瞬间从座椅上弹起来,“不是,你回来了?”
“是的!我回来了!傅砚辰,你死定了!”沈栖对着听筒恶狠狠地放话,“敢趁我不在乱拐我女儿,看我等会儿怎么收拾你!”
傅砚辰:“我草!”
沈栖:“你说什么!?”
傅砚辰补充:“草是一种植物。”
另一边。
身形高大俊朗的男人怀抱着眉眼骨相精致出众的小姑娘,二人站在一起格外惹眼。眉眼轮廓高度重合,任谁一眼都能看出是亲生父女。
傅砚允刚带着沈之初逛完儿童礼品区,挑好了一份适合送给沈临川的礼物。
全程他都把小丫头抱在怀里,倒不是舍不得让她沾地走路,只是货架上琳琅满目的摆件以及包装盒堆得满满当当,人来人往的过道里总怕横冲直撞的路人还有翘着边角的硬纸盒磕到她的小身子。
没逛多久,沈之初就盯着展柜里的科学探索玩具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小手指着盒子晃了晃傅砚允的胳膊,说就要这个玩具。
“爸爸,我们现在就去把这份礼物送给川川,你说好不好?”她仰着小脸,语气里满是雀跃。
“好。”
傅砚允抱着沈之初在收银台结完账,私人手机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出来傅砚辰的名字。
电话刚一接通,只听傅砚辰大喊:“哥!快把初初送回来!沈栖突然回来了!千万不能让她知道是我让你见初初的,否则她会杀了我的!!”</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