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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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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p>第55章第55章天子朝她摆了摆手:“去……

公孙照耳听着郑神福口中吐出了华尚书的名字,就知道大局已定。

他回天无力了。

当年,他是怎么罗织罪名,将一些似是而非的罪状扣到了赵庶人头上,现在,三位主审官也会怎么对他。

窦学士是什么人?

天子的人,明哲保身,又因为与江王妃裴氏的关系,对江王另眼相待。

她来督办这个案子,一定会考虑到江王的。

所以说,窦学士会借机将罪名敲定,再往赵庶人这艘即将沉没的小船上放一根稻草?

这么想的话,那就错了。

窦学士不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的,她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就像吕长史那样。

因为天子不仅仅把公孙照传召回京,也把赵庶人的幼子华阳郡王传召回京了!

说到底,江王妃也不过是窦学士的表姐妹——就算是亲姐妹,也未必能叫人冒这个险!

一个会借用裴妃关系,从卫学士手里夺走修国史机会的人,先天就具备有投机性,她不是一个纯粹的臣子。

而从江王的角度来看,他会希望窦学士怎么做?

公孙照猜度着,他会希望郑神福死掉!

江王现在一心求稳,而郑神福就是当下天都政局当中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十三年前,他炮制了赵庶人案,一步登天,竟然还不能满足,又一次旧日重现,将赵庶人和一位宰相、一位尚书告到了天子面前!

江王怎么可能不忌惮他?

赵庶人虽然是皇位的竞争对手,但他的政治生命已经半死不活了。

而郑神福此次要是再得手,谁知道他会膨胀到什么地步,之后又会把目光对准谁?

大多数人,对毒蛇都是心存警惕的。

而姜相公这个人选,就更妙了。

郑神福以为自己是猎手,可他难道没有想过吗?

现在的他,不是十三年前的无名小卒郑神福了。

他是当朝右相,是十三年前的公孙预!

当年,他是如何汲汲营营地想往上爬,现在,底下的人就是怎样汲汲营营地想往上爬!

他不死,怎么给后边的人腾位置?

“公孙女史,你是聪明人,想必也看得清政事堂里的局势。”

长平长公主在陈贵人生辰当日连同郑神福对公孙照发难,事后公孙照将此事摆平,反而收获了长平长公主和英国公府的友谊。

也是因为此事,她走到了姜相公的视野里。

“中书省的两位相公,短时间是不会变动了,韦相公太年轻,他不动,崔相公就不能动。”

“孙相公年纪倒是不算小了,三五年间就会致仕,但他是首相,以我的资历,怎么敢肖想这个位置?”

“那就得是郑相公了。”

姜相公说到这儿,忍不住叹了口气:“只是我瞧着郑相公身体实在很硬朗,我真怕熬不过他。恐怕得想想办法,让他早点挪窝了。”

她已经把话挑得很明了。

公孙照自然而然地接上:“照愿为相公效犬马之劳!”

越国公府,高皇帝所置的开国公府。

其底蕴之深厚,不是没落了的公孙家所能比拟的。

借着郑家尤、金二人内斗的缝隙,她们将目光锁定在了郑元身上。

其一,他是郑神福的长子。

而其二,他就在门下省,在姜廷隐的眼皮子底下,想收拾他,不是随时都可以?

事情做得很顺利。

更顺利的是,她们借此事抓住了华尚书的狐貍尾巴!

至此,一切已经是水到渠成。

当日逸仙居之事,公孙照借着天子的态度,请了何尚书过府。

她的确有表达既往不咎的意思,也想着借此机会,用何尚书的嘴,将公孙大哥从地方上调动回来。

但这两个都不是主要目的。

公孙照真正想做的,是让郑神福对何尚书生疑。

郑神福有没有决意铲除何尚书不要紧。

只要让他怀疑何尚书,觉得何尚书信不过,这就够了。

也只有这样,才能把郑神福逼到公孙照预先为他设置的那条死路上!

华尚书哪怕是为了自己,也会让郑神福万劫不复的!

主理此案的三个人,各怀鬼胎,郑神福十死无生!

大概用不了多久,局势就会逆转。

崔行友和何尚书会被放出来,郑神福么,怕得被关进去了。

天子能意识到这其中存在猫腻吗?

当然能。

天子又不是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糊弄过去的。

且话再说回来,当年,赵庶人案不也是这么回事?

无非是大家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能过得去就行。

议事结束,公孙照从御书房里出来,雨还在下,空气倒是很好闻。

抬头看看,夜空中一颗星都瞧不见。

身旁多了一道影子,她回头瞧了眼。

哦,是韦俊含。

夜色静谧,他目光像是浸润了雨水一样,竟也十分地有份量。

落到她脸上,又重又凉。

“姜廷隐?”他试探着,在她耳畔说出了这个名字。

公孙照先前在御书房里旁听了全场,却是不言不语,现下也是如此。

她只是唇角微弯,轻轻地,朝他眨一下眼。

这其实就足够了。

韦俊含实在惊叹:“你怎么做到的?”

公孙照不答反问:“相公还记得当初跟我打过的那个赌吗?”

她跟他打赌,可以用崔行友拉郑神福下马!

那时候她说,把赌约的最终确定权交付在他手里。

如果他觉得她输了,她就为他驱使,绝无二话。

可他要是觉得她赢了,那就为她驱使,绝无二话!

周围那冷雨潇潇,她却热得好像是一团火,黑夜里蒸腾出一片雾气来,朦胧了他的心神。

韦俊含怔怔地看着她,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公孙照抬手点了点他,意气风发,那目光亮得像星:“你等着为我效命吧,韦俊含!”

……

对于天都城里的许多人家来说,这一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崔家、何家等涉案人家尤甚。

到了第二日上朝时候,也是朝臣悚然。

现在短暂的风平浪静,是因为一切都还没有尘埃落定。

等到有了结果……

总会有一位宰相人头落地!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巨大的风暴,已经在天都的上空酝酿起来了。

也有人悄悄地将目光投注到公孙照脸上,希望能够察觉到她的想法。

毕竟,她姓公孙。

只是结果让他们失望了。

年轻的公孙女史表现得很平静,好像整件事情都与她无关一样。

郑神福也好,公孙四哥也罢,全都与她无关。

本来也是啊。

公孙照又不是主审此案的人,有什么必要攀扯进去?

她只需要耐下心来,静静等待,就足够了。

公孙照唯一做的,大概就是去找了窦学士一趟,很恭敬地向后者请示:“学士,我三姐是崔相公的儿媳妇,昨天见到,她身体似乎有些不适,我是否能去瞧瞧她,说几句话?”

公孙照很谨慎地补充:“就在门外说几句就成,请金吾卫的人瞧着,不会进行私下的接触。”

这点面子,窦学士还是肯给的。

尤其是她也知道,这案子最后会是个什么结果。

窦学士点头应了,开了条子给她。

如是等到下值之后,公孙照便径直往崔府去了。

金吾卫的人守在这里,见了窦学士开的条子,又去禀奏给负责此事的上官。

到最后,就是天子的女婿、梁少国公带着人,陪她一起往崔家门内去——梁少国公现任金吾卫中郎将。

崔家的前院和书房早就被封了,女眷们都在后院,有女卒负责看守。

所有人都没什么睡意,惶惶然如惊弓之鸟,瑟缩着聚在一起,等待消息。

从这个角度来看,裴五娘及早脱身,倒真是一种福气了。

一片低迷与恐惧之中,忽然听外边女卒来叫:“公孙三娘何在?你妹妹瞧你来了。”

里头众人知道公孙三姐的妹妹是谁,听罢精神齐齐一振。

公孙三姐应了一声,脸上却作虚弱状,低声叫崔夫人:“婆母,我身上没劲儿,您扶我出去吧。”

崔夫人会意过来,走过去搀扶着儿媳妇,慢慢地一起走了出去。

正值午后,盛夏时节,昨日那场骤雨带来的清凉,早已经消失无踪。

太阳挂在头顶上,晒得人又热又痛。

公孙照摘下头顶帷帽,扇动两下,勉强生出来一点风。

可那风也是热的。

她叹一口气,举起帷帽,遮住头顶。

不戴吧,晒得慌。

戴着呢,又闷得慌。

真是讨厌。

旁边梁少国公的眼力比她好,远远望见,提醒地说了句:“公孙女史,人出来了。”

公孙照打眼一瞧,见那两人互相搀扶着过来,客气地向他道一声谢,往前走了几步。

公孙三姐与崔夫人,两双殷切的眼睛,满怀希冀,齐齐注视着她。

公孙照开始给自己表功:“陛下知道这事儿,可是生了大气了,亏得我在旁边,劝了又劝,哄了又哄,她老人家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那么一点……”

梁少国公忍不住瞧了她一眼。

公孙照察觉到了,只是也不在乎,继续说:“为了崔家这事儿,我都快把嘴皮子磨破了,也就是咱们两家这么久的交情,不然,我可不敢趟这趟浑水!”

崔夫人知情识趣,早已经备好了酬谢款,只是觑着梁少国公还在这儿,一时犹豫着该不该拿出来。

她心存顾忌,公孙照倒是落落大方,觑崔夫人一眼,把话挑明了:“东西呢?”

崔夫人明白过来,赶忙从袖中取出了早就备好的房契和银票,双手送了过去:“六姨的恩德,我们都铭记在心,不敢忘的!”

公孙照自然而然地接了过来,大大方方地开始数钱。

十万两的银票,还有两处宅子,八处铺面。

竟然比崔夫人之前说要给的多。

公孙照忍俊不禁:“真是事教人,一次就会啊,世叔母。”

说完,抽了两张铺面契书给梁少国公:“见者有份,少国公请。”

梁少国公:“……”

梁少国公还是比较有道德底线的。

在他看来,这很像是趁火打劫。

梁少国公迟疑住了:“公孙女史,你……”

公孙照见状,不禁失笑道:“少国公,你想到哪里去了?难道你以为我是在敲崔家的竹杠?”

梁少国公一时语滞。

公孙照便细细地解释给他听:“这是崔世叔母先前借了我的,近来手头宽裕,才还回来。”

又义正言辞道:“我们两家都是多少年的交情了,我阿耶在时,便待崔相公甚厚,不然怎么会把我三姐嫁进崔家?现下崔家蒙难,我岂能做落井下石之事!”

崔夫人打肿脸充胖子,强笑着,在旁边深以为然地附和:“是呀,这钱是我之前借公孙女史的!”

梁少国公半信半疑,略顿了顿,倒是也没再深问。

只是见者有份,还是免了。

公孙照见他不肯收,也不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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