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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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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后者不是别人,正是顾纵的伯父,先前公孙照上京,还专程往他府上拜会过。

是以公孙照猜测,为了行事方便,这回顾侍郎多半是跟何尚书一起往临春殿去了,留在户部的,该是牛侍郎。

至此,今天这事儿,就逐渐地明朗起来了。

永平长公主设法拿住许绰,是第一步。

使人来含章殿寻她,引她离开,是第二步。

户部的人往含章殿来办事,揭出她玩忽职守,是第三步。

公孙照心头一片雪亮——幕后的人,是郑神福。

也正因为意识到设局的人是郑神福,所以她心下不免暗暗摇头。

为永平长公主。

今天这事儿,她其实是最不该掺和进来的那个人。

郑神福未必觉得这回能够除掉她,但他想的是,至少也能借永平长公主的手除掉许绰,断她一臂。

而他作为政事堂的宰相,的确是有资格过问下层官员玩忽职守一事的。

他师出有名。

哪怕天子暗地里怀疑今天的事情与他有关,明面上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玩忽职守,擅自离岗,就是有错。

设计成与不成,郑神福都有得赚。

公孙照不去,他就除掉许绰。

公孙照去了,他就在除掉许绰之余,再治她一个玩忽职守之罪!

但对于永平长公主来说,这是桩完全亏本的买卖。

以她的身份,责打一个御前低阶女官,虽然过火,但如若事出有因的话,最后也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天子的亲姐姐,打了天子身边的一个小女官,这算什么大事?

可一旦这件事情再牵扯到了含章殿女史公孙照的身上,尤其又有户部何尚书等人在后边影影绰绰,事情的性质马上就变了。

天子的亲姐姐与朝廷要员暗中串联,有所勾结,这是绝对触及天子底线的行径!

冒着触犯天子底线的危险,只为出一口气,这笔买卖做得太亏了。

公孙照从头到尾思索着整件事情,确保自己没有出过纰漏。

很快,她遣出去的人先后过来回话。

禁卫队率来得早些:“奉女史之令,已经把人给扣下了,那文书狡辩,说是来给女史传话的……”

队率当然不信。

要真是这样,公孙女史有什么必要叫他们去拿他?

公孙照没叫他们继续讯问,只说:“门下省的人,不在门下省当差,跑到含章殿来做起内侍的活计了?”

她叫人仍旧把那文书拘着:“不必审了,堵住他的嘴,等贵人的生辰顺利过了,再做安排。”

又问:“旁的地方可有不妥?”

队率道:“回禀女史,除此之外,并无不妥之处。”

公孙照点了点头。

那边往户部去的内侍也来回话,脸上的神色十分古怪:“回禀女史,奴婢到户部去问了一问,才知道那员外郎此时不在户部,竟是往临春殿去寻何尚书了……”

公孙照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讶异:“什么?!”

吃惊之后,又问那内侍:“可曾问了户部值守的那位侍郎,那员外郎究竟是为了什么大事来此?”

内侍脸上的表情更古怪了:“牛侍郎支支吾吾,说他也不清楚。”

公孙照百思不得其解:“这可真是太古怪了……”

心里边却如明镜似的。

牛侍郎哪里是不清楚?

他是知道事情做漏了,所以想极力摆脱与此事的干系!

公孙照能叫人往户部去问话,可见她此时就在含章殿。

既然她在含章殿,那么,那员外郎却急急忙忙往临春殿去寻何尚书告状,岂不是自曝其短?

除非他真有件十万火急的事情要禀报——可是他有吗?

一时的惊讶是为了做戏,扮猪吃虎,长久的不解,就真变成猪了!

公孙照脸色转冷,面露讥诮,好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

她觑着时辰,三言两语将含章殿的事情安排妥当,便动身往临春殿去了。

……

一刻钟之前,户部的李员外郎才在众目睽睽之下面带怫然,到户部何尚书旁边去咬耳朵。

半刻钟之前,何尚书才皱着眉头,带着一点年轻人真是不像话的无奈,说卫学士:“倒不是我想说人是非,只是……”

他转述了李员外郎的经历。

卫学士听得讶然,思虑几瞬,却没有妄下定论:“是不是哪里误会了?公孙女史向来做事周全,不是这样的人。”

何尚书被驳斥了,脸上倒是没有显露异色:“李员外郎的确是这么说的啊,他往含章殿去的时候,公孙女史并不在那儿当值。”

他眉头皱着一点,不解地说:“在与不在,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他有什么必要撒谎?”

清河公主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姓氏,不由得笑着加入了进来:“公孙女史怎么了?”

再左右看看,又奇怪道:“怎么没见她?”

卫学士道:“含章殿今日轮到公孙女史值守。”

何尚书恰到好处地道:“方才李员外郎还说呢,去含章殿没见到她,也不知是做什么去了……”

清河公主惊讶地抬高了声音:“竟有此事?”

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瞧一眼天子,又笑着同左右说:“到底还年轻,容易贪玩,做事也没个定性。”

卫学士瞟了何尚书一眼,那眸光有些冷。

她没接话。

天子的目光落在殿中翩跹的舞女们身上,似乎也没有听到这一席话。

陈贵人剥开一只红橘,细致地除去丝络,双手递了一瓣过去。

天子接了,不辨喜怒地将其送到口中。

许多双眼睛都不露痕迹地在看她,只是没有人敢把平静水面下的暗潮翻开。

何尚书垂下眼帘。

他今天说得够多了。

何夫人忽然间轻轻地碰了他一下。

何尚书微吃一惊,侧目去看,继而顺着妻子的视线,望见了那个刚刚来此的、年轻的绯袍女官。

她神色自若,举止坦荡。

何尚书的心霎时间就沉了下去。

他看着那年轻女郎一路到了天子的面前,弯腰在天子耳畔低语。

陈贵人似乎也说了什么。

天子脸上有一闪即逝的阴霾。

她忽的扭头,动作很明显地看了永平长公主一眼。

继而慢慢地收回了视线。

何尚书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

天子问公孙照:“那个给你传话的人,现在在哪儿?”

公孙照毕恭毕敬道:“叫人给扣住了,还在含章殿的暗房里。”

天子意味不明地道:“你审讯他了?”

公孙照摇头:“没有。”

天子这才抬眸瞧了她一眼,几瞬之后,微微点了点头。

又问明姑姑:“永平把那个姓许的丫头给打了?”

回禀的人却不是明姑姑,而是陈贵人。

他低声道:“陛下,是有这么回事。大概是那丫头行事不稳当,惹了长公主生气,要杖责她。”

“底下人来回禀,我顾虑着那丫头又是功臣之后,今天宫里边人来人往,总是不好张扬,就做主叫先把她拘着,等宫宴散了,再行处置,也来得及。”

天子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点赞许:“你做得很妥当。”

再没说别的。

只摆了摆手,叫公孙照:“落座吧。”

公孙照听得许绰暂时无事,心也就放在了肚子里,行了一礼,退将下去。

鼓瑟之声还在继续,舞女们那绚烂华美的彩带还在半空之中飞扬,但这场宫宴的氛围,实际上已经与先前不同了。

没有人再提起公孙照,亦或者是除陈贵人生辰之外的任何事情。

唯有觥筹交错,急管繁弦,一派盛世富丽的宫廷华景。

待到鼓瑟之声暂停,天子举杯,先敬尚书左仆射孙相公。

孙相公起身还礼,仰头饮下。

孙相公之后,郑神福先行站起了半个身子。

却没想到,天子看的竟不是他,而是越过他,看向了座次在他和崔行友之后的韦俊含。

四下一片寂然。

郑神福脸色有些僵硬,很快又自若一笑,重新坐了回去。

天子好像没有察觉到方才空气转瞬的凝滞,神色感慨,举杯同韦俊含道:“这杯酒不是给你,是叫你替你母亲代饮……”

韦俊含起身谢恩,行礼之后,一饮而尽。

天子方才敬孙相公,只是喝了一口,现下却仰头将杯中酒全数饮尽。

这动作果决到含着几分恨意。

她神情阴鸷,环视左右一圈,猝然冷笑出声:“朕这些姐妹,偏是不该死的死了,天不垂怜!”——

作者有话说:评论抽人送红包[橘糖]</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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