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傻。”
李曦雯没什么攻击性地反击。
凌锋嘴角微微扬起,“好了,进来吧。”
帐篷比李曦雯想象中大,最底下铺了一层防水垫,中层是一条毯子,上面摆着两个泾渭分明的睡袋。
李曦雯脚步顿了顿,扭身看他一眼,眼中难免有点不可言说的失望。
凌锋调开视线,没说话。
两个人一前一后弯腰进了帐篷,盘腿坐下,没有完全拉上外面的拉链,不能辜负外面的满天繁星和粼粼波光。
帐篷之间隔得不算远也不太近,一些暧昧的声响逐渐在其他帐篷里咿咿呀呀地响起来。
天时地利人和,心猿意马,是个男人恐怕都会趁机占点便宜。李曦雯坐立难安地等了半天,只有冰凉的触感碰碰她的肩。
是一瓶冰镇过的橘子汽水,他另一只手抓着一个被捏扁的啤酒罐,没看她,言简意赅:“拿着。”
李曦雯一时间有点丧气,闷闷地接过汽水,吨吨吨喝了好几大口。
喝完她就重振旗鼓了,也没有什么意外,要是乖乖坐好等凌锋主动,估计等到地老天荒也等不到。这一次,勇敢的角色必须是她。
远处河滩上篝火杂乱的哔啵声扰乱了她的心湖,清冷明亮的月亮却让她纷乱的心绪无比清晰。
有人围在火堆旁边烤棉花糖,凌锋问她要不要。
李曦雯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等凌锋转过头看她,她就微微扬起脸,闭上眼睛,慢慢朝他嘟起嘴巴——
是绝对不会被误解的索吻姿态。
一串鞭炮在凌锋耳边悚然炸响,他站起来的动作太急太快,腿太长踢翻了帐篷外的马扎,差点还把自己绊一跤,震撼问她:“下午后院里那些话你没听懂是不是?”
李曦雯静静地看着他:“你欠债是因为黄赌毒吗?”
“什么?!”凌锋当即变了脸色,怒吼道,“你把老子当什么人了!”
李曦雯低下头,“不是黄赌毒就行了,我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可以。”
简直要把凌锋气笑了:“你是不是偶像剧看多了?黄赌毒?你对男人就这点要求?拜托你偶尔也到现实里来看一看吧,小,公,主。”
李曦雯没搭理他的阴阳怪气,想了想,问他:“你欠了多少钱?”
“干嘛?”凌锋不知不觉眉头皱得死深。
“其实我家很有钱的。”
凌锋拧着眉啧了声,再次警告她:“告诉你多少遍了不要在外面表现出你人傻钱多,这世上人渣满地都是。”
“我又没有对别人这样……”李曦雯偏头看着他,又问了他一遍,“所以你到底欠了多少?”
凌锋不想跟她谈这个话题,惯性用浪荡遮掩过去:“怎么,你要替哥还啊?”
李曦雯眼睛微亮,“如果可以的话……”
凌锋很粗鲁骂了句放屁,“哥就是再混也不至于吃你软饭。”
李曦雯这才察觉她的话在凌锋看来可能有羞辱意味,她愧疚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犹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继续问:“那就算你借我的?反正你欠别人也是欠,不如借我的——”
凌锋忍无可忍喊她闭嘴,扑在她身前恶狠狠瞪她,怒目切齿:“李曦雯,你把老子当鸭?!”
李曦雯因为近在咫尺的热气而紧张不已,手指不由自主在身侧的毯子上攥出抓痕,“不是鸭,是男朋友……”
月亮照亮了他震惊的双眼和紧缩的瞳孔。
李曦雯在他踉跄后退的步伐里紧追问他:“你喜欢我吗?”
“你——”他甚至噎了一下才说,“你,这,他妈……是什么狗屁破问题。”
李曦雯脸上笑容消失,语气变重:“你不喜欢我吗?”
凌锋低头粗糙大力地揉了一把脸,语气轻佻:“什么喜欢?带你出来玩一趟就是喜欢了?别太自以为是了,高材生。”
“没关系,我不拆穿你。”李曦雯只想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不管你说什么都好,反正我喜——”
凌锋没听完就立刻哑声叫停,死死控制视线落于水面,不让眼中的混沌与混乱透露给她一星半点,好歹算上保持住了语气的凌厉:“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别说出来,不可能。”
李曦雯沉默了一会儿,悠悠地说:“我不喜欢总有很多女人围绕在你身边,我想有资格管你。”
她的脑袋低垂下去,话里有示弱意味。凌锋盯着她,喉头频频滚动,“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你知道我家里什么情况?我身上还有多少债没还清?我连大学都没上过你不知道?我配得上你?你玩我呢?”
李曦雯急急抬起头,拼命摇头,伸手想来拉他,“凌锋——”
凌锋咬牙抽回手,天人交战中绝情背过去,侧身面对她,“想都别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如果……”她在月光下抱起细白的小腿,望着他的眼睛里有幽幽的光,“t如果就暑假这两个月呢?”
“两个月以后?”
凌锋眉角抽搐,脸色越来越黑。
李曦雯提出她想了一下午的解决办法:“我回学校去,我们就结束,这应该也是你想要的结果。”
凌锋听完一句话都没说,自己到帐篷外去抽了半包烟,人又燥又焦,还饥渴得可怕,在这时候谈自制力未免显得有些可笑,更可笑的是他那狗屁不值钱的垃圾自尊心。
李曦雯独自待在帐篷里,说不失落是假的,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见凌锋还是踟蹰不决,她决定逼一逼他。
等他抽完烟黑着脸回来,李曦雯故意柔柔弱弱地叫了声凌锋,半跪在毛毯上,嗓音发颤:“告白这种事情……女生主动已经很不容易了,我只尝试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想好了再拒绝我,我不会再试了,也不会再缠着你了,今晚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明天早上醒来我就走。”
其实李曦雯社会经历不足,还紧张得过分,没有表演出她想象中那种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不过现在的凌锋头昏脑涨,糊弄他易如反掌。
凌锋简直被她这句话逼到绝路上,
“我艹他妈的!”
他不管不顾把她掀倒在毯子上,连帐篷拉链都没顾上拉就用力亲上去,第一下亲偏了,重重碾过脸颊,第二下仍然只擦到嘴角,他觉得自己挫爆了,第三次总算命中目标。
凌锋动作十分粗鲁,幸好嘴唇尽管干燥却柔软。李曦雯任由火花在大脑中噼里啪啦闪过一路,最终汇聚在重重相触的唇瓣上。
结结实实的重量砸下来,她被压到很难呼吸,断断续续抱怨:“你好重……”
凌锋粗声粗气喘得像条狗:“给老子忍着!”
关于亲吻,起初两个人都很生疏,幸好这是一项不需要任何额外教导的合作,唯一需要的只是澎湃的汹涌的青春。
渐渐的,两个人都开始不满足于亲吻本身,凌锋两只大手像坐牢一样紧紧按住她的肩头,以此抵抗大脑传递出的某些过分下流的指令。
李曦雯努力忍住没有呼痛,因为感觉他的手用力到快要把她的肩膀捏碎。
她紧紧闭着眼睛,手悄悄顺着紧绷纵横的腹肌格子往下摩挲,只有气声在作用:“我可以帮你……”
“唔——”凌锋整个身体从地上蹦起来,在她作乱之前一把攥住她的手,“卧槽你从哪学的这些脏玩意?!”
“不要说脏话。”李曦雯红扑扑的脸颊比熟透的红色浆果还要可口,她小声坦白,“刚才来之前我看小视频学习过了。”
听得凌锋头皮一阵一阵发麻:“你他妈还是有备而来?”
她徐徐掀起眼皮,羞赧和犹豫中有一种纯真的冶艳,“你让我试一下……”
凌锋浑身剧震,三下五除二把她拎起来一把塞进睡袋里,几乎是嘶吼着说:“李曦雯我告诉你,这两个月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动你一下!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两个月,算什么正经恋爱?如果说接吻拥抱是因为没有办法抗拒的亲近谷|欠欲,那么破坏欲无论如何都必须忍住,他负担不起这位大小姐的爱情,也没法对她昂贵的人生负责。
“凌锋。”
凌锋在爆裂边缘挣扎,没什么好气:“说!”
李曦雯眨着亮晶晶雾蒙蒙的眼睛看他,咬住先前被吻得湿润饱满的嘴唇,羞涩中带着大胆的试探:“凌锋,我还想接吻……”
凌锋像是被她扔进油锅里煎来烹去,隔着睡袋拼命发泄着,把她亲得七荤八素,他的吻和他的人一样有力,大力吮吸时像是要把她的灵魂从口中吸出去。
躺在凌锋怀里,李曦雯觉得很快乐、很幸福,如果一切都按照正常轨迹走下去,两个月以后,李曦雯会带着些许的怅惘和浓浓的不舍离开他,将这段转瞬即逝的爱情制作成某种假日限定版的珍贵回忆珍藏在关于夏日的记忆宝库中。
很可惜,人生从来就没有任何事情是一帆风顺的。</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