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2-38】戏演完了
何湜接过胸针,揣到口袋里,对叶令绰说:“叶生,我忽然想起来,关于华东市场,我有事要跟宋生谈。”
叶令绰当然明白,轻笑一下,“那你们聊。”说完往里走,只剩何湜和宋立尧站在露台上,灯光昏黄,远处传来喧闹声。
宋立尧看她:“华东市场?”
“随便找个借口。”何湜将脸转向他,“我要跟你说的,是星河对新生的专利诉讼。”
宋立尧沉默两秒:“你来找我帮忙?”
“我想跟你说个故事:有这么一家企业,专门以投资为幌子,窃取初创企业的核心技术,然后抢先注册专利。我认识的一家工厂,他们的技术就是这样被偷走的。”
宋立尧眼神变了。更专注,更警惕。“你要说什么?”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何湜说,“这个官司打下去,对谁都不好。新生固然羽翼未丰,但星河拿着来路不明的专利打官司,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更何况,Starlit这几年经手的案子不少,一旦被曝光,牵扯进去的公司恐怕不只星河一家。你们乐通枝大叶大,现在好不容易在内地有了起色,还没站稳阵脚……”
她点到为止。
剩下的,宋立尧自然懂。
他当然懂。他们曾经这样懂彼此。
几年前他刚认识她时,她刚刚毕业,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像个天真孩童。脾气不太好,但他爱她身上那股莽莽的江湖市井气。她主动跟他讲自己在公共屋村长大,用手比划着,笑说每次父母吵架,都会被邻居听了去,第二天见面打招呼,故意话里有话。他只听一半,因另一半精力,都在看她那张可爱的脸,终于忍不住,上前吻她脸颊。
那是被他们泼污水前的何湜了。
四年过去,她看起来成熟沉静不少,跟他交涉星河专利诉讼一事。他仍是一半看她的脸,一半在听。听着听着,他平静地问:“你在威胁我?”
“怎算是威胁呢?是提醒。”她说,“这件事闹大了,对整个行业都不好。与其让它变成一场混战,不如在还能控制的时候,找个体面的方式结束。”
她没说错。
但这些话,是谁教她这样说的?叶令绰吗?想起那个男人将手搭在她肩上,绕在她腰上,甚至曾游走在更深入的地方。他为此不忿。
何湜又说:“与其最后输得难看,不如现在主动收手,还能保住体面。你向来是个体面人。”
他有意偏离话题:“你还记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记忆力尚可,对打过交道的人,都记得清楚。”她又将话题拨正回来。
宋立尧走近一步,“但你有没有想过,绕这么大一圈,也许我就是想看你……”
“……来求你?”何湜自自然然地接过话题,“恐怕你会失望。我说了,我是来跟你交易的。如果星河那边没有行动,那我会选择将Starlit的事公开。让媒体去挖,让律师去查。新生固然会受损,但星河和乐通也别想好过。大家抱着一起死好了。”
“何湜,你变了。”
“是变了,没有以前天真。”她对宋立尧刻意笑笑,“我明早回广州,希望会等到星河那边的消息。”
她转身往里走,宋立尧在身后开口:“何湜。”
她回过头,一副“有话快说”的不耐烦样。
“叶令绰对你好吗?”他问。
“我们很好。”心里想,怎能说金主不好。
“那为何他给你开出这样苛刻的对赌条件?”
“哦,”何湜信口开河,“因为他信得过我的能力。”倒也不算完全瞎编,“他在里面等我。我回去了。”
宋立尧没再说什么,立在露台上,看着她往洋房里走。上海的夜,可比香港冷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