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湜点点头,继续吃糖水。汤圆很糯,豆沙很甜。
何澄问:“你不好奇?”
“什么?”
“秘密。”何澄说,“你不想知道是什么秘密?”
“不关我事,我不问。”
何澄微笑,往何湜身边挪了挪,坐近些。何湜内心欣喜。她小时候,最喜欢这样靠着姐姐。后来姐姐长大了,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圈子,慢慢地远了。再后来,她有了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小家庭,她再也不光是自己的姐姐,还是别人的上司、同事、妻子、母亲。
何澄家安静私密,这也是叶允山愿来的原因之一。屋内只剩两人,没了社交场面话,一下显安静了。两面开窗,南面可眺大埔海景,北面窗外是八仙岭山脉,带进来大自然的风声。
“叶允山一直没结婚,你知道吧?”
何湜点头:“外面都说她是单身主义,甚至有人说她不喜欢男人。”
“单身主义?不喜欢男人?”何澄重复一遍,像在复述一个荒诞的故事。半晌,她低声说,“叶允山十六七岁的时候,在国外念书,爱上一个来自内地的穷学生。对方很聪明,也很上进。”
何湜等待这个注定是悲剧的故事,在哪里转折。
何澄喝了口糖水,继续说:“她怀孕了。”
名门千金,珠胎暗结。何湜心想,又是这种老掉牙的故事。豪门恩怨,狗血八点档,百看不厌。她算了算叶允山的年龄,“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吧?感情早变了。那个人后来怎样了?”她甚至没问那个孩子怎么样,反正,肯定留不下来。
“死了。”
何湜意外,又不完全意外。
“车祸。”何澄说得平淡,“就在叶允山怀孕的时候,对方出了车祸,人没了。”
何湜沉默半晌:“孩子呢?送人了?”她有种奇怪的联想:如果孩子生下来,这年纪,跟某人正对得上。
何澄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没藏。就在众人眼皮底下。”
何湜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把今晚的事情串起来。叶允山为什么要来见她?为什么要提起叶令绰?叶家这样多人,她为何特别在意这个“不成器”的弟弟?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下来。
叶令绰。
他不是叶家的小儿子。
他是叶允山的儿子。
难怪他在叶家过得像个边缘人,难怪叶父会当众羞辱他,难怪他总有种自毁的倾向,也难怪他永远跟这个世界作对。她向来以为这不过是有钱人贪图刺激,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注视的,是月亮的暗面。何湜问:“叶令绰他父亲的死……是意外?”
“官方档案上是。”何澄说,即使是现在,叶允山也保留了很多外人难以想象的生活习性。比如说,管家、司机、助理、厨师,一定要是自己人。有任何异常,马上就换。“她家里每个房间都安装摄像头,连自家冰箱都不例外。叶令绰年少时也一样。”
何湜放下碗,糖水还剩半碗,但她彻底没了胃口。
“所以我说,叶家的人,没有一个简单的。”何澄站起来,把碗收走,“虽然我不知道你跟叶令绰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如果不是察觉有异,叶允山是不会特地来我这儿,吃这样一顿饭的。”
何澄通过了她的审核,但何湜没有。
姐姐捧着碗,看似准备收拾东西到厨房,还不忘慢悠悠地问一句:所以,你跟叶令绰之间,到底怎么了?
何湜抬起脸,注视着姐姐担忧的眼神。她摇摇头,决定撒谎:“我跟他,什么事都没有。”何澄将碗端去厨房,何湜低头摸出手机,看了两眼。
未接来电那里,有叶令绰前日凌晨两三点的来电记录。
这人越来越难捉摸了。次日,何湜醒来回拨,只得到他冷淡的一句话:打错了。
哦,打错了,呼入15秒是吧。何湜假装相信。叶令绰又问,还是不在意的语气:有什么事找我?何湜说,想汇报一下新生近况。叶令绰冷淡道,下次再说。
何湜没等到下次,倒是迎来了叶允山的上门。只是这次上门,跟山上的吻一样,来得突兀,走得无声。</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