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湜以前救助领养过一只被人虐待的小猫,小猫死后,她没有再养过。她对有责任心的宠物医生,很有好感。她问叶思颖,没继续当宠物医生,是否因为家里人阻止。
叶思颖微笑:“家人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主要是我不想当了。”
饭桌上,其余三人都想,宠物医生收入不算高,也没有社会地位,当然不适合大小姐。
叶思颖不觉异样,喝一口水,慢慢说:“我本来以为可以救很多动物,但没想到,工作内容的很大一部分,是给动物安乐死。”她脸上带些微笑,但眼神里有更多复杂的情绪。
这一刻前,叶思颖在何湜心目中,只是个普通富家女,不知人间疾苦。这瞬间后,刻板印象像一片薄玻璃,轻轻碎掉了。何湜问起她念书时和当宠物医生时的生活,发觉大家有些共同爱好,而且都有当救助动物义工的经验,颇为投契。
一旁的叶令绰和宋立尧,倒像个透明人了。两人安安静静,聊天也不是,不聊天也不是。
都没带司机,他们只点了零度酒。服务生倒完酒走开,叶令绰举杯,对宋立尧说:“宋生,敬你一杯。”
宋立尧看着他,没有动。
“怎么?”叶令绰微笑,“宋生有心事?”
宋立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叶令绰说:“我跟思颖虽然是亲戚,不过我也不了解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她当过宠物医生,还这样有爱心。”
宋立尧看一眼身旁两个女孩子,她们只顾说话,似乎没留意身边人在讲什么。叶思颖该是天真,何湜是真没留意,还是借机避开这尴尬场面呢?
宋立尧倾前一点身子,低声问:“那何湜呢?叶生又对她了解多少?”是否知道她空闲时会去当义工?是否知道她嗜甜?
“了解不多,”叶令绰漫不经心地摸着酒杯说,“我只知道,她现在离不开我。”说的是商业,但当然,向宋立尧传达的,是另外一种意思。他自己也说不上对何湜是什么感觉,但已揭幕的戏,还是应演好。
宋立尧心头愤懑,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他摸着酒杯,昂头饮尽。
何湜说声抱歉,低头回个紧急信息,女孩子这边安静下来。叶思颖转头,发觉叶令绰和宋立尧气氛不太对。
宋立尧放下酒杯,抬起眼,“叶生投资新生电器,是出于什么原因?”
“利益。”叶令绰切下一小块牛扒,“就像你利用星河电器,一路狙击新生电器一样,也是出于利益。”他把叉子在眼前小晃一下,笑着看眼前人,“总不能出自私人目的吧?比如说,为了逼人上绝路,不得不向你低头?”
叶思颖皱眉,天真地笑:“我越来越听不懂你们说什么了。”
叶令绰也笑,看一眼对方,“都是生意上的事。你不是说不感兴趣吗?”
见何湜仍在回信息,叶思颖抓起手包,去洗手间补妆。不一会儿,何湜处理完事情,抬头见只剩面前二人,便假装闷头吃肉。
叶思颖走开后,宋立尧不再演。人往椅子上一靠,看向斜对面的叶令绰。“叶生跟侄女感情挺好,连她见朋友也跟着一起来。”
“真朋友的话,当然没必要跟着她,只是担心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说罢这句,他又慢条斯理地喝了口酒,轻笑着,“别介意,我不是在说宋生你。”
不是说他,还能是谁呢?宋立尧也不再演,冷着脸看叶令绰,“哪种别有用心?借着投资人名义,打创业者的主意?”
“咦?”叶令绰转过脸看何湜,手指晃了晃,向她,又向自己,“他在说我们?”似笑非笑。
宋立尧直言直语,“全城都知道叶公子作风,花边新闻比资产还多。似乎没有资格替叶思颖看人吧?”
“比不上宋家的新闻,没有人血,就自己制造人血。哦不对,你们最擅长制造的,是污名吧?比如,魔女?”
宋立尧脸色微变。
何湜忽然觉得厌烦。
叶令绰听起来,像是在替她往昔打抱不平,但她知道,他只是玩心大发。这两个男人,一个端着,一个混着。都是世家子弟,都擅长表演,都把别人当观众。
她站起来。
二人异口同声:“你去哪里?”
“出去打个电话。”
她走开后,这里只剩下两个男人。桌子一边是叶令绰,桌子另一边坐着宋立尧,后者盯着何湜背影。</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