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韦微笑地看着大家,想起了今天见到那只猫。
冷热交替,恩威并施。
念书时,爹地跟他说过,要治理一间公司,就要做到懂得御下。他那时是热血青年,最反感这一套。
现在想来,当日文骏对爹地死心塌地,是否也因为这一套?
他喝一口酒,目光掠过周淇。她低着头看照片,见江嘉言偷拍她的丑照,气冲冲地锤她,江嘉言坏笑,周淇也被气笑。
他想,热闹是他们的,他什么也没有,只有耐心。
耐心地,等她对他的欲望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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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淇跟江嘉言一个房间。本来说好晚上出去逛逛,但江嘉言吹了些海风,有点不舒服,倒头就睡。周淇摸她脑门,好像有点烫,又好像没有,不放心,跟前台借了体温计。
幸好没事。
前台电话没人接,周淇下楼去还。
南沙还在发展,有种在乡镇农田中,将一座大都会拔地而起的观感。酒店附近还是村落和海,里面已是现代景观,有不少企业会议在此召开。夜晚时分,大堂略显空旷。周淇还了体温计,接到晓莹电话。
电话背景热闹得很,说他们在外吃夜宵,玩桌游,问她要不要来。“叫上嘉言啊……”
他们声音太大,太闹,周淇边往酒店门外走,边提了音量,“她不舒服……我也不去了……”
她只顾低头走路。脚边出现了一道长长的人影。不知道挡了谁的路,她转过身。挂掉电话,要往回走,那人影又挡在她跟前。影子上,传来她熟悉的声音,喊她名字。
周淇怎想到,在这里也能见到文狄。
他穿件休闲西装,亚麻面料,真丝内衬。周淇见关韦的衣柜里,也多有这样的衣料。王子与贫儿,没了边界。
“真的是你。”文狄走近一步,“你也在这里?”
“公司在这里团建。”她问,“你之前说出差一段时间,回来了?”
“在这里开会。没想到这样巧。你也住这里?”
“嗯。”
曾经最亲密的两个人,曾经无话不谈,现在只能浅浅地说着话。禁区太多。她不能问他在忙什么,他也不应向她打听。香港那晚的雨早停了,但在他心里从来没干过,一切都是湿湿的,闷闷的。周淇和关韦像两个小人,一直泡在水里头,像他心里痊愈不了的旧患。
文狄终于忍不住开口:“关韦也来了?”
“是。”周淇坦然地,“还有好多其他人。”甚至想说明,她跟江嘉言一起住。话到嘴边,刹住了。
她告诉自己,她不再是小女孩子,不再是他身边的“玛格丽特”,不需要什么都跟他说了。
两人没什么话讲。文狄问她是不是要回房间,她说是。他说,那我送你。她说,不用了。两人闲话间,同步走进电梯,刷了房卡,各自按了楼层。
镜壁上映出两个人。她发觉,文狄脸色苍白。是电梯里灯光太耀眼了吗?还是他站得太久?她忍不住问:“你没事吧?”
文狄逞强般笑,说声“我没事”。就在这时,周淇见他衬衣左胸下方位置,竟渗出一点点血来。
过去的记忆击中了她。城中村的混乱岁月里,他为了她,挨过歹徒一刀。
电梯开了,文狄说声晚安,正要往外走,一下踉跄。周淇赶紧扶住他,“我陪你去医院!”他还在微笑,说没事的。
她急了,“什么没事?你老是这样,不把自己身体放在心上。以前没钱时候这样,现在有钱了也这样……”她一点儿不顾忌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双手解开他扣子,扯开衣服,查看他渗血的伤口。
他们俩,两小无猜,哪有任何顾忌?要不是中间插进来一个关韦……
文狄脑袋靠在走廊墙上,垂眼看着周淇,“你还是关心我的。”
“我带你去医院!”她有点乱,慌张张就想转身,他从后面,握住了她的手,另外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她肩膀上,顺势借力,“不用。习惯了。有时候劳累过度,就会旧伤复发,止血就好。”
“那我去找前台拿纱布止血……”
她要走,他从后面拉住她,轻描淡写地说,“不用,我房间有。”</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