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爆发并没有立刻到来。惠特莫尔先生只是盯着他，神情莫测，宛如戴着一副石雕面具。随后，他站起身来——动作缓慢而刻意——向迈克尔迈出了一步。
“在交往？”惠特莫尔先生重复道，“你是说……你是那个……”
“是的，”迈克尔打断了他，没让他把那个侮辱性的词说出口，“我是同性恋，爸。大卫是我的男朋友。”
随之而来的是死一般的寂静，仿佛山崩前夕的沉寂。珍妮盯着自己的双手；肖恩惊恐地在迈克尔和他父亲之间来回张望；大卫则感到一阵反胃，几乎要吐出来。
惠特莫尔先生胸膛剧烈起伏，他紧紧攥着酒杯，力道大得让大卫担心杯子会随时碎裂。“滚出去。”
“爸，”肖恩说着，向前迈了一步。
“滚出去！”惠特莫尔先生怒吼道，将酒杯重重地砸在壁炉架上。琥珀色的液体溅了出来，在木架上留下了污渍。“我绝不允许这种肮脏的东西出现在我家。感恩节不行，任何时候都不行！”
“他是我的客人，”迈克尔提高了音量，与父亲针锋相对，“而且他是我所爱的人。如果你无法尊重这一点，那我们就离开。”
“尊重？”惠特莫尔先生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你想要尊重？你颠倒了自然秩序，给这个家蒙羞，居然还敢要尊重？你真是个耻辱。你病得不轻。”
“够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声音从走廊传来。声音不大，却异常尖锐。海伦·惠特莫尔站在门口，正用围裙擦着手。她面色苍白，双眼却闪烁着光芒。
“海伦，别插手，”惠特莫尔先生指着她警告道，“我正在处理这件事。”
“这件事指的就是你儿子，”海伦说着，走进房间。她走到迈克尔身边，伸手按住他的手臂。迈克尔吃了一惊，身体微微一缩，但并没有挣开。“还有大卫——我们的客人。”
“他是个‘异类’！”惠特莫尔先生大喊道，“他带坏了我儿子！”
“他没带坏任何人，”海伦说道，声音虽在颤抖，却愈发坚定，“他让迈克尔感到快乐。你难道看不出来吗？看看他们。”
“快乐？”惠特莫尔先生嗤之以鼻，“他只是糊涂了。他需要帮助，他需要看医生。”
“他需要的是父亲！”海伦反驳道，眼眶里涌出了泪水，“看在上帝的份上，罗伯特，看看他！他站在那儿，对你说着真心话，甚至冒着失去一切的风险——因为他信任你。而你呢，除了大喊大叫地指责这是‘肮脏’的东西，还会做什么？”
“这本来就是肮脏的！”惠特莫尔先生咆哮道，“这是可憎之物！书上就是这么写的！”
“书上也说要爱你的邻人！”海伦回击道，“还要孝敬你的父亲！也许你应该试着去尊重一下你的儿子，而不是总想着把他塑造成你心目中的样子！”
大卫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觉得自己像个误入他人噩梦的不速之客。他想拉起迈克尔就跑，只想逃离这个地方。但他却动弹不得，被眼前的一幕彻底震住了——惠特莫尔家苦心维持的体面，此刻正轰然崩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迈克尔看向母亲，神情变得柔和。他用手覆住母亲的手，轻声说：“没事的，妈。你没必要……”
“我有必要，”她打断道。她紧紧握了握他的手。“我必须这么做。罗伯特，我已经听了你三十年的话了。我看着你贬低肖恩，说他不够聪明；又指责迈克尔，说他不够顺从。我看着你用愤怒毒害了这个家。我受够了。”
惠特莫尔先生盯着她，嘴巴微微张开。这是他第一次露出不确定的神情。他眼底依然燃烧着怒火，但那种笃定却已荡然无存。
“你站在他那边？”他低声问道，“与我作对？”
“我站在我的家人这一边，”她坚定地说，“他们每一个人。包括大卫。”
她转过身看向大卫，勉强挤出一个有些颤抖的微笑。“别听他的，大卫。这里欢迎你。你……你对他有好处，我看得出来。你让他变得轻松了一些。”
大卫感到眼角有些湿润。“谢谢您，惠特莫尔夫人。”
“我是认真的，”她说。她转头看向丈夫，“坐下吧，罗伯特。晚饭准备好了。如果你没法像个文明人一样行事，那就去车库吃吧。”
惠特莫尔先生僵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他看看迈克尔，又看看海伦，最后看向大卫。他的脸上交织着矛盾——自尊心与害怕失去家人的恐惧在激烈交战。最终，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我没胃口，”他嘟囔着，大步从他们身边走过，朝走廊那边去了，“我去书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砰地一声关上了身后的门。那声音在屋子里回荡，宛如一声枪响。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寂静，但这一次的感觉截然不同。不再是那种沉重而令人窒息的压抑，而是一种错愕，以及如释重负。
海伦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好吧，”她声音颤抖着说，“事情……比预想中要顺利。”迈克尔轻笑了一声，在她身边坐下，将她揽入怀中。“妈，你真了不起。你知道吗？”
“我快吓死了，”她靠在迈克尔肩头承认道，“但我绝不会失去你。绝不会因为这种事。”
大卫站在一旁，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他看向肖恩，肖恩正盯着他父亲刚刚消失的空荡荡的门口，神情显得惊魂未定。
“肖恩？”大卫试探着叫了一声。
肖恩看向他。有一瞬间，大卫以为他在生气。但紧接着，肖恩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夸张的、难以置信的笑容。“伙计，我妈刚才把我也爸赶出了感恩节聚会。为了你。”
大卫笑了起来，那笑声里透着几分紧张和抑制不住的激动。“看来确实是这样。”
“刚才那场面……真够激烈的，”珍妮走过来，站在肖恩身边。她伸手捏了捏大卫的手臂，“抱歉，大卫。你刚才真的很勇敢。”
“不是我，”大卫说着，瞥了迈克尔一眼，“是迈克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迈克尔从母亲的肩头抬起头，目光穿过房间，与大卫交汇。肾上腺素带来的冲击正在消退，留下一股原始而悸动的能量。房间里弥漫着柠檬味家具蜡的气息，空气中还悬浮着那些未曾言明的事实；而在这一切之下，大卫闻到了属于迈克尔的气息——那是檀木香与自信交织的味道。
“我们该吃饭了，”海伦擦了擦眼睛，站起身来，“火鸡可不会自己把自己切好。”
“我来帮忙，”肖恩说着走向厨房，“珍妮，来帮我切火鸡。”
“好啊，”珍妮应道，跟着他离开了房间，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海伦拍了拍迈克尔的脸颊，说道：“去吧，带大卫去书房坐坐，喝点什么。我一会儿就把餐盘端过去。不过……记得小声点，你父亲的耳朵可是很灵的。”
迈克尔站起身，走到大卫面前，伸出手握住了大卫的手。这一次，大卫没有抽身离开。他任由迈克尔与他十指相扣，这让他感到了一丝踏实。
“走吧，”迈克尔低声说道，领着他走向走廊，“我想我们该喝上一杯了。”
他们走进书房——那是客厅旁一间较小的房间，四周摆满了书架。迈克尔关上门，将厨房里的喧闹声隔绝在外。他背靠着木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你还好吗？”迈克尔问道，嗓音有些沙哑。
大卫注视着他。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为了他，他不惜彻底搅碎了自己的家庭；他顶着巨大的压力，始终寸步不让。大卫胸中积压了一整天的紧绷感——那些焦虑、恐惧与不安——在这一刻轰然崩塌，转化成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那是一股炽热。
“不好，”大卫低语着，向他靠近了一步，“我一点也不好。”
迈克尔的眼神暗了下来。他将大卫拉向自己，手臂环住对方的腰，消弭了两人之间最后的一丝缝隙。“你需要什么？”
大卫抬头望着他，心脏在胸腔内剧烈跳动。他能隐约听到厨房里肖恩和珍妮的声音，也能听到头顶上方地板发出的吱呀声；他甚至能感觉到惠特莫尔先生就在走廊那头。这太危险了，也太冲动了。
“我要你让我忘掉一切，”大卫轻声说道，声音几不可闻，“哪怕只有一分钟。”
迈克尔扣在对方腰间的手收紧了。他的手掌顺着大卫的背脊向上游移，没入了他的发间。“我能做到。”
他俯下身，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大卫的耳畔。“但我们得保持安静。你能为我保持安静吗，大卫？”
大卫浑身一颤，一股电流瞬间流遍全身…………顺着他的脊背蔓延开来。他点了点头，眼镜顺着鼻梁滑了下来。“嗯。”
“很好，”迈克尔低声说道，“毕竟要是让你岳父听见动静，我可能又得跟他打一架了。”
“别那么叫他，”大卫压低声音说道，嘴角却带着笑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迈克尔的双唇轻轻擦过大卫耳下那片敏感的肌肤。这算不上亲吻，更像是一种挑逗，一种承诺。
“让我看看，”迈克尔低语道。他的手顺势下滑，隔着牛仔裤托住大卫的臀部，用力捏了一把，“让我看看你有多‘感激’刚才发生的事。”
大卫轻喘一声，头向后仰，靠在迈克尔的肩头。房间里的气氛紧绷而浓稠，几乎触手可及。尽管他们身处一所充满敌意的房子里，四周尽是仇敌，但大卫却从未感到如此安全——也从未如此情动。
“我想，”大卫低声说，双手顺着迈克尔的胸膛向上，抓住了他毛衣的领口，“我想我们还是别喝什么酒了。”
迈克尔贴着他的皮肤笑了，唇角勾起一抹掠食者般的弧度。“哦？那你打算做什么？”
“我想，”大卫说着，引导迈克尔的手向下移去，探向他牛仔裤的纽扣，“我们得好好地、非常诚恳地表达一下‘感激’之情。”
迈克尔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那震动透过大卫的后背传了过来。他转过大卫的身子，将他轻轻抵在厚重的橡木门上。冰凉的木门贴着大卫的后背，与紧紧压在他身上、滚烫的躯体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就喜欢你这副调皮的样子，”迈克尔低语着，攫住了大卫的双唇，落下了一个炽热的吻——那吻里带着薄荷的气息，还有一丝叛逆的味道。
大卫整个人融化在迈克尔怀里，双手插进对方的发间，将他拉得更近。那场打斗已经结束，而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然而，就在此刻，在这间昏暗的书房里，空气中弥漫着火鸡的香气，舌尖还残留着迈克尔的味道——对于大卫而言，输赢早已不再重要。他想要的仅仅是这个。他想要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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