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第十三章他体内的肌肉紧紧收缩，包裹着迈克尔
生活逐渐步入了一种节奏——一种平静而单调的韵律，这正是大卫多年来暗自渴望的状态。假期已成往事，仿佛被封存在惠特莫尔庄园那场奇特“休战”的琥珀之中；如今，那个充斥着灰暗泥泞与荧光灯的世界又回来了。但这一次，这种单调感却有所不同——它并不让人感到孤独。
斯特林办公室里一派繁忙，打印机的嗡嗡声与键盘的敲击声交织成一曲职场野心的交响乐，大卫发现自己竟乐在其中。他坐在办公桌前，目光扫视着一份关于某物流公司资产的电子表格，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过道另一侧那间玻璃墙办公室。
迈克尔正在开会。他站在红木长桌的尽头，背对着门口，以一种游刃有余的姿态掌控着全场；那身炭灰色的西装紧紧绷在他宽阔的肩背上。即便隔着这段距离，大卫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强烈的吸引力。这不仅仅源于对过往亲密时刻的回忆——那些在停车场、宿舍里发生的、狂热而炽烈的欢愉——更源于他们之间如今所建立起的那种坚实感。曾在悬崖边说出的那句“我爱你”，并未随风消散，反而成了维系他们的锚点。
大卫扶了扶眼镜，试图将注意力拉回到那些数字上，脑海中却不断重现着昨晚的情景：他们坐在迈克尔公寓的地板上，周围堆满了搬家用的纸箱和外卖盒，两人竟认真地讨论起租约条款和水电费分摊的问题。这一切平凡琐碎，充满生活气息，却又显得如此完美。
“你又在盯着看了。”一个声音从他隔间的门口传来。
大卫吓了一跳，差点撞翻咖啡杯。他抬头望去，只见凡妮莎正倚在隔板上，双臂环抱。她今天看起来少了几分侵略性，甚至显得有些无聊，尽管那双蓝眼睛里依然闪烁着敏锐而审视的光芒。
“我没在盯着看，”大卫撒谎道，脸颊微微发烫，“我是在……构思策略。”
凡妮莎勾起嘴角，从墙边直起身子。“当然是了。你肯定在琢磨怎么把对方搞上床，还得防着人力资源部接到投诉。”她瞥了一眼迈克尔的办公室，随即又看向大卫。“放轻松，天才。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主要是因为我可不想知道你们俩在档案室里到底干了些什么。不过，上班时间至少保持点职业素养，好吗？客户付钱可不是为了看你们俩在这儿神魂颠倒的。”
她转身走开，高跟鞋的哒哒声渐渐融入了周围的背景噪音中。大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刚才甚至没意识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那种藏着秘密的刺激感依然存在，尖锐而令人战栗，但此刻又多了一层别的东西——一种安全感。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迈克尔发来的信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会议拖得太久了。我父亲请的那些律师简直像秃鹫一样。我需要点别的东西来转移注意力。
大卫咬了咬嘴唇，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后，迅速回复道：
专心点，迈克尔。你是老板，拿出点本事震住他们。
你是老板。去给我弄杯咖啡。
那可不在我的工作职责范围内。
现在是了。弄好后直接来我办公室。我想见你。
大卫笑了，胸口的紧绷感随之消散。他拿起马克杯站起身，朝茶水间走去。知道迈克尔正在等他，办公室里的氛围似乎都变了——灰色的墙壁显得明亮了一些，空气也不再那么令人感到压抑。
他端着一杯刚冲好的黑咖啡，另一只手拿着给自己泡的茶，正往回走，走廊尽头的电梯忽然发出“叮”的一声。电梯门滑开，一个男人从中走出，踏入了这繁忙的办公走廊。
大卫猛地停下了脚步。
这人看着眼熟，却又与这充满锋芒的金融世界显得格格不入。他身上穿着一件外套，看起来更像是适合在公园里悠闲漫步，而非出现在高耸的写字楼里；他的笑容轻松、毫无防备，透着一股温暖。那是一种属于图书馆、静谧公寓，或是周日清晨的笑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是马克。大卫的心脏猛地撞向肋骨，那种令人反胃的剧烈震颤，与兴奋毫无关联，却充满了恐惧。马克抬起头，目光扫过大堂，随即锁定了大卫。他立刻认出了大卫，脸上顿时焕发出光彩，那种令人感到安全、舒适的神情在他面庞上舒展开来。
“大卫？”马克喊了一声，朝他走来，“大卫，是你吗？”
一股惊惶在大卫心底猛然窜起，灼热而尖锐。他惊慌失措地四下张望，生怕被谁看见，又怕被谁听见。迈克尔的办公室就在那儿。要是马克……
“大卫！”马克走得更近了，穿过实习生的人群来到他面前，伸出一只手，“天哪，真的是你。我听人说你在这儿实习，但当时都不敢抱太大希望。”
大卫盯着那只手。它看起来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干净、修整得整整齐齐，没有迈克尔手上那种老茧或粗糙感。他没有去握那只手。
“马克，”大卫艰难地挤出声音，“你……你从芝加哥回来了。”
“昨晚刚到，”马克说道，完全没察觉到大卫的僵硬。他放下手，插进外套口袋里，“项目提前完成了，我就决定回家，重新……”“……把我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再看看你，”他指了指大卫胸前挂的工作证，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办公室，“‘斯特林？你这是直接冲进了顶级圈子啊，嗯？”
“呃，是啊，”大卫应道，他紧紧攥着咖啡杯，指关节都泛白了，“最近……挺紧张的。”
“我猜也是，”马克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听着既刺耳又莫名悦耳。“听着，我知道这样偶遇挺疯狂的。但我真的很想叙叙旧。要不找个地方喝一杯？我们有太多话要聊了。我想你了，戴夫。”
我想你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这句话悬在半空中，沉重得令人窒息。大卫感到过去的一切正像一床厚重的毯子向他裹来——那种安稳、那种平淡无波的生活，还有那段轻松的关系——因为它从不向他索取什么。那本该是他应有的生活，也是马克曾给予他的生活。
“我……我现在还在上班，”大卫结结巴巴地说，向后退了半步。
“对，当然，”马克迅速接话，笑容淡了几分，却并未完全消失，“工作第一嘛。你向来如此。”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设计简约，呈奶油色——递了过去，“给我打电话？或者发个信息？等你休息的时候。我们真的该好好聊聊。”
大卫机械地接过名片，手指有些发麻。“好……好的。”
“太好了！”马克笑逐颜开，“见到你真好，大卫。真的。”他迟疑了一下，目光在大卫脸上搜寻着什么——或许是在寻找一丝温情？又或许是某种回应？“你看起来气色不错。”“累，但还不错。”
“谢谢。”大卫低声说道。
马克挥了挥手，转过身朝接待台走去，大概是去询问别的事了。大卫僵在走廊中央，手里攥着那张名片，仿佛那名片正灼烧着他的掌心。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迈克尔正站在办公室门口。会议显然已经结束了，又或者他只是出来了一会儿。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身姿挺得笔直，目光直直地盯着大卫。随后，他的视线从大卫身上移开，落在了马克离去的背影上。
大卫眼看着这种变化瞬间发生。原本让迈克尔神情变得柔和的那种温存与占有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审慎而坚硬的神色。他紧绷着下颌，皮肤下的肌肉微微抽动。那双平日里注视大卫时总是充满生机的眼睛，此刻变得黯淡无光，毫无波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迈克尔一言不发，转过身走回办公室，随手关上了门。那声轻响干脆利落，却仿佛比重重摔门声还要震耳欲聋。
大卫在原地又站了十秒钟，心脏在胸腔内狂乱地跳动着。手中的咖啡已经凉透了——也可能只是他自己的手冷得彻骨。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名片。
马克。项目经理。
稳妥。可靠。马克。
他将名片塞进口袋，手止不住地颤抖，随后强迫双腿迈开步子。他走向迈克尔的办公室，每走一步，都感觉像是深陷在粘稠的糖浆里，寸步难行。他知道自己应该解释，应该告诉迈克尔，马克对他而言毫无意义，不过是过去生活中的一道幽影罢了。但迈克尔刚才的神情让他止住了脚步。
他轻轻敲了敲玻璃门。
“进来。”迈克尔的声音传来。语调简短，公事公办。
大卫推门而入。办公室里弥漫着皮革和迈克尔所用古龙水的味道——这种气息以往总能让他瞬间平静下来，可今天，它却仿佛成了一道隔阂。迈克尔坐在办公桌前，正敲击着电脑键盘，目光紧盯着…………屏幕。他没有抬头。
“我把咖啡拿来了。”大卫说道，他的声音在这宽敞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单薄。
迈克尔停下了打字。他盯着屏幕又看了一会儿，才缓缓转过椅子，面向大卫。他面无表情，仿佛戴着一副冷漠的面具；但那双眼睛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风暴，大卫一时竟无法完全读懂。有嫉妒，没错；但在那层层傲慢之下，还深藏着某种受伤的情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放在杯垫上吧。”迈克尔语气平淡地说道。
大卫依言照做，将马克杯放在了红木桌面上。“迈克尔……刚才那是马克，我的前任。”
“我猜到了。”迈克尔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十指指尖相对，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看起来……挺热情的。”
“他只是没想到会见到我，”大卫急忙解释道，又向书桌走近了一步，“我已经好几个月没跟他联系过了，根本不知道他会回来。”
“显而易见，”迈克尔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大卫的脸庞，“他‘想你了’，是吗？”
他说话时那带着讥讽的语气，让大卫瞬间竖起了防备的心理。
“他只是表现得友好而已，”大卫语气变得坚定起来，“我们在一起过八个月，迈克尔。我们又不是陌生人。”
“八个月，”迈克尔重复道，声音低沉了几分，“你是为了他搬去芝加哥的？还是他为了你搬过去的？”
“是他搬过去的，”大卫纠正道，“为了工作。后来我们分手了，因为他不愿意为了我们的关系去努力争取。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是吗？”迈克尔缓缓站起身。他绕过书桌，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直到整个人笼罩在大卫上方。房间里的空气紧绷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迸发出火花……那绝非什么好兆头。那种感觉尖锐、刺人，透着危险。“因为他看你的眼神，大卫，就好像他手里还留着一把钥匙似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大卫扬起下巴，不愿示弱，尽管他胃里早已拧成了一团。“他没有。钥匙在我这儿。这是我的钥匙，我的人生，由我来做选择。”
迈克尔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却毫无笑意。“你拿过他给的卡片时，就是这么告诉他的吗？”
“我收下只是出于礼貌！”大卫喊道，积压已久的挫败感终于爆发出来，“那我该怎么办？在办公室里直接把卡甩他脸上吗？我在努力保持专业，迈克尔。不像你。”
“不像我？”迈克尔挑起眉毛，又向前逼近一步，将大卫挤到了办公桌边缘。“抱歉啊，我这人占有欲就是强——毕竟我男朋友的前任跑来这儿，摆出一副像只无家可归、乞求施舍的小狗一样的可怜样儿。”
“他没在乞求什么，”大卫反驳道。他抬起双手抵住迈克尔的胸膛想要推开他，可当掌心触碰到对方西装下那结实而温热的躯体时，他的决心动摇了。“他只是……马克。他很‘安全’，也没那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