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十七岁的青春，好像总是从一些不起眼的小事开始改变。
例如，原本只会在早自习互相点头的两个人，开始习惯替对方留一个位置。
例如，原本只会在课堂上借橡皮擦的同桌，慢慢变成每天中午一起吃饭的人。
又例如，当其中一个人没有出现在教室时，另一个人会在不知不觉间，抬头看向门口好几次。
纪南川发现，自己最近有一个很奇怪的习惯。
每天早上走进教室，他都会先看一眼靠窗的位置。
确认叶初宁已经到了，他才会走回自己的座位。
一开始，他以为只是因为他们坐得近。
後来他才发现，即使叶初宁坐在图书馆、操场旁的长椅，或者走廊尽头，他的目光还是会在人群里下意识寻找她。
这种感觉很陌生。
却不讨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星期一的早晨，叶初宁比平常晚到了五分钟。
纪南川已经把两个人的课本放好，还替她把昨天忘在桌角的笔记本收进抽屉。
直到上课钟快响时，她才匆匆跑进教室。
「对不起，我迟到了。」
她把书包放下，气还没喘匀。
纪南川看了她一眼。
「你跑过来的？」
「嗯，差一点就赶不上公车了。」
「早餐吃了吗？」
叶初宁眨眨眼。
「吃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看着她。
她又补了一句：「好吧，只有半个饭团。」
纪南川没有说话，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纸袋，推到她面前。
里面是一个刚买不久的鲔鱼饭团。
「吃完再上课。」
叶初宁愣住。
「你怎麽知道我没吃饱？」
「猜的。」
「你最近很喜欢猜。」
「因为你很好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不服气地瞪他。
「哪有？」
纪南川想了想。
「你饿的时候会一直看时钟，紧张的时候会转笔，说谎的时候会先看左边。」
叶初宁下意识看向左边。
纪南川挑了挑眉。
「看吧。」
她立刻把头转回来。
「纪南川！」
他终於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那不是礼貌性的微笑，而是真正觉得有趣时，眼底会浮起来的笑意。
叶初宁忽然安静了几秒。
她以前也看过他笑。
在晨光儿童之家，在秘密基地，在海边的午後。
可是那些笑容都留在六年前了。
现在坐在她身旁的少年，笑起来依然很好看，却多了一点从前没有的从容。
她忽然明白，自己真的需要重新认识他。
於是，她低头拆开饭团的包装。
「谢谢。」
「不客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下次我请你。」
「好。」
纪南川答应得很快。
叶初宁原本只是客气，没想到他真的应下来，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你都不推辞一下吗？」
「为什麽要推辞？」
「一般人会说不用啦。」
「那你希望我说不用？」
她想了想。
「好像也不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纪南川点头。
「那就下次请我。」
他说得理所当然。
叶初宁忍不住笑了。
她不知道的是，纪南川其实很喜欢这样。
喜欢她自然地对他说话，喜欢她不再每次都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也喜欢她偶尔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他想认识的，就是这样的她。
不是只有过去的叶初宁。
而是每天都会让他发现一点新事情的叶初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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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真正让纪南川发现叶初宁秘密的，是星期三下午的一场雷雨。
那天最後一节课，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原本明亮的教室被厚重的云层遮住，窗外的树枝被风吹得不停摇晃。
老师还在讲解黑板上的题目，远处却已经传来低沉的雷声。
轰隆。
叶初宁握着笔的手停住了。
那声音来得太突然。
她的肩膀微微一缩，指尖也跟着收紧。
纪南川正在整理笔记，察觉到身旁的人突然安静下来，便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低着头，眼睛盯着课本，却半天没有写下一个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怎麽了？」
他压低声音问。
「没事。」
叶初宁回答得很快。
几秒後，第二道雷声响起。
轰隆——！
她手里的笔掉到了地上。
前排几个同学回过头。
「谁的笔掉了？」
叶初宁立刻弯腰去捡，却因为动作太急，额头差点撞上桌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纪南川先一步替她把笔捡起来。
「你还好吗？」
「我没事。」
她接过笔，声音比平常低了许多。
纪南川没有继续问。
只是他注意到，她的手指一直紧紧捏着笔杆，指节甚至有些泛白。
窗外的雨终於落下来。
豆大的雨点打在玻璃上，风声与雷声交错，整间教室都变得昏暗。
叶初宁努力让自己看着黑板。
可是每当远处传来雷鸣，她的心就像被什麽东西猛地攥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讨厌打雷。
非常讨厌。
小时候，晨光儿童之家的屋顶有一处老旧的裂缝。每逢台风天，雨水就会从缝隙渗进走廊。
有一年夏天，半夜雷雨交加，停电後整栋房子陷入黑暗。
年幼的孩子哭成一团。
那时候，她抱着膝盖躲在床上，双手摀住耳朵，却仍然无法阻止雷声钻进心里。
她不敢叫人。
也不敢哭得太大声。
因为她害怕别人发现，自己其实比看起来脆弱得多。
从那以後，她一直很怕雷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只是长大以後，她学会了假装不怕。
反正雷声不会因为她害怕就停下来。
她只能忍着。
直到今天。
最後一节课终於结束。
老师交代完作业，教室里立刻响起收拾书包的声音。
不少同学抱怨雨太大，还有人打电话请家人来接。
叶初宁坐在位置上，没有动。
她带了伞。
可是现在，她只想等雨小一点再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你不回去？」
纪南川问。
「等一下。」
「在等雨停？」
她点头。
他看了一眼窗外。
雨势没有减弱的迹象，远处还不时传来闷雷。
「你很怕打雷？」
叶初宁的手指一顿。
她抬头看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没有。」
纪南川没有拆穿她。
他只是把自己的书包拉上拉链，然後坐回椅子上。
「好，那我陪你等。」
叶初宁怔住。
「你不用回家吗？」
「不急。」
「可是雨可能会下很久。」
「那就等久一点。」
他说得平静，彷佛这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叶初宁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麽。
她原本以为，他会告诉她不要害怕，或者笑她明明已经十七岁，却还像小孩子一样怕打雷。
可是他什麽也没有说。
他只是留下来。
又一道雷声从远处滚过。
叶初宁下意识闭上眼睛。
纪南川没有碰她，也没有逼她抬头。
他只是把自己的耳机放到桌面上。
「要不要听音乐？」
她睁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什麽音乐？」
「不知道你喜欢什麽，先给你选。」
他把手机递过去，萤幕上是一张播放清单。
里面有轻柔的钢琴曲，也有节奏缓慢的纯音乐。
叶初宁挑了一首钢琴曲。
耳机里流淌出柔和的旋律。
雷声仍然存在。
可是那一刻，她不再只听见雷声。
她也听见了琴音。
听见雨点落在玻璃上的声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还有纪南川坐在身旁，安静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
她慢慢松开了握紧的手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
「纪南川。」
「嗯？」
「你不要告诉别人。」
他转头看她。
「告诉别人什麽？」
「我怕打雷。」
纪南川看了她几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然後，他点头。
「好。」
「真的不说？」
「嗯。」
他把目光移回书上。
「每个人都有不想被别人知道的事情。」
叶初宁望着他。
那句话很普通。
却让她心里紧绷了很久的某个地方，忽然松了一点。
她低下头，轻声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谢谢你。」
纪南川没有回答。
只是把耳机音量稍微调大了一点。
窗外，雨还在下。
可是叶初宁第一次觉得，原来害怕的时候，不一定要假装勇敢。
有时候，只要身边有人愿意安静地陪着，就已经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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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两人一起走出教学楼。
纪南川撑着伞，叶初宁走在他身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校园里的地面积着水，路灯照出一圈圈柔和的光。
走到校门口时，叶初宁忽然问：
「你没有什麽害怕的东西吗？」
纪南川想了一下。
「有。」
「是什麽？」
「很多。」
她有些意外。
「你看起来什麽都不怕。」
「那只是看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把伞往她那边移了一点。
「我也会害怕。」
叶初宁抬头看他。
「那你最害怕什麽？」
纪南川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那封泛黄的信。
想起六年前，自己站在车旁，等待一个始终没有出现的女孩。
也想起这些年来，偶尔从梦里醒来时，那种说不清楚的失落。
他曾经害怕自己想不起来。
後来又害怕，真的想起来以後，才发现自己已经错过太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可是这些话，他还不能告诉她。
於是他只是说：
「害怕重要的事情来不及做。」
叶初宁的脚步慢了一点。
「例如呢？」
「例如，想说的话没有说出口。」
「想见的人没有去见。」
「想挽回的事情，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她安静地听着。
雨後的风很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忽然想起六年前的那个早晨。
那时候，她躲在房间里，没有出去送他。
她以为只要不见面，就不会那麽难过。
後来她才知道，没有说出口的再见，并没有让离别变得容易。
反而让她用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才学会接受。
「纪南川。」
「嗯？」
「以後如果有想说的话，就早一点说吧。」
他低头看她。
「你也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笑了笑。
「好。」
他们继续往前走。
谁也没有发现，这句简单的对话，已经悄悄改变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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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叶初宁带了一小袋糖果到学校。
那是她昨天回家路上买的。
原本只是想谢谢纪南川陪她等雨停，却又觉得直接说出口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她打算用最简单的方法。
把糖果放在他的桌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等他来了，再装作什麽都不知道。
可是事情并没有按照她预想的方式发展。
纪南川走进教室时，一眼就看见桌上的糖果。
他把书包放下，拿起那袋糖，看了一会儿。
「这是什麽？」
叶初宁正在翻课本。
「糖果。」
「我知道。」
「那你还问？」
纪南川把糖果放回桌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给我的？」
她犹豫了一下。
「嗯。」
「为什麽？」