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第七章他感到小腹深处积聚起一股压力，那是一种紧绷的快感
婚礼后的那几天，对他而言，仿佛是一场在“失控边缘”的挣扎。大卫掌心似乎仍残留着大理石冰凉的触感，体内也隐约留存着迈克尔带来的沉重感——那是他们越界之后，挥之不去的身体印记。然而，肾上腺素带来的兴奋感早已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磐石般沉甸甸压在心头的焦虑，挥之不去，啃噬着他的神经。
肖恩并不傻。虽然他平时确实有些迟钝，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忙着上课、陪女朋友珍妮——但他绝非瞎子。况且，他是大卫最好的朋友，对大卫那些细微的反应了如指掌。
谎言越积越多。“在图书馆学习。”“深夜小组实验。”“去探望表亲。”大卫为自己频繁的“失踪”编造的借口已所剩无几，而肖恩也开始察觉到其中的破绽。
事情发生在一个周二的晚上。他们待在宿舍里，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披萨的味道，暖气片发出嗡嗡的声响。大卫试图集中精力解一道微积分题，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手机，等待着那条迟迟未到的信息。迈克尔整整一天都没动静——这通常意味着他正忙着批改作业或撰写论文——但这让大卫感到一种无所适从的空虚。
肖恩坐在书桌前，表面上是在写论文，但其实已经停笔十分钟了。大卫能感觉到那道沉重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侧脸。
“你最近经常不在宿舍啊。”肖恩打破了沉默。他的语气里没有指责，只是单纯的好奇，却让大卫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
大卫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笔记本上。“最近忙着期中考试呢，伙计。你懂的。”
“期中考试不是上周就结束了吗？”肖恩指出这一点，随即转过椅子，面向大卫，“而且，除非有人逼着你，否则你可不是那种会为了学习在图书馆通宵的人。”
“我这不是在努力做个好学生嘛，”大卫撒谎道，语气尽量保持轻松，“这难道也犯法吗？”“不，只是……”肖恩的话没说完，目光审视着他。大卫强迫自己保持正常的呼吸，扶了扶眼镜，努力装出一副书生气且低调的样子。“就是觉得你好像变了。变得更开心了？但同时……又有点紧张兮兮的。就好像在等着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大卫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他小心翼翼地放下铅笔，说道：“我没有紧张兮兮的，只是累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不是那样的，”肖恩坚持道。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如果出了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的。是不是惹上麻烦了？欠债？赌博？如果是的话，我可以帮你。”
肖恩语气中流露出的真切关怀，让大卫感到一阵揪心的刺痛。这正是他一直极力想要避免的情况。那种内疚感仿佛活了过来，正顺着他的喉咙向上爬。他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看着对方眼中那份诚挚，以及那种为了帮他可以放下一切的决心——觉得自己简直糟糕透顶。
“我没惹麻烦，肖恩，”大卫声音有些发涩，“我保证。”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肖恩追问道，“你总是神神秘秘地在各种奇怪的时间溜出去。回来的时候身上还有股……怎么说呢，像是昂贵古龙水的味道。而且你肯定不是在学习，因为你的成绩一点儿也没变。”
大卫张了张嘴，又一个谎言已到嘴边，但他硬生生止住了。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再继续欺骗、误导这个最关心他的人。但他又不能说出真相——至少现在还不能，或许永远都不能。
还没等他细想，话就脱口而出：“我在跟人交往。”
随之而来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大卫盯着课本，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把肋骨都撞伤了。他等待着对方表现出难以置信、开始盘问，或是恍然大悟。
“跟人交往？”肖恩重复了一遍，语气中满是震惊，“你是说……跟个女孩？”大卫瑟缩了一下。严格来说，他并没有向肖恩“出柜”。他从未明确说过“我是同性恋”，但也并没有刻意隐瞒。他只是……顺其自然地存在着。然而，肖恩受“异性恋常态”思维的影响，一直以为大卫只是太挑剔，或者性格比较害羞。
“也不完全是那样，”大卫轻声说道。他试探性地瞥了肖恩一眼。
肖恩先是露出一副困惑的神情，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紧接着双眼猛地睁大。“哦——哦！哇。好吧。我是说……我确实注意到你从不谈论女孩子，但我没想到……”他含糊地挥了挥手，“挺好的，伙计。真的挺好的。我是说，当然没问题。你干嘛不早告诉我？”
“我不想把它搞成什么大不了的事，”大卫说道——这倒也不全是假话。“而且……这还是刚开始。我不想还没稳固就先搞砸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原来是有新对象了，”肖恩说着，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笑容。“难怪你开始喷古龙水了，还总是神出鬼没的。你小子，行啊！”他大笑起来，房间里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你怎么不早说呢？我还担心得要死，以为你在干什么贩毒的勾当，或者加入了什么邪教组织呢。”
大卫发出一声有些颤抖的笑，如释重负。“嗯……怎么说呢，情况有点复杂。”
“怎么个复杂法？”肖恩向后靠在椅背上，一副因为解开了谜团而颇为自得的样子，“是我认识的人吗？”
“不是，”大卫脱口而出。回答得太快了些。“不是。他……不是本地人。他是大学里的研究生。”
“那所大……”“在校园里？”肖恩挑了挑眉，“厉害啊。聪明，而且……应该长得挺可爱吧？你挑古龙水的品味不错，想必他也是个有格调的人。”
“他……确实，”大卫说道，感到一阵热意顺着脖子向上蔓延，“他很棒。”
“我想见见他，”肖恩提议道。
大卫心里咯噔一下。“不行。绝对不行。我们才刚开始呢，我可不想把他吓跑了。”
“拜托，大卫，”肖恩软磨硬泡道，“我们可以来场双重约会啊——我和珍妮，你和你那位‘神秘先生’。喝杯东西？吃顿晚饭？我保证会表现得规规矩矩，绝不会让你丢脸……大概吧。”
“肖恩，说真的，不行。”大卫语气坚定，肖恩终于退缩了。
“好吧，好吧，”肖恩举起双手，“我懂了。正处于热恋期嘛，你想把他一个人藏起来，独占他。”他冲大卫挤了挤眼，“我懂，我懂。不过……跟我说说他呗？他叫什么名字？学什么专业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大卫犹豫了一下。他得编点什么来满足肖恩的好奇心，又不能把实情说出来。他在脑子里飞快地搜寻着名字、专业，任何听起来可信的信息。
“他叫……马克，”大卫随口说出了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名字——那是他多年前交往过的一个前任，平庸又无趣，但绝对安全，“他是学工程的。”
“学工程的马克，”肖恩赞许地点点头，“听起来很靠谱，很稳重。他对你好吗？”
“嗯，”大卫应道，嗓子有些发紧，“挺好的。”
“那就好，”肖恩说着，转过身继续面对电脑，“我只关心这个，伙计。你理应获得幸福。不过……尽量别搞得像是在搞什么地下恋情一样，好吗？”“我可不想还得在宿舍管理员面前帮你打掩护。”
“我会处理好的，”大卫保证道。他转过头重新看向课本，但眼前的字迹却变得模糊晃动起来。他成功了，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些时间。但他却感到一阵恶心——使用假名、谎报专业，这不过是在那个巨大的谎言之上，又添了一层新的欺骗。
他心里清楚，而且这种预感让他感到无比沉重：事情绝不会就此结束。肖恩已经嗅到了端倪，绝不会轻易放手。
两天后，事态升级了。
那天早上，迈克尔给他发了条短信，上面写着时间和地点：晚上八点，在“”餐厅共进晚餐。还要他穿上那件藏青色的衬衫。
“”是城里最高档的餐厅之一。那里铺着亚麻桌布，配有专业的侍酒师，菜单上甚至连价格都没有标明。大卫盯着那条短信看了整整一分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在公共场合露面本就风险极高，而这种档次的餐厅更是非同小可。
当他抵达餐厅时，尽管身上穿着那件体面的衬衫，却仍感到一种极其不合时宜的窘迫。餐厅内氛围优雅而静谧，空气中回荡着餐具碰撞的轻响和低声交谈的呢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一眼就看到了迈克尔。迈克尔坐在靠窗的一张桌旁，那副神态仿佛他是这里的主人。他穿着一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挺括的白衬衫。他正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目光扫视着四周——那种捕食者般敏锐的警觉，总让大卫感到呼吸一滞。
然而，桌旁还坐着另一个人。
大卫猛地停下脚步，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是肖恩。
肖恩坐在迈克尔对面，正因为迈克尔刚才说的话而开怀大笑。他看起来神态轻松、愉悦，显得格外自在。大卫只觉浑身血液瞬间从脸上褪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就是终局吗？难道就在这一刻，一切都要彻底崩塌了……面对这一切？
他僵在入口处，进退两难——是该夺门而逃，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面对现实？还没等他做出决定，迈克尔抬起头，看见了他。迈克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但眼中毫无惊讶之色。他早就知道了。他知道大卫会来。
迈克尔微微举杯致意，示意他过去。
大卫强迫双腿迈开步子。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走向电椅。他在肖恩身旁的空位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僵硬得如同机器人一般。
“大卫！”肖恩惊呼道，冲他咧嘴一笑，“你猜我碰见了谁！迈克尔给我发了条短信，说他正好在附近，问我想不想一起吃点东西。你敢信吗？”
“我……呃……哇，”大卫勉强应道，惊慌地瞥了迈克尔一眼，“真是太巧了。”
“可不是吗？”肖恩说道，完全没察觉到大卫身上正不断散发出阵阵紧张的气息，“我们刚才还在聊你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是吗？”大卫声音发紧。他伸手去拿水杯，手微微颤抖着。
“没错，”迈克尔说道，嗓音如天鹅绒般柔和。他抿了一口酒，目光透过杯沿紧紧锁住大卫，“肖恩刚才在跟我讲他的课程。我顺口提了一句，说最近好像不太见得到你。肖恩说你一直很忙。”
大卫在桌下踢了迈克尔一脚。他感觉到自己的脚撞上了对方的小腿，但迈克尔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挂着那副令人恼火的、从容不迫的微笑。
“是啊，”大卫清了清嗓子，说道，“忙着学习呢。你知道的，就是那样。”
“其实，”肖恩插话道，身体前倾，还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我们刚才还聊了点别的事，不是吗……”“……对吧，迈克尔？”
迈克尔放下酒杯，单手托着下巴，说道：“确实如此。肖恩带来了一些很有趣的消息。看来你瞒着我们不少事啊，大卫。”
大卫浑身一凉，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得了吧，伙计，”肖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快说吧。迈克尔想听听关于那位‘神秘马克’的事儿。”
大卫盯着肖恩，随后缓缓转头看向迈克尔。迈克尔神情莫测，但眼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他显然乐在其中，看着大卫局促不安的样子，他感到格外有趣。
“马克，”迈克尔重复了一遍，仿佛在品味这个名字，“这就是那位先生的名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没错，”肖恩兴致勃勃地接话道，“大卫是在大学校园里认识他的。他是学工程专业的，听起来是个相当不错的人选。”
“工程专业，”迈克尔若有所思地说道，“很务实。我向来欣赏那些懂得如何摆弄……‘装备’的男人。”
大卫被水呛到了。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赶紧抓起餐巾捂住嘴。肖恩见状，关切地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而迈克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透着一股心照不宣的意味。
“你没事吧，戴夫？”迈克尔故作无辜地问道。
“没事，”大卫喘着气，擦了擦嘴，“只是……呛着了。”
“那么，”迈克尔继续说道，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个叫马克的家伙……再多跟我说说。你们认识多久了？”
“没多久，”大卫声音紧绷，“也就几周吧。”
“几周啊，”迈克尔点点头，“那他对你好吗？”
“挺好的，”肖恩抢着回答，“大卫说他很棒，非常体贴。”
“体贴，”迈克尔重复着这个词，再次轻轻摇晃着杯中的酒，“那倒不错。我可不希望你跟一个不懂得欣赏你的人在一起。你应该找个能掌控局面的人。”“一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大卫感到脸颊发烫。迈克尔话里的双关意味既沉重又直白。他非常清楚迈克尔所说的“掌控”是指什么。他回想起婚礼上的洗手间里，迈克尔命令他看向镜子时的情景，以及那双粗鲁扣住他的手。
“嗯，那个……”大卫嘟囔着，盯着桌布看，“他……人挺好的。”
“挺好的？”迈克尔轻蔑地嗤笑一声，“‘挺好的’很无聊，大卫。你想要的才不是‘挺好的’。”
“我觉得‘挺好的’就很好啊，”肖恩反驳道，完全没察觉到这暗流涌动，“大卫需要这种‘挺好的’。他经历过太多事了，他需要一个稳重可靠的人。”
“稳重可靠被高估了，”迈克尔不以为意地说，“激情才更好。那种化学反应——那种如果不触碰对方，仿佛整个人就会瞬间燃烧起来的感觉。”说话时，他直视着大卫，目光炽热而强烈。“你不这么认为吗，大卫？”
大卫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他无法从迈克尔的注视中移开目光。他被困住了——夹在对肖恩撒的谎，与他和迈克尔之间真实发生的一切之间。空气中的紧张感浓稠得仿佛能用刀切开。
“我……大概吧，”大卫低声说。
“大概？”迈克尔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戏谑的笑，“我想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看来我们的朋友马克还有几手绝活呢，对吧，大卫？他是不是让你求着他？”
大卫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又踢了迈克尔一脚，这次力道更重了。“迈克尔！”
“怎么了？”迈克尔笑了起来，向后靠在椅背上。此时，服务员端着开胃菜走了过来。“我不过是随口问问。”“我倒是挺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竟把我兄弟最好的朋友给‘拐’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哪有‘拐’走啊，”肖恩笑着应道，“他只是……占用了我不少时间。”
“时间可是很宝贵的，”迈克尔说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大卫的脸，“你得确认他是否值得你花这些时间。还要确认他能不能让你满意——在各方面都让你满意。”
这话里的弦外之音再明显不过了。肖恩——真是个单纯的好孩子——只当迈克尔还是老样子，说话风格一贯有些咄咄逼人。可大卫却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接下来的晚餐时间里，他几乎没怎么动盘子里的食物，回答肖恩的问题时也只是敷衍地蹦出几个单音节词；每当肖恩转过头去，他便会狠狠地瞪向迈克尔，那眼神简直像是要杀人。
反观迈克尔，却是一派从容淡定。他优雅而精准地切着牛排，与肖恩谈论着橄榄球和研究生学业，时不时还会抛出一两句“重磅炸弹”，专门让大卫惊出一身冷汗。
“马克是住在宿舍吗？”迈克尔漫不经心地问道，“还是有自己的住处？在宿舍里想要点私人空间可不容易。”
“他有公寓，”大卫咬着牙说道。
“公寓啊，”迈克尔赞许地点了点头，“聪明。这样就有更多空间来……进行各种‘活动’了。”
大卫死死攥着叉子，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一定要宰了这家伙——等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绝对要宰了迈克尔。
等到结账时，大卫已是心力交瘁，神经紧绷到了极点。他感觉自己就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一样疲惫不堪。他需要呼吸新鲜空气，需要独处的空间，更得赶紧把迈克尔从肖恩身边带走——免得迈克尔再随口说出什么覆水难收的话来。
“我得回宿舍了，”大卫突然站起身说道，“还有篇论文没写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周五晚上？”肖恩显得有些失望，“别这样嘛，伙计。再留下来……”“……甜点。迈克尔请客。”
“我真的不行了，”大卫说着，抓起外套，“很高兴见到你，迈克尔。谢谢你的……晚餐。”
“随时欢迎，”迈克尔从容地说道，也随之起身，“正好我也要走了。我送你到车那儿吧，大卫。我的车停在停车场里。”
“哦，”肖恩眨了眨眼，“好吧。那回头见？”
“回头见，肖恩，”迈克尔拍了拍他的肩膀，“祝你这周末和珍妮约会顺利。”
“谢啦！”肖恩笑逐颜开，完全没察觉到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大卫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过身大步走出餐厅，下颌紧绷成一条硬朗的线条。身后传来迈克尔的脚步声，从容而笃定，这反而让大卫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向停车场，夜晚凉爽的空气也没能平息大卫的怒气。停车场内光线昏暗，混凝土墙壁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
大卫在迈克尔的车旁停下，猛地转过身面对他：“你到底是有什么毛病？”
迈克尔解开了车锁，却没上车，而是靠在车门上，双臂环抱在胸前。他看起来冷静得令人恼火。“出什么问题了吗，大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问题？”大卫压低声音质问道，同时逼近一步，声音在空荡的停车场里回荡，“刚才在餐厅里，你简直是在当众羞辱我！你竟然把肖恩带到了我们的晚餐局上！你这不就等于向全餐厅的人宣布我们俩睡在一起了吗！”
“我可什么都没宣布，”迈克尔语气平静，“我只是问了问你那位‘男朋友’的事。马克。”他说出这个名字时，带着一丝讥讽。
“你心里清楚我说的是谁，”大卫厉声说道，“你是故意的。”“你是在试探我会不会崩溃，对吧？”
“我当时是在和我弟弟，还有我的……朋友一起吃晚饭，”迈克尔纠正道，眼神微微一凛，“想要了解那个据说占据了你所有时间的人，难道也算犯罪吗？”
“他根本没占用我的时间！”大卫反驳道，压抑已久的挫败感终于爆发了，“是你！是你非要拉着我去那些地方，是你随时随地给我发信息，是你让我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可你明明乐在其中，”迈克尔回击道，语调第一次提高了，“别站在那儿装出一副无辜受害者的样子。在餐厅里，你跟我一样兴奋——我看得出你是怎么看着我的。”
“我看着你是因为我当时吓坏了！”大卫吼道，“肖恩是我最好的朋友，迈克尔！我刚才当着他的面，编造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来骗他，而你呢？你就坐在那儿，冲我露出那种戏谑的笑，好像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游戏。”
“这确实就是一场游戏，”迈克尔说着，从车旁走开，逼近了大卫的私人空间，“一场危险又刺激的游戏。而且，规则可是你定的。是你自己决定要撒谎的。”
“因为我别无选择！”大卫大喊着，胸口剧烈起伏，“因为你不让我告诉他真相！因为你对这该死的秘密如此执着，逼得我不得不编造出什么‘工程学专业’之类的谎言来掩盖真相！”
“想说就去说啊，”迈克尔挑衅道，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我无所谓。但你不会说的。你其实很享受这个秘密。你喜欢在暗处属于我——别装出一副你不喜欢的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重点根本不是这个！”大卫用力推了迈克尔的胸口一把，“重点是你羞辱了我。你让我觉得自己变得如此廉价。”“就好像我只是你随手把玩的一个玩具。”
迈克尔一把攥住大卫的手腕，力道重如铁钳。他将大卫的手腕按在对方胸前，两人的脸近在咫尺。“你不是玩具，”迈克尔低声说道，语气中透着危险的气息，“你是我的。我不喜欢与那些虚构出来的人分享你——尤其是像‘马克’那种无趣又平庸的家伙，什么造桥之类的……”
“放开我。”大卫挣扎着想要抽回手腕，但迈克尔死死扣住不放。
“承认吧，”迈克尔逼问道，“承认刚才在桌子底下，听我谈论你的时候，你已经湿透了。”
“去你的。”大卫啐了一句。
迈克尔眼神一暗，猛地将大卫推向车身，用身体将他死死抵住。这一撞让大卫呼吸一滞，但肾上腺素也随之瞬间迸发。这就是他们的相处模式，这就是他们之间的“舞蹈”——愤怒与情欲交织在一起，难解难分。
“这是在邀请我吗？”迈克尔低吼着，胯部紧紧贴向大卫。
“我们在吵架，迈克尔，”大卫喘着粗气说道，尽管他的身体正本能地对迈克尔的靠近做出回应，“我们在吵架呢。”
“我知道，”迈克尔说着，双唇擦过大卫的耳畔，“而且这是你今晚对我最坦诚的一次。”
“我恨你。”大卫低语道，随即转过头，狠狠地吻住了迈克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这个吻绝不温柔。牙齿、舌尖、侵略性的动作——这是整顿晚餐期间不断积压的紧张情绪的具象化爆发。迈克尔的吻仿佛在宣示主权，又像是想要抹去大卫今晚所撒下的每一个谎言。
大卫彻底沉沦其中，愤怒转化成了欲望。他恨迈克尔说对了——他确实享受这种隐秘感。他确实……他享受那种差点被发现的刺激感。他也确实喜欢迈克尔掌控一切的样子——即便对方表现得像个混蛋。
迈克尔结束了这个吻，喘着粗气，额头抵住大卫的额头。“上车。”他命令道。
“我们要去哪儿？”大卫问，他的嘴唇红肿，泛着阵阵刺痛。
“去我那儿。”迈克尔说着，松开了大卫的手腕，但目光依然紧紧锁住他，“我们要把这场架好好‘了结’一下。”
大卫没有反驳。他已经没有力气再争吵了。他此刻唯一的渴望，就是去感受一些真实的东西——一些没有被谎言和半真半假的托词所过滤掉的、纯粹的真实。
他上了车。前往迈克尔公寓的一路上，车内一片寂静，空气中弥漫着争吵后尚未消散的紧绷感。迈克尔死死攥着方向盘，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大卫则望着窗外，心跳如雷。
两人刚进门，迈克尔就扑了上来。他用脚踢上门，将大卫抵在门板上，双手急切地解着大卫衬衫的扣子。
“你真是不可理喻，”迈克尔在大卫颈侧低语，轻咬着那里的皮肤，“还有你那些凭空捏造出来的‘男朋友’。”
“你这个混蛋，”大卫喘息着，头向后仰靠在门板上，此时迈克尔的手已经探进了他的裤腰，“自以为是、傲慢透顶的混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可你现在不还是在这儿吗？”迈克尔反驳道，手指触碰到了大卫早已硬挺的性器，“硬得不行，还那么渴望我。”
“闭嘴。”大卫低吟一声，腰身不由自主地向迈克尔的手掌迎去。
“有本事让我闭嘴啊。”迈克尔挑衅道，随即跪了下去。
争吵并未真正结束。大卫能感觉到那股情绪仍在暗流涌动，但眼下，生理上的渴望已然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他们会争吵，会做爱，而明天，这一切大概又会重演。这既让人精疲力竭，又令人兴奋不已——而这，正是他所求的。当迈克尔的嘴唇取代了他的手，大卫闭上双眼，任由自己沉溺于这份感官体验之中；他将对肖恩的愧疚、关于马克的那句谎言，以及他们之间复杂而纠葛的现实，统统抛诸脑后。此刻，唯有这一切，唯有他们二人。这就足够了。
这间阁楼里人声鼎沸，交谈声、杯盏碰撞声，还有合成器音乐那沉重的低音交织在一起，仿佛能直接震动大卫的胸腔。今天是迈克尔的生日，作为东道主，他可谓是费尽心思，把排场做足了。这间公寓平日里走的是简约利落的风格，此刻却挤满了人。凡是能放东西的地方，几乎都摆满了东西：没喝完的酒瓶、盛着昂贵开胃小食的托盘，或是迈克尔研究生同学的外套。
大卫站在窗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塑料杯，杯里装着温吞的啤酒，仿佛那是他的一面盾牌。他穿着一条磨损的深色牛仔裤，上身是一件藏青色衬衫——迈克尔曾说这身打扮让他看起来很有“学者范儿”——但此刻，他却感到格格不入。周围，那群“常客”正聚在一起，好不热闹。埃琳娜站在书架旁，正绘声绘色地谈论着一场画廊开幕展；马库斯和莎拉则在厨房中岛台旁激烈争论，探讨着先锋电影的优劣。连杰克也在场，他斜倚在门框上，轮廓分明的颧骨在灯光下格外显眼，正对着一个穿短裙的女孩说的话露出玩味的浅笑。
他们看起来都那么从容自在，透着一股昂贵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