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生,我知道我不该利用你的关系,不该利用你的消息……请你再给我一个机会。”
“好啊。”叶令绰轻笑,连这句话也轻飘飘的,说着就要上车。
“叶生……”莫浚贤赶紧上前,下意识地抓住叶令绰。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他的手和袖子都是湿的。
叶令绰的手动了动,眼中很快闪过嫌弃的神色。莫浚贤当即缩回手,“我把自己跟家人的所有钱都投进去了。现在恒嘉撑不住,我的钱都没了……”
叶令绰点了点头。“所以,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雨哗哗地下着。莫浚贤说:“叶生,我知道自己不该在你身上打主意。”
“你说得对。”叶令绰笑了笑,正要转身上车,莫浚贤突然扑通一声,在他跟前跪下。何湜坐在车上,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心头猛地往下一沉。她扭头看叶令绰,只见他的侧脸上,半点表情也没有。
“叶生,我投进去的钱,不只是我自己的。我爸妈的养老钱,全部都在里面。他们一辈子省吃俭用,就存下那么点钱,我跟他们说,这是稳赚不赔的投资,他们相信我,把钱全给了我。”
叶令绰低头看着他。司机给他撑着伞,伞面遮挡了他上半张脸,何湜只能看到他抿紧的嘴角。雨声太大了,噼里啪啦,像无数只看不见的透明的手,在打一个下位者的耳光。
莫浚贤又说:“叶生,我并没有很贪心。香港房价太高,我拿到香港身份这么多年,还是买不起一套好点的房。我只是想让爸妈过得好一点,再给自己攒点老婆本,以后生活得好一些……”
何家刚到香港时的窘迫。一幕一幕,闪过何湜眼前。
她从不管叶令绰的事,但这次,她忍不住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就在这时,叶令绰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他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我不能直接给你钱,这样的话,我身边的人只会有样学样。但我替你想想办法。”
莫浚贤愣住了,然后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半晌才大声道,“谢谢叶生!谢谢叶生!”
叶令绰没有再看他一眼,钻进车里。司机替他关上车门。雨声被隔绝在外,莫浚贤那一句句“谢谢叶生”也被隔绝在外。何湜坐在座位上,浑身僵硬,手脚冰凉。
叶令绰坐在她身边,脸上的表情变了。
刚才他脸上那一点点温和,一点点顾念旧情,一点点怜悯,都像聊斋里的面皮,被他揭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毫无感情的脸。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是我。”他的声音又沉又冷,和最后跟莫浚贤说话时判若两人,“帮我看看,是谁泄露了我今晚的行踪。”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何湜听不到。她只听叶令绰的声音中,带点愉快的残忍,“当然不可能替他背债,也不会替他解决。这件事是个警告。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当我的寄生虫。”
何湜觉得冷到骨头里。
叶令绰挂掉电话,转过头来,看着她。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再度是那个轻松愉悦的男人。
“我这两天都在广州。”说着,他伸手握住她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何湜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她第一次想要松开这只手。
叶令绰见她脸色苍白,心知她在想刚才的事。他说:“被他吓到了?放心,我不会让他骚扰你。”
她抬头看车窗外,雨还在下,但这是她出生的城市,她当然认得出来,这不是她回家的路。车辆渐渐驶进酒店门前,停下。这是他每次来广州都住的那家。
何湜忍不住开口:“莫浚贤他……”
叶令绰看一眼前座司机,“下车告诉你。”</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