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曦雯依然只是微笑着点头,只字未提那些曾经在颠沛流离中艰难挣扎的点点幸福细节。
K想了半天恍然:“难怪我一直觉得你跟锋哥相处有点奇奇怪怪的感觉。”
李曦雯好奇:“什么感觉?”
“呃……”K歪头琢磨了会儿,“气氛古怪的离异夫妻?”
李曦雯给K的粉头发配了一个米色的贝壳发卡,举着比划,“你该不会想说离异夫妻为了孩子为难重聚貌合神离吧?”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嘿!”K大惊失色,“你们不会真的有孩子吧?”
“以前是计划过一起养狗,狗爸爸狗妈妈都定好了,谁知道突然分手了。”怨念颇深的心碎往事如今再说起来也像是他人的故事,李曦雯语气轻松似玩笑,“犬舍一直是凌锋单线联系,白白损失了预订幼崽的定金。”
“所以你对锋哥现在是……”K不解道,“你们是有复合的可能,还是就打算以后做朋友?”
要说是旧情复燃吧,从头到尾也没见他们说上几句话;要说是老死不相往来吧,还能一起出来玩。
李曦雯罕见流露出几分茫然:“其实我也不知道。”
低下头认真想了许久,李曦雯才缓慢说道:“可能我是不太甘心吧?当时凌锋跟我断崖式提分手,我怎么都想不明白,哪怕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我还是想要得到一个真正的原因。还有就是我心里有恨,确实想折腾他一下,不想看到他过得那么舒服。”
“我好像没太懂。”K说。
李曦雯叹了一口气:“我也没办法完全用理性来对待这件事。”
其实何尝不知道呢,破碎的梦不可能再圆,执着于找到再多梦境碎片也弥补不了既已发生的伤痛,至多只是缺憾变遗憾,永远无法让过去再重来。
爱情是独属于两个人之间的故事,回忆也是,李曦雯和凌锋之间的旧爱旧恨K是帮不上忙,只能将需要事先向李曦雯报备的约定提前告知:“对了,来的路上我和锋哥说好做做样子假装在相亲,尤其是这两天出来玩的时候。我是为了应付应付娇姐,让她别念叨我也别给我再介绍别人。至于锋哥他是怎么想的,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你别误会就是了。”
“是么……”李曦雯若有所思,“你可以别t跟凌锋说我已经知道你们是合伙作假了吗?我倒是想看看他想干嘛。”
K眨眨眼。
走着走着回到沙滩上与大部队汇合,已经能够看见娇姐的遮阳伞尖了,两个人不约而同住了口。
“回来了?”
凌锋远远撩起眼皮淡淡看人,不带感情敷衍了句,目光从李曦雯身上滑过时没做任何停顿,弯腰从挖沙桶里随便抽出一把铲子,只递给K一个人,“拿着”,说完便转身朝刚租到的桨板走去。
他臭着张脸从李曦雯身边大步经过,偏偏花里胡哨的沙滩裤裤缘和一字肩罩衫上方露出莹白肩头发生了一场极为快速轻盈的剐蹭事故。
围绕着玩具桶的微妙三人气场,李曦雯摸了摸鼻子,无语到极致以至于有点想笑,暗中和K对视一眼,默契的狡黠。
K之前问的问题似乎有了答案:凌锋答应假装相亲的目的是什么——
还能为了什么,为了应付她李曦雯呗。
不管凌锋到底怎么想的,李曦雯怎么可能让他顺心。
娇姐刚挂段儿子的视频,脑子被小家伙吵得嗡嗡响,见李曦雯提着两个黑色塑料袋回来,好奇从遮阳伞底下探出头问:“这附近有卖东西的地方啊?”
李曦雯晃着手里的袋子嗯了声,“从洗手间回来路过一个集市,看着挺好玩的就逛了下,顺便买了点伴手礼。”
大毛蠢蠢欲动:“有卖挖沙玩具桶的吗?”
“好多卖玩具的,但没看到像锋哥买的那个那么大的。”K回忆着说。
他们每个人手里的沙铲都是其他小朋友的两三倍大,五花八门功能的玩具早就成了沙滩上小朋友的眼热目标。
娇姐终于揭开了她的脸基尼,一边补涂防晒霜一边瞥着塑料袋问:“曦雯买什么啦?”
李曦雯像是有些羞涩地把袋子往身后放了放,抬起头眨了眨眼睛,笑容含蓄又真诚:“前几天我领导不是给我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吗,我……给他买了礼物。”
凌锋夹起桨板往海边走,目光比海水冷。
“哎哟,是什么小伙子让我们曦雯这么喜欢啊。”娇姐笑出过来人的甜蜜,“送吧送吧,说不定这一送缘分就成了!”
李曦雯害羞地咬着下唇点了点头,笑嘻嘻的,眼睛里有星星:“是的呢,我也觉得和他很能聊到一起去。”
目光焦点难免汇聚至一处,只一个瞬间,凌锋面无表情调开视线,像是镇定弓下腰,谁也看不见他太阳xue突突跳,只看见他用力将桨板反推进猛拍上岸的海浪里。</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