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天子哪能想得到,这小东西一转眼珠就是一个主意啊!
还巧设陷阱,从她手里边儿坑钱来用!
有心想要发作,偏还是自己先应下的……
天子脸色发青,好一会儿过去,才强笑着应了声:“好。”
是她给气糊涂了。
这钱就算是给了又怎样?
反正照照也花不出去!
韩道纯又不傻,怎么可能辞掉书院里的工作,跑到旁人家里去教书?
尤其她给照照当了几天授课太太,这会儿多少也该明了这孩子的脾气了。
天子的心稳了,嘴上应得也顺了:“好,娘这就叫人把钱给你找出来,明天你带着去,叫韩太太到宫里来教书。”
照照哪知道娘心里边在想什么?
她以为她们娘俩儿是同仇敌忾的呢!
她纠正娘:“娘,你忘了,不能说叫韩太太进宫来教书——不然她就不会教我当小皇帝了!”
天子:“……”
那边儿照照又美美地感慨起来了。
一天之内办成了两件大事,照照,你可真是了不起呀!
梁后听她这么自吹自擂,还问她呢:“一天办成了哪两件大事儿啊?”
照照就挨着数给他们听:“我得先去问问韩太太,她是为什么在教书,教书又能赚多少钱?”
这是第一件。
又说第二件:“我哪知道一千两是多是少呀,都没敢直接问娘要,想着偷偷地试探一下……”
照照这么说着,脸上不觉流露出了一点欣慰的表情来:“好在娘很有钱!”
“……”天子气得暗地里磨了磨牙。
晚上等这小坏蛋睡了,才跟梁后蛐蛐她:“跟条金鱼似的,在水里咕嘟嘟不住地吐泡泡,吐一个泡泡,就生成一个坏主意!”
梁后听得忍俊不禁:“这位韩太太请的真值,不只是在课堂上给照照上课,课堂之外,也没少叫她长进啊。”
娘爹两个都猜测韩太太不会接受照照的雇佣,只是脸上默契地不显山不露水。
第二天清早,一家三口用早膳的时候,照照神气极了,捏着一根油条,吃一口,挥斥方遒一下:“到时候把东边那间屋子收拾出来,给我当书房用,就叫韩太太在那儿给我上课!”
梁后煞有介事地问她:“那到时候韩太太中午是在宫里边吃饭,还是回家吃饭呀?她住在哪儿,咱们要不要派车去接她?”
照照哪知道这些?
她有点小迷糊,又不愿叫娘跟爹看出来自己迷糊,当下胡乱地一摆手,说:“爹爹,这种小事还要问我吗?你随便吩咐人去办一下就好啦!”
梁后笑眯眯地瞧着她,应了声:“好,那我可就在宫里等着你带韩太太回来啦!”
照照兴奋地叫了声:“好!”
……
“我不去。”
结果,韩太太这样说。
照照懵了呀!
她很认真地在自己心里边比对了一下,确定一千比九百大之后,也这样跟韩太太说:“你在这里教书,一年只能赚九百两,但是到我家去教书,就能赚一千两,还多了一百两!”
韩太太也没有把她当成纯粹的小孩儿糊弄,很坦诚地跟她说了实话:“其实我在这儿教书,赚不到九百两。”
“其余八个学生给的束修,没有你给的多。”
“且我只是一个教书太太,并不是这书院的院长,当然也不可能拿到那八个学生给的全部束修。”
那照照就更觉得奇怪了。
她说:“那你更应该到我家里去,只教我一个呀!”
韩太太瞧着她,微微摇头:“我答应了书院院长,要在这儿教一年书,人要讲诚信,守诺言,这是其一。”
“我生活得是不算阔绰,但总也能自食其力,在书院教书,跟去旁人府上做事,性质完全不一样,这是其二。”
“至于最后……”
韩太太瞧着面前这只今天换了绿色皮肤的狡猾小鸟,很确定地说:“照照,老师我还是有点了解你的,专程叫我去你家,只怕是宴无好宴吧。”
照照没听明白:“什么叫宴无好宴?”
韩太太遂把话说得更清楚一些:“就是你这小东西心里边儿憋着坏呢,想报复我,是不是?”
照照:“……”
照照马上说:“才没有!”
韩太太觑着她,慢悠悠地哼了一声:“喊这么大声,一听就是做贼心虚。”
照照马上又叫了声:“就是没有!”
韩太太就状似很好心地给她讲解:“照照呀,知道做贼心虚是什么意思吗?就是说……”
照照破防大叫:“哇呀呀呀呀可恶!居然不中我的圈套!!!”
韩太太哈哈大笑。
……
因为诡计没有得逞,等到这天再放学回家的时候,照照就很萎靡。
天子就知道这小坏蛋会吃瘪,所以专门早早地回去蹲守了。
看女儿回来,还故意疑惑地往她后边儿看了看:“咦,韩太太呢,她没有跟你一起来吗?”
照照眼睛里“噗”一下,冒出来两团小水花。
梁后轻声埋怨她:“你说这个干什么呀,照照本来就很难过了。”
结果他这么一说,照照又生逼着自己把眼泪憋回去了。
“我才没有难过!”
她像只小猫一样,深深地埋脸在梁后肩膀上,气呼呼地说:“这次就算是我失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还能想到别的办法!”
说完,又抬起头来,努力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还不吃饭吗?我有点饿了……”
天子瞧着梁后肩膀上印出来的一张小脸,眼睛跟鼻子那儿都有一团小水渍:“……”
她好笑之余,又有点心疼,当下哄孩子说:“韩太太这回不来,说明钱不是她最需要的,你再找找她别的弱点,说不定就能把她弄到宫里边来了呢?”
照照也不是容易气馁的人,很快就重新振作了起来:“娘说的是,我再仔细找找——她肯定还有别的弱点!”
结果还真是让她找着了!
……
事情的起因,是课间休息的时候,韩太太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留在班级里边看书。
照照觉得很惊奇呀!
她问:“韩太太,你都做太太了,还要看书吗?”
韩太太就跟她说:“小孩儿有小孩儿要学习的东西,大人也有打人要学习的东西啊,你们要考试,我也要考试,都一样的。”
这就触及到照照的知识盲区了。
照照很疑惑:“大人也要考试吗?你的娘和爹爹,也在家等着看你的成绩单吗?”
“不不不,”韩太太就跟她说:“我的考试跟你们的考试不是一回事。”
她三言两语同照照解释了自己当下的状态,二十九岁的举人,在努力读书,想更进一步,金榜题名中进士。
照照听得似懂非懂,但是却极有天赋地从中察觉到了一条等级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