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熬过一天,李振海最终同意报警。
李曦雯一边拼命以各种渠道寻找凌锋的消息,一边急切等待李振海报警的结果。
过了几天,有一天晚上李振海回到家,告诉李曦雯他接到了大鹏旅店的电话,阿尤打来的。
凌锋回大鹏旅店了——
消失没什么别的原因,就是不喜欢她了,想和她分手。
对于这种程度的敷衍措辞,李曦雯根本不可能相信,像疯了一样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说是凌锋在回程的高速上出了场小车祸,人没什么事,设备也保住了,就是车头擦伤了点,然后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另找了辆小货车送机器,自己头也不回地回大鹏旅店了。
李曦雯不信,每天不是闹着要去警察局问清楚就是在家里披头撒发满脸挂泪像精神失常,她甚至怀疑凌锋是不是死了,所以爸爸和其他人才联合起来编了个善意谎言骗她。
也许是为了不让她真的在无尽的空虚中变疯,李振海终于同意让她亲自去一趟大鹏旅店。
下了高铁出站包车,等李曦雯辗转到旅店时已天色渐晚,时下是清溪溪谷的旅游淡季,整座大山都静得仿佛已经死去。
门庭寥落的大鹏旅店,被砸过一次后重新装修过,陈设大变样,完全是另一个陌生的现代旅舍。
在物是人非的旅店里,李曦雯终于见到了凌锋。
那场让她担忧得几夜无法入睡的小型车祸,好像对他确实没造成什么影响,看上去只是人稍微消瘦了一两分,能走能站没缺胳膊少腿也没毁容,甚至好像肤色还白了些。
凌锋以李曦雯从未见过的冷淡姿态面对她,没有经过任何美化的措辞何其残忍。
断崖的一切归因似乎都是那场不严重的车祸,不至于命悬一线,但一瞬间的肾上腺素飙升和与死亡擦肩的微弱可能性还是让凌锋想通了很多事情。
“我不想一辈子被绑在你身上,你脾气多坏自己不知道?还有你爸,拿我吸血呢,当我不知道?”他语气轻描淡写,很潇洒,“跟你好了也挺长时间了,我玩够了,没意思了,散了吧。”
李曦雯几乎当场崩溃,完全顾不上形象,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凌锋对她极度厌烦,懒散靠在柜台上,不知道忙着跟谁发消息,眼睛几乎从头到尾没离过手机。
李曦文对他说完每一句话,他都要看半天消息,才迟迟有闲心回应她。
李曦雯哭得上气接不上下气,阿尤和铁奶奶轮番来劝,她不肯走,死活不肯走,不是不知道这是无用且无意义的倔强,只是人也不是每时每刻都能做出理智清醒的决定。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凌锋像是对她坐地撒泼的举动不耐烦到了极点,直接把手机怼到她面前,亮度调得很高,屏幕上是银行app的交易明细,明晃晃显示出来自李振海的二十万汇款。
“我说要分手,你爸听完挺高兴,给了分手费,我觉得很够意思。”
李曦雯难以置信:“我爸爸的生意已经上了正途,你和我结婚,未来岂止能得到二十万?”
“你跟我这儿画饼呢?你自己说说看,从认识你到现在,我是一分钱没捞着,倒是搭进去了多少?”他晃晃手里亮得刺眼的手机屏幕,“这可是实打实到手的二十万,我又不傻。”
滚滚落下的眼泪糊得眼前一片模糊,尊严一片片从千疮百孔的心脏上碎落,落在脚边,连李曦雯自己都开始瞧不起自己。
“你不是就想要钱吗?这二十万你拿着。”长时间的情绪爆发让她近乎缺氧,她大口大口呼吸,不让自己被眼泪鼻涕淹没,拧得稀巴烂的心脏献上最卑微的恳求,“我可以假装不知道这笔钱的存在,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从头开始,好不好——”
“我找女朋友了。”
一句平静无比的话,是今晚最重磅的一个炸弹,把原本已接近窒息的李曦雯炸得体无完肤。
从凌锋房间缓缓走出来一个穿白色棉布裙的女孩子,纤细瘦弱,温温柔柔的面相。
女生半个身体都缩在凌锋身后,看着李曦雯,满脸都是尴尬和歉意,很小声跟她说对不起。
凌锋看她的眼神木然,情绪淡到像是抽离到不在现场,“我现在喜欢温柔的,会给我洗衣服做饭养孩子的,你不是我想要的那一款。”
李曦雯哭到浑身颤抖,两只肿成核桃的眼睛死死盯着凌锋,哀伤痛苦中开始漫上恨,彻骨的恨意。
凌锋对她很重要,非常重要,重要到她可以允许自己丢失掉大部分自尊,但一段关系中再稀薄的尊严也有退无可退的底线,无论如何也不能够包括和其他女人一起分享爱情。
然而她的眼泪尽数落在凌锋眼中,换来的只是漠然移开的目光。
“我喜欢上别人了,算了吧。”
他以不容拒绝的口吻,冷淡为这段过往划下了句点。
所有的憧憬在这一刻粉碎,连泪也风干让脸颊皴痛,除了死心,李曦雯再也找不到任何借口可以说服自己。</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