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淇端着两杯咖啡进来,看见她盯着屏幕的样子,把咖啡放下,没有说话。
何湜若无其事地指给她看,“你看他们多搞笑。这张照片是我姐夫……这个跟我合影的什么内地富豪,是我爸啊……还有,这两个男的,他们说是宋立尧兄弟,但其实是我姐夫跟他弟弟。”
周淇在她对面坐下。所谓黑料,不就是这样吗。真假参半,更让人相信。
“我以为回到内地,就没人认识我了。现在资讯传得可真快。”何湜继续说,“当时我走在街上都被指指点点。最开始我也看,后来家姐把我手机收了。她说,你再看下去,会疯掉。然后她托关系,把我送到上海。”
说话间,她点开一条新评论,又是骂她没资格吃独立女性这碗饭的。
“但我还是会偷偷看。”她退出评论区,动作很熟练,“我想知道,一个人为什么会对另一个陌生人有这么大的恶意。”
周淇静静地听,充当一只耳朵。
认识何湜这么久,从来没听过她跟别人聊这个话题。她想,何湜早该找人说说了。
何湜压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硬朗。见到被遗弃被虐待的流浪动物,会转过脸,掩饰红眼眶。有人说她姐姐或者朋友半点不好,会当场给你翻脸。
“后来我发现,你能做的,只有等。等他们找到下一个目标。我以为我已经等到了。”何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拿起杯身,看一眼。
周淇解释:“我觉得你现在可能想喝甜的,给你买了摩卡。”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想喝甜的?”
“不知道,”周淇说,“但我小时候不开心时,妈妈会给我煮糖水。”再后来,换了文狄给她买糖水喝。
想起了妈妈,她没有再说下去,何湜也没有问她什么。两个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像两个认识彼此很久的朋友。窗外,广州的阳光白晃晃的,照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天河北的天际线切割着天空,到处都是野心勃勃的建筑。
何湜把咖啡喝完,捏扁纸杯,扔进垃圾桶。
周淇问:“你准备好了吗?”
“什么?”
周淇摸着自己那杯一口没动的咖啡,杯壁已经凉了。她说:“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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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淇这边谋划反击时,关韦给何湜放了个假,让她回港休息。
何湜回到何文田的家中。她没有开大灯,只摁亮了玄关的小灯。暖黄色的光晕开来。她换了拖鞋,打开冰箱,维他柠檬茶旁边躺着一排喜力。她取一罐,开了,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新闻台在播股市行情,恒指升了,与她何干。她把声音调到最小,权当背景音。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来电显示是何澄。
“你现在在哪里?广州还是香港?我看到内地的新闻了。”何澄带儿子去东京玩。消息也是够灵通的。
“嗯。算不上新闻,只是对公司有些影响。”何湜放下啤酒罐,仰躺在沙发上,看天花板。
“你还好吗?”何澄不关心她的公司,只担心妹妹。
“我没事。又不是第一次。”为了不让姐姐担心,她补充,“有同事正在处理。”
何湜听见背景里有小孩在闹,大概是外甥在闹。姐姐压低声音,叫他别吵,然后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继续说话。
“哪个同事?怎样处理?”
何湜想了想,把周淇的计划大致说了一遍。
周淇很早之前就想过,只要新生做大了,挡了别人的路,总会有竞争对手拿何湜过往来做文章的一天。所以,她早有准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何澄正在思考。半晌,她说:“你同事的方向没问题,就是怕处理不慎。她提供的素材里,只要有一丁点的假话,就会被人捉住把柄。”
何澄的这点担忧,何湜不是没想过。但周淇跟她说,真实自有打动人心的力量。她相信周淇。
挂掉电话,她把啤酒罐放到茶几上,打开手机。
屏幕亮起来,微博的图标上挂着一个红色的数字,“99+”。
她想了一下,没有点进去。
手指划了划,点开的是“技术少女嘉言”这个账号。
周淇说的“早有准备”,就是指这个。</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